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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她會違背天性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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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 她會違背天性永遠……

周則遠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長參?作惡多端的大妖?

這每個字他都認識,怎麽湊在一起就看不懂了呢?

而且畫像上這魁梧威猛的身材,配上長參那張白白胖胖的臉蛋, 真的有點辣眼睛······

“怎麽看呆了?”郭金晟見周則遠盯著畫像發楞, 忍不住湊過來問道。

“沒, 沒什麽。”周則遠下意識按滅手機屏幕,鎮定道:“就是畫面沖擊力有點太大······”

同樣也是拜讀過這張驚艷畫像的郭金晟心有戚戚地拍拍周則遠的肩膀,嘆道:“誰說不是呢,真是可惜了這副絕世猛男的身材——”

在郭金晟還在扼腕嘆息的時候,桂熙已經從辦公室裏走了出來,周則遠借機連忙甩掉郭金晟, 跟在桂熙的身後走出了訓練場地。

“桂熙, 他們跟你說什麽了?”周則遠有些緊張地問道。

“他們讓我留下來給新人當陪練。”桂熙道。

“你、你答應了?!”因為太過激動, 周則遠的尾音激動得差點破音。

桂熙不解皺眉:“給錢的為什麽不答應?”

“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周則遠也不知道該怎麽跟桂熙說, 他下意識覺得羅倫呈和長參那事有蹊蹺,但也不敢肯定那妖怪到底是不是長參, 而且羅季平的態度也讓他覺得不太妙。

於是最後周則遠只從嘴裏憋出幾個字:“那個, 那個妖怪和天師,離得太近,近, 不太好吧……”

“有什麽不好,我一個遵紀守法、根正苗紅的好妖怪, 還怕你們天師不成!”

桂熙白了他一眼, 扭頭便走, 剛走出兩步遠又走了回來,朝周則遠攤開手來:

“你說了帶我來打架有錢拿的,給錢!”

此時腦子一團亂麻的周則遠也顧不上什麽錢不錢的了, 把賬戶裏可憐的餘額一次性轉給桂熙後,火燒屁股似的一溜煙就跑了。

只餘下桂熙看著手機上那點堪比打發乞丐的錢,撇了撇嘴走掉了。

之後桂熙便在天師協會的培訓場地兼職當起了陪練,在那裏她也認識了幾個同樣是陪練的妖怪。

一只毛茸茸的黑狗妖和一條光溜溜的白蛇妖。

三只化了人形的妖怪一黑、一白、一木頭坐在一條長板凳上,看起來有點怪異又有點可憐。

雖說平輝市是人妖共建和諧城市,但天師和妖怪們因著千百年前不死不休、鬥來鬥去的關系,彼此之間相處還是有些隔閡,大多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其中不乏有些激進份子,以羅家人為代表,對妖持敵對態度,不屑參加天師編制考試,響應號召共建和諧城市,只接受天師協會頒布的誅殺降服惡妖的任務。

“他們還私下接殺妖的活計,再把妖身上值錢的東西刮下來,高價賣出去。”

黑狗妖指著場地上羅季平的方向,同初來乍到的新同事桂熙科普道:

“我聞得到他身上妖血的味道,很濃。”

“這沒人管嗎?”桂熙眉頭緊鎖。

黑狗妖聳了聳肩:“這沒法管,他們不殺有妖員證,被登記在冊的妖怪,專殺那些遠離城市管轄,不受人妖共建律法保護的妖怪。”

妖精野怪與人族不同,大多承天地靈氣造化而生,其生成的地點無跡可尋,而有些如晏清一般因故沈睡幾百年的也不少見。

所以天師公務員和妖務員們在上層指令下一直在大力開展妖怪數量普查工作,爭取盡可能地將妖怪歸入管轄範圍之內,以免引起禍端。

“天師協會有規定,未持妖員證的妖怪屬於不穩定因素,如果對人族安危造成重大影響,可不經協會批準,就地處理。”

白蛇妖嗤了一聲:“重大影響,還不是那些天師自己說了算,妖都死了,還不是想給你安什麽罪名就安什麽罪名!”

“太過分了!”桂熙“噌”地一下站起來,怒火中燒,把拳頭捏得嘎吱響:“我這就去把那些人揍一頓!”

她旁邊的黑狗妖和白蛇妖齊齊詫異扭頭看她:“你生氣什麽?”

“那些人隨便殺妖怪,你們不生氣嗎?”桂熙錯愕。

黑狗妖撓頭:“有點吧,但那些妖被殺了,不也是因為他們實力太弱嗎?”

“弱肉強食、物競天擇,咱們不都是這麽過來的嘛——”白蛇妖也老神叨叨道。

“這樣說好像也有點道理……”成功被說服的桂熙又慢吞吞坐了下來。

妖怪們天生地養的,天性恣意,無拘無束,血親宗族觀念淡薄,信奉的是實力之上的自然法則,也沒啥種族團結意識,自己活得開心就行。

所以當年才被擰成一股繩的人族給打得節節敗退,到後來直接退出歷史舞臺。

桂熙自來都是“弱肉強食、物競天擇”派的堅實擁護者,現在緩過神來也有些疑惑自己剛才的憤怒。

可是聽到黑狗妖說的那些事,心裏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莫名地堵得慌。

待到對戰訓練開始後,因為桂熙那天震驚四座的四連抽,新人天師們都心有餘悸,不敢挑她練習。

只有羅季平眼含不屑地掃過黑狗妖和白蛇妖,然後緩緩盯住了百無聊賴的桂熙。

“餵,妖怪,我們打一場。”

羅季平將他的長鞭法器盤在手臂,對著桂熙態度惡劣道。

面對羅季平的無禮,桂熙沒什麽太大的反應,面無表情地盯了他一會兒,便站起身來朝對戰場走去。

對這種沒禮貌的人,她待會兒抽人的時候同樣也很難保持禮貌——

“你是個什麽妖怪來著?好像是什麽樹妖是吧?”

甫一站上訓練場,羅季平慢悠悠解開鞭子,仿若漫不經心道:

“我也碰見過幾個樹妖,笨得很,刀都紮到眼前了還在那兒傻笑,也是,你們這種妖怪皮厚,還挺難殺的——”

羅季平話還沒說完,一截翠綠的枝條已經如疾風閃電般揮到了面前,其速度之快,攻勢之猛,旁邊觀戰的周則遠前所未見。

羅季平連忙揮動長鞭抵擋,同時掐訣豎起護身屏障,可那枝條輕易便砸破了那淡白的屏障,直直劈上迎戰的銀色長鞭。

雙手持鞭直面百年大妖威壓的羅季平,第一次白了臉色。

明明只是一截普通的枝條,可壓在頭頂,卻宛如泰山般厚重威嚴,無法撼動。

當羅季平被枝條壓到地上,臉色慘白時,訓練場的警報器突然叫了起來,上方的電子屏滾動顯示著“妖氣濃度超標”的字樣。

桂熙在尖銳的警報聲中走到羅季平面前,雙眼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迎著羅季平那雙帶著陰鷙和忌憚的眼眸,桂熙低聲道:

“你是不是在想,要是我沒有妖員證就好了,這樣你就能殺我了——”

被點破心思的羅季平眸中閃過一絲慌亂,身子往後仰了仰,仍強撐著道:

“妖怪你想幹什麽?這可是天師協會!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的祖上是誰嗎?”

“你應該慶幸我有妖員證,進了人族社會,不然在外面真的碰上我,你們有名的羅家天師,都得在我樹根下排排坐著聊天了。”

“你不過就是一個樹妖,有什麽了不起的,區區八百年——”

羅季平還不服氣地唾道,突然身子一輕,整個人被從地上倒著提了起來。

桂熙欣賞著被枝條纏住腳腕掛在空中,漲紅了臉的羅季平,雙手抱胸懶懶道:

“你真以為我只有八百年妖齡?”

八百不過是桂熙當時懶得仔細算,隨口瞎報的數字,若要認真算起來,她和長參算是同輩妖怪。

“你,你什麽意思?快、快放我下來!”

羅季平在空中費力撲騰,大喊大叫著,這時培訓老師也慌忙趕了過來,朝桂熙說著好話,讓她把人放下。

見羅季平也出了醜,桂熙沒多糾纏,枝條一松,直接把人吧唧一下丟到了地上。

在羅季平捂著屁股站起來告狀之前,桂熙先扭頭對培訓老師說:“我不幹了。”

“為,為什麽啊?”老師楞住了。

“和這種人渣一起上班,太影響我的心情了。”桂熙指著一旁齜牙咧嘴的羅季平,直言不諱道。

而且現在生活步入正軌後,桂熙也沒有窮到要忍著惡心繼續工作下去的地步了。

培訓老師心知妖怪們本就性格古怪,也不強求,稍勸了兩句便結了今天的工資任桂熙離開了。

等桂熙走出培訓地,周則遠也偷摸跟了上來。

“其實你走了也好。”周則遠猶豫著道:“那姓羅的不像個好天師,還是離他遠點好……”

“不就是個愛蹦跶的弱雞。”桂熙並不把羅季平這人放在心上。

“我在爺爺那兒聽說了他們家的事兒,但還有些事我需要調查一下。”

周則遠說得謹慎,收斂了往日不靠譜的神色,看起來頗為嚴肅。

“總之在我調查清楚前,桂熙你……還有長參,盡量多待在家裏,少和天師們接觸。”

桂熙看了一眼難得正經的周則遠,半晌,淡淡地嗯了一聲。

回到家後桂熙的心情依然不算明媚,待到晚上小桂枝洗漱完後抱著她的小狐貍和虎崽玩偶站在臥室門口,攔著想要進去陪她睡覺的大人們,信誓旦旦道:

“我是勇敢的大孩子了,我要一個人睡覺了!”

“嗚嗚嗚,枝枝你不喜歡我了嗎?”辛回叼著尾巴仿佛被拋棄般嚶嚶嚶哭泣。

晏清蹲下身來耐心地看著小桂枝道:“關燈以後很黑的哦,枝枝你準備好了嗎?”

小桂枝抱緊了懷裏的玩偶,大聲道:“我不怕,我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長參踮起腳摸了摸小桂枝的頭,慈愛道:“咱們枝枝終於長大了,是大朋友了。”

而桂熙破天荒地什麽都沒說,只是摸了摸小桂枝的頭,點點頭走開了。

等到晏清幫小桂枝臥室關燈時,瞥見床上小小的一只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眼睛閉得緊緊的,明明很害怕,但還是故作勇敢什麽都沒說。

晏清有些擔心地輕輕掩上門,留下一條縫。

臥室外一片安靜,怕影響到小桂枝的眾妖坐在沙發上只用眼神交流,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辛回:枝枝能不能自己睡覺啊,我好擔心啊!

晏清:枝枝遲早都要自己獨立的,這是很重要的一步,我們不能打擾她。

長參:就是,咱們可不能當枝枝的絆腳石,都散了散了,各自找窩睡覺去——

眾妖在客廳裏靜靜坐了一會兒,就互相監督著找地方休息去了。

桂熙和辛回各自占了沙發的一角,彼此沈默著,直到夜色越發濃重。

突然沙發一側蜷成一團的狐貍動了動,然後偷偷摸摸地擡起頭來看了看,悄無聲息地跳下了沙發,朝小桂枝的臥室走去。

“我就看一眼,萬一枝枝踢被子著涼了呢,這晚上多冷啊……”

辛回一邊在嘴裏嘀咕著,一邊推開了小桂枝臥室的門,滋溜一下竄了進去。

小桂枝已經睡熟了,原本抱在懷裏的玩偶們此刻落了一地。

辛回叼著地上的玩偶跳到床上,整齊擺在小桂枝旁邊,又叼著小被子蓋到小桂枝身上,然後戀戀不舍地蜷著大尾巴在她身邊躺了一會兒,才用濕漉漉的鼻頭蹭了蹭小桂枝的小臉蛋離開了。

辛回偷偷摸摸地跑回客廳,見沙發另一頭的桂熙閉著眼睛睡得安詳,這才放下心來跳回沙發上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另一間臥室門也打開了,一個小短腿的身影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一邊打著呵欠一邊走進了衛生間。

卻在走進衛生間視線死角的那一刻,那小小身影瞬間趴下來,像條扭動的蚯蚓般蠕動著朝小桂枝的房間爬去。

長參以絕佳的潛伏技巧移動到小桂枝的床前,見小桂枝被子蓋得好好的,欣慰地點了點頭。

擡頭又看見床邊的窗簾沒拉緊,窗外的路燈漏了一道亮光進來。

長參連忙走過去輕輕地拉了拉窗簾,直到屋內一片漆黑,沒有東西再能打擾小桂枝的睡眠。

最後長參摸了摸小桂枝的頭便關上門離開了。

沒過多久房門又被人輕輕推開來,晏清走進來看了看緊閉的窗簾和小桂枝身上蓋得好好的被子,嘴角浮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而後他上前將小桂枝睡得歪斜的頭輕輕放回到枕頭上,再將她睡得淩亂的發絲拂到而後。

“做個好夢吧,枝枝。”

最後晏清輕輕拍了拍枝枝的被子,輕聲哄道,然後合上門離開。

待到家中一切重歸寧靜,桂熙緩緩睜開幽綠的眼眸。

她推開小桂枝虛掩的房門,在她的床前蹲下,安靜凝視著小桂枝安詳的睡臉,微微歪了歪頭。

翠靈山上的小樹是怎樣的呢?桂熙想。

都是靠自己的努力生根紮牢在土壤中,經受風吹雨打的襲擊,或夭折,或成長,或枯萎,或壯大,既自力更生,也聽天由命。

她也是這麽成長起來的——

弱肉強食、優勝劣汰,這是幾乎銘刻在桂熙天性本能中的自然法則,雖然殘酷,卻也才能孕育出更加強大的生靈。

她剛撿到枝枝的時候,不也是這麽想的嗎?

但為什麽後來她又會救下小桂枝,離開自己的紮根之地、棲身之所,走進完全陌生的人族社會呢?

桂熙不懂,但她從未後悔。

桂熙伸出手指,嫩綠枝芽竄出指尖,輕撫小桂枝柔軟的臉頰。

桂熙想,也許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妖怪。

所以,她會違背天性永遠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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