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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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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把那真哄睡之後,唐安晏果然又收到了覃佩的電話,估計是覺得唐安晏越來越脫離掌控,不再順著覃佩鋪好的路去走,越發的想快點用婚姻來牽制住唐安晏。

因此決賽那天,唐安晏被覃佩困在會議室裏,四方長桌上,對面坐著喬挽的父親母親。

北京手工刺繡技能大賽近年來隨著非遺文化的滲入而逐漸全面傳播開來,湧入了大批的參賽和興趣者。

江琛陪那真到的時候,整個南辛廣場幾乎圍滿了人,那真今天穿的是自己那一套從大涼山帶來的彜族服飾。刺繡為非遺項目,此次入圍決賽的民族同胞不少,彜繡,苗繡等之皆有,但因為那真實在長得太乖,面相本身又顯小,仍是吸引了不少人註意。

唐安晏沒來,那真心情不太好,面對人滿為患的四周也不敢抓江琛的袖口,有些緊張,頭一直低著。

比賽現場多為媒體,錄像設備自然少不了,那真畏懼一切除了唐安晏的鏡頭,躲在角落裏盯著手腕上的電話手表看時間。

江琛註意到了,微微彎下腰給他說,“小那真,晏子現在走不開,江琛哥哥在這陪著你呢,晏子說讓江琛哥哥來給你加油。”

“不用緊張。”江琛捏著那真脖子給他放松,“我們小那真那麽厲害,誰能比得過,一會江琛哥哥看著你是怎麽碾壓他們的!”

雖然有江琛的安慰,可唐安晏不在,那真心裏仍然沒踏實感。

再扯不出笑容來,只幹巴巴的也不擡頭。

“安晏……什麽時候……來……”

江琛並不敢把話說太滿,只安慰他,“快了,一定會過來的,我們小那真先好好比賽,江琛哥哥幫你催他。”

此次比賽頗受重視,電視臺也專門過來拜訪報道,評委也多是一些德高望重的專業老前輩。

比賽時間四個小時,通過現場刺繡,和最終作品呈現度來選取一二三等獎。

比賽開始,那真被安排在第二排中間位置,

江琛坐在觀眾席,高舉著手機在錄像。

那真進入狀態還算穩定,一針一線在手下靈活鉤織,彜繡本身就用色大膽,色彩鮮明,那真受阿瑪刺繡技術影響,也偏重色彩搭配一塊。

眼下的五十六個民族一家親,已經完成多大部分,剩餘還需著重細節的考量和內容的完整。

媒體最擅長找尋亮點,刺繡過程也不忘趁機拜訪,這次比賽參與的男性本就不多,身穿彜族服飾坐落其中的那真更是卓為突出。

鏡頭落在那真面前的繡布時,那真受了驚,起針時不慎紮到了大拇指指腹,記者顯然沒註意到,還在熱情的詢問。

“大家可以看一下,這是我們今天最小的參賽者,名叫阿克那真,來自彜族。通過眼前這幅作品就不難看出,彜繡依然保持一定的色彩水準和技藝手法。那麽我問一下。”

記者把話筒遞到那真面前,“我想問一下這位彜族弟弟,學刺繡多少年了,為什麽想要來參加比賽啊?”

觀眾席上的江琛已經坐不住站了起來。

那真肉眼可見的緊張,在話筒伸過來的瞬間身子習慣性往後仰,往右邊低著頭,不敢說話。

記者只當他是不好意思面對鏡頭,在旁邊安慰,“我們的彜族小弟弟看起來有些靦腆哈,但不用緊張,就像這個作品來說,你的構思是什麽呢?可以和我們所有的觀眾談一下,為什麽想完成這樣的一幅作品。”

鏡頭從那真面前鋪滿大好河山的繡布,移動到那真臉上,鏡頭裏那真惶恐不安的狀態騙不了人。

那真並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場面,甚至有點想逃。

“晏子!這呢!來這!”

那真下意識擡頭,尋找江琛說話的方向,在茫然無助的表情裏,與亂了呼吸一路跑來的唐安晏視線相撞。

像是攜著懸崖村的風而來,讓那真一顆提起的心,終於落到了實處。

唐安晏戴著鴨舌帽,擠到江琛旁邊,懷裏抱著一捧,懸崖村稱之為索瑪花的杜鵑花。

唐安晏沖那真揮了揮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示意在這陪著他。

記者和攝像疑惑的隨著他的目光看向觀眾席,卻什麽也沒註意到,於是又把焦點定格在那真身上。

興許是唐安晏來了,那真仍然緊張,但勇敢的擡頭,手心貼在繡布上撫摸了幾下。

“因為……想讓更多人……喜歡彜繡……喜歡……大涼山……懸崖村……”

後半程,那真發揮一貫穩定,雖然不時繡一會就要擡頭去尋找唐安晏的位置,而每次唐安晏都在會看著他。

這種得到回應的踏實感讓他越發沈浸比賽之中,直到最後比賽結束,評委們在討論比賽結果。

那真好像並不是太在意,忍不住想過來找唐安晏。

唐安晏雖然面上看著淡定,實則比那真都要緊張,杜鵑花束是來的路上找了個花店現包的,坐在車上的時候唐安晏就在想,那真一定會喜歡。

等待結果的過程太過煎熬,唐安晏站起來又坐下,隔一會又站起來。

反倒江琛淡定許多,拿眼斜他。

“晏子,你高考我都沒見這麽緊張。”

唐安晏已經沒有和他鬥嘴的心思了,任由江琛在旁邊各種取笑詆毀。

直到宣布比賽結果環節。

唐安晏仿佛震耳欲聾,漫長的等待仿佛都有歸宿,萬物皆值得。

風也溫暖,空氣也飄著絲絲縷縷的甜。

經由話筒發出來的,清晰而莊重的宣告,每一下都隨著滋滋的電流聲往唐安晏薄弱的心臟處敲。

“一等獎,來自大涼山彜族自治州的,阿克那真!恭喜!”

以一幅“56個民族是一家”的刺繡作品,那真成功斬獲此次比賽的第一名,與之而來的歡呼吶喊層出不窮。

那真捧著獎牌和證書,站在領獎臺上,一身藍色獨具民族風情的彜族服飾,彰顯著這個從大涼山走出來的少年,是如何的優秀與厚積薄發。

唐安晏難以形容此刻的感覺。

他看向那真的時候,那真也一直在看著他,然後很乖的沖著他這邊笑了笑。

那真被各路媒體爭相拜訪,但因為他有些緊張,記者媒體也沒有多為難,大多都是一些日常又簡單的問題。

回去路上,慶祝過之後,江琛已經先一步回家了,唐安晏開著車,和那真不急不忙的行駛在筆直的康莊大道上。

沒急著回去,兩個人把車靠邊停下來,從一處廣場上坐著。

那真手裏捧著唐安晏買來的索瑪花花束,唐安晏告訴他,這寓意著。

“眾生平庸,你是人間星光。”

以刺繡大賽第一名以及絕美彜族少年為雙重身份,那真在微博熱搜以及新聞上小小火了一把,這就導致最近他沒去學校。

公司最近事情告一段落,唐安晏也空出時間來可以陪著那真。

紀錄片送審的結果也出來了,拿到龍標之後,剩下的就是再等技術審查。

唐安晏生日也快到了,也正因為快過生日,覃佩有意把訂婚日期定在唐安晏生日那天,通知給到唐安晏的時候,唐安晏只是坐在辦公室盯著電腦上命名為“大涼山”的文件夾看了一個小時,不知道想些什麽。

名山別墅雖然被覃佩發現了,但好在唐安晏老實答應訂婚,覃佩也沒故意為難,唐安晏照常把那真養在名山別墅裏,也更換了最新的警報系統。

那真對這一切毫不知情,只是在分享唐安晏給他的一切。

好的壞的,都接受。

知道唐安晏生日快到了之後,那真這幾天都在偷偷準備禮物。

他從懸崖村開始就攢下了不少錢,來這了之後平常也都花不到,參加刺繡比賽獲得的五千塊錢唐安晏也幫他存到了卡裏,卡是來了北京新辦的,唐安晏教了那真怎麽存錢取錢。

唐安晏生日前天,那真從自己帶來的箱子裏找出來錢包,那真很少自己出門,但他想給唐安晏準備生日禮物。

離名山別墅區最近的一個商場,需要坐三十分鐘公交,出了門,那真把錢塞到自己衣服口袋裏,上了車,翻出來硬幣投進去,找了個最後排的位置角落裏。

那真的手機很少用,也不大聽歌,坐車的時候一路上他都貼著窗戶,看著窗外面屬於北京的一切。

半小時後車輛到站,那真下了車,按記憶裏的方向沿著一條小路穿過,行駛到一條大路上來,老式的百貨樓就在右手邊。

那真的錢不多,他從商場逛了一圈,又重新回到了一個男裝店,名字他不認識,一連串的英文字母。

那真相中了一個領帶,藏藍色,和他彜族服飾的藍色很接近,那真想,在上面還可以繡一朵索瑪花,或者繡一個小小的晏字,都可以。

店員見他喜歡極力推銷,那真從口袋裏掏出錢包,其實就是個布袋子,是阿瑪生前縫制的。

那真拉開鎖鏈,捏著錢包問店員,“多……少錢啊……”

店員打量著他一身上下五位數的衣服,“這是我們店的最新款,兩千。”

“兩千……”那真把手伸到錢包裏,捏到唐安晏幫忙給辦的銀行卡,低頭呢喃,“好……貴……”

“這是我們的最新款,而且是最近熱賣,您要是覺得貴旁邊還有便宜一點的,您看需要嗎?”

店員服務態度極好,懂得察言觀色,那真看了一眼店員指的其他款領導,都沒有自己一眼相中擺在面前的這條要好看。

那真把銀行卡掏出來,遞給店員,“那……要這……一條……能……裝一下嗎……”

兩千在那真的概念裏來說,是他曾經幾乎一年才能存下來的錢,懸崖村本就賺錢機會少,下山一趟賺個五十已經算是富足。可那真覺得,這條領導,極其配唐安晏,所以花掉這些錢他也願意。

回去之後,那真把打包好的領帶塞到了唐安晏枕頭底下,又準備去廚房煮一碗長壽面。

但他不知道唐安晏什麽時候回來,於是發了個消息,但等了將近半小時,唐安晏也沒回。

那真便把雞蛋從冰箱裏拿出來,磕在碗裏,學唐安晏之前做飯的樣子用筷子攪拌。面條擺在竈臺上,鍋裏倒上冷水。

等唐安晏來的路上,他正好可以把面條下進去,順便再加個荷包蛋。

可唐安晏從一早出去,到現在晚上八點,沒回一條消息與電話。

那真也不催,就坐在沙發上,望著門口的方向,手心裏放著一直沒有回覆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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