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長參，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小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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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長參，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小豐……
“外面嘰裏咕嚕說啥呢？”從傳送法陣中出來的桂熙掏了掏耳朵道。
因為對羅家的地形並不熟悉, 百昧傳送的位置也是隨機的，但好在桂熙這次開盲盒的運氣不算太差，她出來的地方恰是一個小花園的角落裏。
羅家的這處大院子是仿中式園林的設計, 亭廊花窗、曲橋臥波、青瓦層層、飛檐翹角, 很有一番古色古香的韻味。
當然桂熙是沒什麽鑒賞的品味, 此刻這片寧靜的中式園林已不覆往日深夜的寧靜。
外面晏清和辛回他們鬧出的動靜太大，將睡夢中的羅家人驚醒，燈光紛紛亮起，慌張的話語聲、腳步聲充斥在回廊小橋上，一條條人影朝外面跑去，各色法器符咒的光芒將夜色點亮。
院中的混亂倒是極好掩蓋了桂熙的身形, 她混在人群中走了一段, 然後便順滑地拐進了一節無人問津的抄手回廊中。
桂熙對於尋找長參沒有什麽頭緒, 但這院中花草豐盛, 一草一木都是她的耳目。
桂熙腳下生出根系探入土壤中，根系一路向深處向遠處蔓延開去,直至將院中花草盡數納入掌控中。
只是這結果令桂熙不太滿意, 不知是這些花草的年歲太小還是羅家人特意處理過的緣故，其中生出靈智的少得可憐，交流起來也是困難重重。
桂熙在院中細細翻找問詢了好一通, 過了許久一方池塘邊的一棵垂柳才回應了她。
但那垂柳神智混沌，說起話來也是混亂不堪, 桂熙勉強才能辨清她的一些詞句。
“姐姐······救救姐姐······姐······姐······”
桂熙沒時間管其他閑事, 但同為草木妖怪又不禁多了幾分憐憫之心, 可即使她有心想多問幾句，但那垂柳翻來覆去就是“姐姐”二字，根本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做樹的哪來什麽姐姐妹妹的？桂熙嘀咕著在垂柳旁邊打轉, 倒真發現了點異常。
離垂柳幾步遠的地方有一棵枯死的梅樹，應該是園丁還沒處理完，梅樹樹根被半挖了起來倒在地上，黢黑彎曲的樹幹枝條如枯骨般橫支。
桂熙感受到土壤下垂柳與梅樹糾纏的根系，默了一瞬，道：“這就是你的姐姐？”
垂柳沒有回答她，仍然在懵懵懂懂喚著姐姐，似乎這已成了她最後的執念。
桂熙伸手撫上梅樹的枝幹，其中生機已經斷絕，再無生還的可能了。
“本體已死，無藥可救。”
桂熙看向塘邊的垂柳，冬季的柳樹葉片全部掉光，只餘一絲絲細長的枝條，像是愁落的長發。
樹妖總是固執的，桂熙比誰都清楚。
那垂柳的枝條拂過桂熙的臉龐，她閉了閉眼，終是伸出手去，摘下那光禿的一支，垂眸道：
“你讓我救她，是知道些什麽嗎？如果是自然生死，那我管不了，但如果另有隱情，至少，你該給我指一個方向——”
光禿的枝條在桂熙的掌心極輕極輕地震顫著，然後緩緩立起來，指向了一條幽深的小徑。
桂熙就這樣跟著枝條的指引，走入了一條條幽深寂靜的小徑，夜色越來越濃厚，像是要踏入深淵中一般。
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透著一股大事不太妙的意味，桂熙越深入越覺心中壓抑，羅家似乎在此處布下了什麽玄妙的陣法，令得她的妖力流轉得也滯澀起來。
就在這時懸在桂熙掌心為她指路的枝條忽的像失去全部力氣般落了下來，然後幾點迅疾的金光倏地掠至桂熙眼前，蘊含著強大的天師法術。
“大膽妖怪！”
有爆喝聲炸響在桂熙耳側，旋即幾道法器的光芒在暗夜中亮起，幾個穿著天師服飾的身影手執法器朝她襲來。
值守在禁地的天師們知道院外來了不少妖怪，但此處禁制重重，又有無數高深法陣，尋常妖怪不僅難以到此，即使到了也會被法陣壓制得妖力無法使用。
一個僥幸走到這裏的妖怪，打死就是了，值守天師們本是這樣想的。
卻見一棵巨大的桂花樹忽的拔地而起，無論是法陣的壓制還是法器的金光都無法撼動她分毫，如腰身般粗細的枝條拂過，將沖出來的天師盡數抽飛。待到將這些擾人的飛蟲清理幹凈後，那繁茂的枝葉才緩緩張開，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瞳——
“這，這是什麽妖怪？”被抽飛在地的天師們震顫著駭道。
桂熙連多餘的眼神也沒有分過那些天師，而是目不斜視地朝著他們值守的大門走去。她每踏一步，腳下所驚動的法陣便發出一陣光芒，而桂熙只是淡然伸手將那團光芒攥在手心，然後捏爆——
看著這短短一條路上紛繁閃爍的法陣光芒，桂熙還有時間出神發呆，若是晏清在，或許會想辦法將這些層層禁制破解掉，但她顯然懶得費神。
攔住她的，全部毀掉就好了。
桂熙一路走來，手心爆炸的五顏六色的光芒宛如炮竹一般，綴著白花的枝條護在她身後，像是一堵散發著香氣的背景墻。
最後桂熙在那扇金屬大門前站定，和這座古色古香的庭院比起來，這充滿著高科技意味的金屬密碼大門屬實有些格格不入。
藏在旁邊不敢接近桂熙的天師們瞧見桂熙站在門前一副犯難的模樣，有人得意開口道：
“那大門可是用最堅固的金屬打造，足有三米厚，法陣都炸不開，那妖怪肯定也——”
可他話還沒說完，身旁的同伴就臉色大變，指著前方驚駭道：
“門······門開了！”
只見桂熙根本無視那大門上的密碼盤，雙手化作尖銳的枝幹直直插入大門中，和插進一塊豆腐裏沒什麽不一樣，然後便像撕洋蔥皮一般一層層生生將那大門撕開來。
期間警報大響，可桂熙全然不顧，直到把大門撕出一個大洞後，桂熙才嫌棄地拍了拍手，走進了門裏。
刺目的白熾燈將門內的景色照得通明，桂熙一眼望去，微微睜大了眼。
這裏面不像她想象得那般混亂邪惡，反而先進明亮得像科幻電影一樣。
大大小小的工作臺，各種各樣的科研儀器，黑板上艱深覆雜的數據資料······還有穿著操作服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實驗人員。
桂熙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好像走錯了頻道。
她們不是充滿著妖魔鬼怪的奇幻主義嗎，怎麽拐到科幻未來的片場了？
直到桂熙朝人群紮堆的地方走了兩步，有人哆哆嗦嗦地朝她身上丟了塊護身符，還碎碎念著“神仙保佑神仙保佑”，桂熙這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沒錯了，這股子封建迷信味道，她沒穿越。
只是羅家一個天師世家，在家裏建一個實驗室幹嘛？天師行業不景氣，要轉行了？
桂熙隨手提起一個男人的衣領，問道：“你們也是天師？”
男人嚇得手腳發抖，聲音都在打顫：“我不是，妖怪不是我殺的，不要吃我，千萬不要吃我！”
桂熙皺眉，殺妖怪？難道長參被殺了？
想到這裏桂熙的力氣瞬間變大了，她冷下臉龐，喝問道：“妖怪在哪兒？”
“都在裏面，裏面！我們也是拿錢辦事，那些妖怪不是我們殺的······”直面桂熙的恐怖威壓，男人涕泗橫流道。
桂熙沒心情聽男人的辯解，她將人擲到地上，徑直朝著男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個類似冷藏庫的地方，同樣也有著堅固的防護措施，當然這在桂熙眼裏都不值一提。
桂熙輕易便將那冷庫門撕開來，撲面而來的是陣陣冷氣和濃郁的血腥氣，待看清裏面的景象後，饒是桂熙這顆木頭心臟，也在那一剎那震顫到抽搐收緊。
她那幽綠的眼眸被室內景象染紅，最終緩緩吐出幾個字：
“羅家，該死——”
······
在一間更加幽深寂靜的房間內，羅家最為德高望重的幾位天師坐在桌前，看著剛剛從實驗室發過來的報告，眉頭緊縮。
突然房間內一陣鈴聲響起，一直站在角落裏的羅季平連忙掏出手機：
“羅，羅少，外面有一大群妖怪打過來了，我們要不要給天師協會那邊求援？”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蠢貨！”羅季平低聲罵了一句：“把鄭明霞的人招過來，你是想死得更快嗎？”
羅季平看了看幾位長輩的臉色，又接著說道：“平時發給你們那麽多法器藥品，都餵到狗肚子裏去了。好不容易有一群妖怪送上門來，你們還不趕緊抓了送實驗室裏去！”
電話那頭的人還想辯解幾句，羅季平卻已掛斷了電話。他現在可沒有心思管外面的事，今天是實驗進展最重要的時候，羅家人幾十甚至上百年的努力是否成功就看今天了。
“爺爺，實驗結果怎麽樣？”羅季平小心問道。
羅文權將那報告又細細看了一遍，皺眉道：“藥效不夠穩定，難道不是抓到的那個妖怪？”
“絕對沒錯！”羅季平篤定道：“那畫像我看了至少上千遍，那個妖怪的臉和畫像上一模一樣。”
“也許是那妖怪妖力受損的原因。”旁邊有人開口道：“他身形退化至幼童，修為也大幅度倒退，這做出來的藥效自然也大打折扣。”
“那怎麽辦？這人參精本就修行緩慢，若是等他恢覆修為，不是要等上幾百年！”羅季平急道。
等幾百年他們早死了，研制這長生藥還有什麽用！
其他人顯然也是這個想法，對視一眼後，羅文權淡淡開口道：“還有一個辦法，加大那人參精的劑量。”
“上次做藥不是只用了他一條胳膊嗎，這次便用他的兩條腿吧。”
“可是······”有人面露遲疑之色：“這人參精只有這一只——”
其他的原料倒是好辦，但這作為核心藥引的人參精只有這麽一小點，做出來的藥也只有那麽一點。
那可是長生藥啊，在場的人誰不想分一杯羹，誰不想成為羅倫呈那般活了幾百年供世人仰望的偉大天師。
“其實我有一點不明白，人參精那麽多，為什麽師祖非要指定這一只呢？”有人疑惑道。
“師祖肯定有他的道理，這人參精一定有什麽獨到之處。”羅文權道。
這時空氣突然一陣震蕩，激蕩出水波紋的形狀，緊接著一道灰色的靈體出現在了室內，那靈體須發皆白，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
在場眾人皆是臉色一變，紛紛低下頭去，喚道：
“師祖。”
這正是逝去百年的羅倫呈！沒人知道他為什麽沒去投胎轉世，而是變成了靈體一直待在羅家。
羅倫呈垂眸掃了一眼他的後代，淡淡道：“人參精呢？”
羅文權立馬站起身來，為羅倫呈帶路道：“師祖請跟我來。”
羅文權打開兩道暗門，又行進了將近百米，才走進一間陰暗逼仄宛如囚籠一樣的房間。
長參被貼滿符咒的鎖鏈捆縛住身形吊在半空中，小小的腦袋垂著，胖胖的臉蛋很快消瘦下去，他左臂的位置空蕩蕩的，包紮好的繃帶處滲出一點深色。
聽到響動的長參艱難地擡起頭來，正好與羅倫呈相對視，看著眼前人的臉龐，長參表情怔楞，有一絲熟悉的恍惚。
直到羅倫呈的魂體飄在半空看著他，緩緩露出一個略帶扭曲的笑容來：“這一幕可真是熟悉啊。”
“長參，好久不見。”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長參才終於想起了什麽，他神情震動，卻又感到身心俱疲，甚至有一種這一天終於來了的釋然。
長參回望向羅倫呈，眸中萬千情緒翻湧，半晌，只是嘆息道：
“好久不見，小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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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嘰裏咕嚕說啥呢？”從傳送法陣中出來的桂熙掏了掏耳朵道。
因為對羅家的地形並不熟悉, 百昧傳送的位置也是隨機的，但好在桂熙這次開盲盒的運氣不算太差，她出來的地方恰是一個小花園的角落裏。
羅家的這處大院子是仿中式園林的設計, 亭廊花窗、曲橋臥波、青瓦層層、飛檐翹角, 很有一番古色古香的韻味。
當然桂熙是沒什麽鑒賞的品味, 此刻這片寧靜的中式園林已不覆往日深夜的寧靜。
外面晏清和辛回他們鬧出的動靜太大，將睡夢中的羅家人驚醒，燈光紛紛亮起，慌張的話語聲、腳步聲充斥在回廊小橋上，一條條人影朝外面跑去，各色法器符咒的光芒將夜色點亮。
院中的混亂倒是極好掩蓋了桂熙的身形, 她混在人群中走了一段, 然後便順滑地拐進了一節無人問津的抄手回廊中。
桂熙對於尋找長參沒有什麽頭緒, 但這院中花草豐盛, 一草一木都是她的耳目。
桂熙腳下生出根系探入土壤中，根系一路向深處向遠處蔓延開去,直至將院中花草盡數納入掌控中。
只是這結果令桂熙不太滿意, 不知是這些花草的年歲太小還是羅家人特意處理過的緣故，其中生出靈智的少得可憐，交流起來也是困難重重。
桂熙在院中細細翻找問詢了好一通, 過了許久一方池塘邊的一棵垂柳才回應了她。
但那垂柳神智混沌，說起話來也是混亂不堪, 桂熙勉強才能辨清她的一些詞句。
“姐姐······救救姐姐······姐······姐······”
桂熙沒時間管其他閑事, 但同為草木妖怪又不禁多了幾分憐憫之心, 可即使她有心想多問幾句，但那垂柳翻來覆去就是“姐姐”二字，根本沒什麽有用的信息。
做樹的哪來什麽姐姐妹妹的？桂熙嘀咕著在垂柳旁邊打轉, 倒真發現了點異常。
離垂柳幾步遠的地方有一棵枯死的梅樹，應該是園丁還沒處理完，梅樹樹根被半挖了起來倒在地上，黢黑彎曲的樹幹枝條如枯骨般橫支。
桂熙感受到土壤下垂柳與梅樹糾纏的根系，默了一瞬，道：“這就是你的姐姐？”
垂柳沒有回答她，仍然在懵懵懂懂喚著姐姐，似乎這已成了她最後的執念。
桂熙伸手撫上梅樹的枝幹，其中生機已經斷絕，再無生還的可能了。
“本體已死，無藥可救。”
桂熙看向塘邊的垂柳，冬季的柳樹葉片全部掉光，只餘一絲絲細長的枝條，像是愁落的長發。
樹妖總是固執的，桂熙比誰都清楚。
那垂柳的枝條拂過桂熙的臉龐，她閉了閉眼，終是伸出手去，摘下那光禿的一支，垂眸道：
“你讓我救她，是知道些什麽嗎？如果是自然生死，那我管不了，但如果另有隱情，至少，你該給我指一個方向——”
光禿的枝條在桂熙的掌心極輕極輕地震顫著，然後緩緩立起來，指向了一條幽深的小徑。
桂熙就這樣跟著枝條的指引，走入了一條條幽深寂靜的小徑，夜色越來越濃厚，像是要踏入深淵中一般。
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透著一股大事不太妙的意味，桂熙越深入越覺心中壓抑，羅家似乎在此處布下了什麽玄妙的陣法，令得她的妖力流轉得也滯澀起來。
就在這時懸在桂熙掌心為她指路的枝條忽的像失去全部力氣般落了下來，然後幾點迅疾的金光倏地掠至桂熙眼前，蘊含著強大的天師法術。
“大膽妖怪！”
有爆喝聲炸響在桂熙耳側，旋即幾道法器的光芒在暗夜中亮起，幾個穿著天師服飾的身影手執法器朝她襲來。
值守在禁地的天師們知道院外來了不少妖怪，但此處禁制重重，又有無數高深法陣，尋常妖怪不僅難以到此，即使到了也會被法陣壓制得妖力無法使用。
一個僥幸走到這裏的妖怪，打死就是了，值守天師們本是這樣想的。
卻見一棵巨大的桂花樹忽的拔地而起，無論是法陣的壓制還是法器的金光都無法撼動她分毫，如腰身般粗細的枝條拂過，將沖出來的天師盡數抽飛。待到將這些擾人的飛蟲清理幹凈後，那繁茂的枝葉才緩緩張開，露出一雙幽綠的眼瞳——
“這，這是什麽妖怪？”被抽飛在地的天師們震顫著駭道。
桂熙連多餘的眼神也沒有分過那些天師，而是目不斜視地朝著他們值守的大門走去。她每踏一步，腳下所驚動的法陣便發出一陣光芒，而桂熙只是淡然伸手將那團光芒攥在手心，然後捏爆——
看著這短短一條路上紛繁閃爍的法陣光芒，桂熙還有時間出神發呆，若是晏清在，或許會想辦法將這些層層禁制破解掉，但她顯然懶得費神。
攔住她的，全部毀掉就好了。
桂熙一路走來，手心爆炸的五顏六色的光芒宛如炮竹一般，綴著白花的枝條護在她身後，像是一堵散發著香氣的背景墻。
最後桂熙在那扇金屬大門前站定，和這座古色古香的庭院比起來，這充滿著高科技意味的金屬密碼大門屬實有些格格不入。
藏在旁邊不敢接近桂熙的天師們瞧見桂熙站在門前一副犯難的模樣，有人得意開口道：
“那大門可是用最堅固的金屬打造，足有三米厚，法陣都炸不開，那妖怪肯定也——”
可他話還沒說完，身旁的同伴就臉色大變，指著前方驚駭道：
“門······門開了！”
只見桂熙根本無視那大門上的密碼盤，雙手化作尖銳的枝幹直直插入大門中，和插進一塊豆腐裏沒什麽不一樣，然後便像撕洋蔥皮一般一層層生生將那大門撕開來。
期間警報大響，可桂熙全然不顧，直到把大門撕出一個大洞後，桂熙才嫌棄地拍了拍手，走進了門裏。
刺目的白熾燈將門內的景色照得通明，桂熙一眼望去，微微睜大了眼。
這裏面不像她想象得那般混亂邪惡，反而先進明亮得像科幻電影一樣。
大大小小的工作臺，各種各樣的科研儀器，黑板上艱深覆雜的數據資料······還有穿著操作服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實驗人員。
桂熙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好像走錯了頻道。
她們不是充滿著妖魔鬼怪的奇幻主義嗎，怎麽拐到科幻未來的片場了？
直到桂熙朝人群紮堆的地方走了兩步，有人哆哆嗦嗦地朝她身上丟了塊護身符，還碎碎念著“神仙保佑神仙保佑”，桂熙這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沒錯了，這股子封建迷信味道，她沒穿越。
只是羅家一個天師世家，在家裏建一個實驗室幹嘛？天師行業不景氣，要轉行了？
桂熙隨手提起一個男人的衣領，問道：“你們也是天師？”
男人嚇得手腳發抖，聲音都在打顫：“我不是，妖怪不是我殺的，不要吃我，千萬不要吃我！”
桂熙皺眉，殺妖怪？難道長參被殺了？
想到這裏桂熙的力氣瞬間變大了，她冷下臉龐，喝問道：“妖怪在哪兒？”
“都在裏面，裏面！我們也是拿錢辦事，那些妖怪不是我們殺的······”直面桂熙的恐怖威壓，男人涕泗橫流道。
桂熙沒心情聽男人的辯解，她將人擲到地上，徑直朝著男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那是一個類似冷藏庫的地方，同樣也有著堅固的防護措施，當然這在桂熙眼裏都不值一提。
桂熙輕易便將那冷庫門撕開來，撲面而來的是陣陣冷氣和濃郁的血腥氣，待看清裏面的景象後，饒是桂熙這顆木頭心臟，也在那一剎那震顫到抽搐收緊。
她那幽綠的眼眸被室內景象染紅，最終緩緩吐出幾個字：
“羅家，該死——”
······
在一間更加幽深寂靜的房間內，羅家最為德高望重的幾位天師坐在桌前，看著剛剛從實驗室發過來的報告，眉頭緊縮。
突然房間內一陣鈴聲響起，一直站在角落裏的羅季平連忙掏出手機：
“羅，羅少，外面有一大群妖怪打過來了，我們要不要給天師協會那邊求援？”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蠢貨！”羅季平低聲罵了一句：“把鄭明霞的人招過來，你是想死得更快嗎？”
羅季平看了看幾位長輩的臉色，又接著說道：“平時發給你們那麽多法器藥品，都餵到狗肚子裏去了。好不容易有一群妖怪送上門來，你們還不趕緊抓了送實驗室裏去！”
電話那頭的人還想辯解幾句，羅季平卻已掛斷了電話。他現在可沒有心思管外面的事，今天是實驗進展最重要的時候，羅家人幾十甚至上百年的努力是否成功就看今天了。
“爺爺，實驗結果怎麽樣？”羅季平小心問道。
羅文權將那報告又細細看了一遍，皺眉道：“藥效不夠穩定，難道不是抓到的那個妖怪？”
“絕對沒錯！”羅季平篤定道：“那畫像我看了至少上千遍，那個妖怪的臉和畫像上一模一樣。”
“也許是那妖怪妖力受損的原因。”旁邊有人開口道：“他身形退化至幼童，修為也大幅度倒退，這做出來的藥效自然也大打折扣。”
“那怎麽辦？這人參精本就修行緩慢，若是等他恢覆修為，不是要等上幾百年！”羅季平急道。
等幾百年他們早死了，研制這長生藥還有什麽用！
其他人顯然也是這個想法，對視一眼後，羅文權淡淡開口道：“還有一個辦法，加大那人參精的劑量。”
“上次做藥不是只用了他一條胳膊嗎，這次便用他的兩條腿吧。”
“可是······”有人面露遲疑之色：“這人參精只有這一只——”
其他的原料倒是好辦，但這作為核心藥引的人參精只有這麽一小點，做出來的藥也只有那麽一點。
那可是長生藥啊，在場的人誰不想分一杯羹，誰不想成為羅倫呈那般活了幾百年供世人仰望的偉大天師。
“其實我有一點不明白，人參精那麽多，為什麽師祖非要指定這一只呢？”有人疑惑道。
“師祖肯定有他的道理，這人參精一定有什麽獨到之處。”羅文權道。
這時空氣突然一陣震蕩，激蕩出水波紋的形狀，緊接著一道灰色的靈體出現在了室內，那靈體須發皆白，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態。
在場眾人皆是臉色一變，紛紛低下頭去，喚道：
“師祖。”
這正是逝去百年的羅倫呈！沒人知道他為什麽沒去投胎轉世，而是變成了靈體一直待在羅家。
羅倫呈垂眸掃了一眼他的後代，淡淡道：“人參精呢？”
羅文權立馬站起身來，為羅倫呈帶路道：“師祖請跟我來。”
羅文權打開兩道暗門，又行進了將近百米，才走進一間陰暗逼仄宛如囚籠一樣的房間。
長參被貼滿符咒的鎖鏈捆縛住身形吊在半空中，小小的腦袋垂著，胖胖的臉蛋很快消瘦下去，他左臂的位置空蕩蕩的，包紮好的繃帶處滲出一點深色。
聽到響動的長參艱難地擡起頭來，正好與羅倫呈相對視，看著眼前人的臉龐，長參表情怔楞，有一絲熟悉的恍惚。
直到羅倫呈的魂體飄在半空看著他，緩緩露出一個略帶扭曲的笑容來：“這一幕可真是熟悉啊。”
“長參，好久不見。”
聽到這熟悉的嗓音，長參才終於想起了什麽，他神情震動，卻又感到身心俱疲，甚至有一種這一天終於來了的釋然。
長參回望向羅倫呈，眸中萬千情緒翻湧，半晌，只是嘆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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