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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重回北地 跳起來打你的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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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重回北地 跳起來打你的膝蓋!

重新回到桂熙的本體桂花樹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桂枝的小腦袋在回來的路上就一點一點的,當辛回變回狐貍把她蓋起來時,她一下就睡著了。

晏清一路上罕見的沈默,他沒再提要把枝枝還給人族父母的這一掃興的話題,而是一直低著頭若有所思。

桂花樹卷起枝條為枝枝築成一個擋風的小巢,晏清站在枝條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枝枝熟睡的臉龐,然後說道:“我出去一趟。”

桂熙姿態悠閑地倚在樹枝上,沒有搭理他。

晏清也不期待桂熙的回應,他躍下樹幹,徑直沿著回來的路走去。

村莊的夜晚總是寧靜,勞作了一天的人們吃過晚飯,終於能夠好好歇息一下。

徐慧梅洗完碗後,又將臟衣服撿進洗衣機裏,看著坐在院裏臺階上玩手機的齊東,猶豫著開口。

“今天家裏,來了幾個奇怪的人。”

“什麽人?幹嘛的?”齊東頭也不擡地說。

“就是來要吃的,說是孩子餓了,不知道是些什麽人,可能是附近的游客吧。”

“要吃的?”齊東這才皺眉看向她:“不會是小偷騙子吧,看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在家裏,專門來踩點的。”

徐慧梅微微搖了搖頭:“看起來不太像。”

頓了頓,又說道:“而且他們抱著那孩子,很像乖寶……”

乖寶,就是那個得了病沒有活下來的孩子。

齊東一聽“乖寶”,就有些心煩地嘆了口氣:“人都沒了多久了,別提了行不行!”

看著他不耐煩的態度,徐慧梅的火氣一下子也上來了:“那是我生的孩子,我有什麽不能提的!當初要不是你拿不出錢來,乖寶至於——”

“對對對!都是我的錯!”齊東也瞬間炸了,粗著嗓子喊道:“這他媽三十萬的手術費,我去哪兒拿出來,是賣房子還是賣腎!誰知道你懷著的時候吃了什麽臟東西,才生下這麽個帶病的娃!”

在生活的困苦面前,夫妻若不能互相扶持,便只能互相指責,好似這樣,就能抵消一些心裏的罪孽——

徐慧梅捂著臉哭起來,齊東撇過了臉,也覺得自己說得過分了。他走到徐慧梅面前,想道歉或是安慰幾句,卻也只憋出幾句幹巴巴的話。

“別哭了,咱們不還有小寶嗎!要怪就只能怪乖寶的命不好。”

“再說了,乖寶是一個女娃,為救個女娃花這麽多錢,還要賣家裏的老房子,我媽那兒怎麽說得過去。”

“好不容易有了小寶,我知道你難過,但日子該過還是得過,養孩子費錢,我看見那景區裏招人,明兒就去試試……”

夫妻間從吵架歸於平靜,也僅僅是瞬息之間,苦難軋過時,還是要肩並著肩一起面對。

只是在這一場疾病帶來的苦難裏,他們的乖寶不是第一選擇……

晏清坐在院外的一棵楊樹上,安靜地聽完了這對夫妻的一場對話,然後深深嘆了口氣。

“在看什麽?”身邊突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晏清嚇了一跳,轉頭看見坐在他身旁的桂熙,當下心續十分覆雜,甚至有些無法面對她。

“就看看,我有多麽自以為是。”晏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這個詞桂熙聽不懂,但覺得應該不是誇人的詞,於是點點頭:

“嗯,你很自以為是。”

晏清笑了:“你都不願意假裝安慰我一下。”

桂熙一本正經:“我不說假話。”

接著又補充道:“所以我不自以為是。”

晏清無奈扶額:“桂熙,這個詞不是這麽用的。”

桂熙無所謂地聳聳肩:“走嗎?”

晏清望了那小院一眼,屋內傳來嬰兒的啼哭,徐慧梅和齊東都著急著跑回屋內,漸漸地,慰哄的歌聲響起,嬰兒的哭聲弱了下去。

真是溫馨的一家人啊。

“走吧,也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

……

回去的路上,晏清看著身旁的桂熙,猶豫了一會兒,開口道:“桂熙,提議將枝枝送走的這件事是我做錯了,我向你道歉。”

桂熙坦然地接受了他的道歉。

“你很自以為是,但我很大方,所以我原諒你。”

桂熙的直白與坦誠令晏清感到輕松許多,好似她從不會被任何事情困擾。

用晏清從長參那兒學來的新詞來說,桂熙從不情緒內耗,她只外耗別人。

於是,晏清破天荒地想向她請教一些事。

“如果把枝枝留在身邊,你準備怎麽培養她呢?”

桂熙貌似沈思了一會兒,然後道:“就和現在一樣?”

“那枝枝的教育問題呢?她總得會讀書寫字吧!”晏清忍不住追問。

“那送她讀書。”

“還有她得融入人族的社會,同人族交往,過正常人的生活。”

“那讓她融入。”

“還有——”

算了……晏清話到嘴邊看到桂熙篤定中露出一絲迷茫的神情,又咽了下去。

確診了,桂熙最重要的問題不是從不精神內耗,而是她根本沒腦子。

一切還是得靠自己。

回到桂花樹下的第二天,晏清便決定帶桂枝重新回到北地,長參和阿花都還在那裏,桂枝的病癥暫時還離不開他們。

桂熙這下沒有反對他的決定,只要不把枝枝送走,她可以離開現有的紮根地。

在本體的桂花樹下,桂熙刨出本源,將其一分為三,一份仍留在此處,一份準備移植到北地,那裏有肥沃的黑土,對於生長極有益處。而最後一份,桂熙暫存在了體中,她心中有隱隱的預感,翠靈山或是北地,都不會是枝枝是長久留下來的地方。

她的枝枝,終將會去往更遠更好的地方。

而她,自然會一直在枝枝身邊。

只有辛回聽完整件故事後,表情震驚中透露出一絲清澈的愚蠢:

“那個人族,就是枝枝的親生母親?”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所以這個意思是枝枝不用走了!”

得到晏清肯定的答案後,辛回歡呼一聲,抱著桂枝轉了好幾圈,淚眼婆娑:“嗚嗚,我的小枝枝不走了,不走了……”

晏清哭笑不得:“要送走枝枝的時候沒哭,現在不走了怎麽還哭了?”

“……我不敢哭嘛。”辛回抹了一把眼淚,癟嘴:“你說得那麽嚴重,好像把枝枝留下來就會耽誤她一輩子一樣,我怕得晚上都睡不著……”

扯謊精!

桂熙白了辛回一眼,那晚她叫狐貍“私奔”的時候他的呼嚕都快把枝枝吹飛了!

不過現在的氛圍顯然不適合說這些大實話,桂熙為枝枝戴上新編的桂花花冠,突然看向晏清道:

“要告訴枝枝,那是她的父母嗎?”

晏清沈吟片刻:“等枝枝長大了再告訴她吧。”

到那時候,是回到親生父母身邊,還是繼續和他們這群妖怪待在一起,都由她自己決定——

經過一番波折,桂熙他們又回到了北地,長參和阿花一家熱烈地歡迎了他們的重歸。

枝枝一回去就和虎崽黏在了一起,用小手搓虎崽尾巴尖的軟毛,氣得虎崽嗷嗷直叫,又舍不得咬她,只得把腦袋埋在爪子下面生悶氣。

長參得知枝枝會一直留下來的消息後,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開心的揚起了嘴角,然後就風風火火地帶著桂熙去找最肥的黑土安置她的本體了。

而在心中做出了留下桂枝的決定後,晏清先是習慣性地擔憂了一會兒,然後重新燃起了鬥志。

等著吧,他一定會培養出一個21世紀的狀元出來!

可惜這捧熊熊燃燒的鬥志之火,在返回北地後被桂枝完全澆滅了!

“嗚嗚哇哇哇!不要蘇,不要!”

桂枝一邊大聲嚎叫一邊在地上瘋狂打滾,震得旁邊的松樹都捂起了耳朵。

晏清攥著書,看著撒潑耍混的她手足無措。

“枝枝快起來,如此撒潑耍賴實在不雅,不合君子之儀!”

“可去你的吧!”

長參聽到這震動山林的哭聲匆匆匆匆趕來,正好聽到晏清又對桂枝進行道德教育,邊啐他邊心疼地跑過去摟住打滾的枝枝。

“哎喲,我的寶貝哎,快起來,地上——啊!”

長參伸出去的手還沒摟到小桂枝的肩,就被她胡亂揮舞的手臂一下錘中了!

長參慘叫一聲,栽倒在地。

晏清連忙跑過去扶他,長參擺擺手坐了起來:“這孩兒有一把子力氣啊!比花兒當年勁兒都要大!”

桂枝打到人了動作也是一頓,盯著長參的方向,骨碌碌滾了過來,睜著大眼睛可憐巴巴地扒著長參的蘿蔔短胳膊。

“大爺,對不起嗷!”

清晰、有力、且有口音。

晏清聽後眉頭一皺,然後又聽得長參慈愛地拉著枝枝的手說道:“沒事兒嗷,大爺皮實摔不壞,哎呀我們枝枝咋這老招人喜歡!”

每次長參一出現,枝枝就仗著有人撐腰,越發撒嬌耍無賴,於是晏清連忙出聲打斷他:“長參前輩,枝枝正在學習,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您還是——”

“咋的,現在嫌我吵吵了!”

長參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打晏清膝蓋。

“當時求我辦事的時候呢?那會兒咋不嫌我呢?”

晏清扶額,這下他算是體會到什麽叫倚老賣老了!

“再說了你你都教咱們枝枝什麽玩意兒?”長參抖落晏清手裏的發黃的古書,嫌棄之情溢於言表:“就這些人孩子能愛學嗎?”

“人外面的孩子都學什麽,鋼琴、積木、互聯網……因特奈特懂嗎?”

這些詞晏清一個也沒聽過,但他知道長參對這些也一知半解,因為這都是他扒著護林員的窗戶偷看裏面的一個叫電視的黑盒子學來的。

“前輩,我們現在的條件你也知道,但無論如何不能讓枝枝當文盲吧!”

這個家裏的文盲已經夠多了,如果他再不上點心,枝枝真得變成天天跟老虎混在一起的野人了!

“你,你,說你兩句咋還急眼了呢!”看著晏清嚴肅的神情,長參也不由得有點心虛。

這文盲裏面,沒有他吧……

“咳咳,我今天特意過來就是給你說個事。”長參終於記起了正事:“上次你提到想送枝枝去人族的學校這件事,我想起一個人來,可能能幫上忙。”

“是妖怪?還是人族?”晏清好奇道。

長參搖了搖頭,故作神秘道:“都不是。”

“她是一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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