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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甜粽子VS鹹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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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甜粽子VS鹹粽子

我朝是有數位公主,這些公主裏數位許配給了門當戶對的高門子弟,甄選寒門子弟為駙馬的公主是有幾位,但幾位駙馬多半是京城或是京城附近的門戶,家鄉遠離京城的駙馬是有一位······

若真是那位駙馬,那言修聿所言大抵是不假的。

雨後院子裏彌漫著股淺淡的花香,不知是何種花,香味既淺又淡,令人心曠神怡、身心放松。

不過這花香不一會就被清苦的草藥味掩蓋了。

雖是在言修聿這院子裏住了數十日,可陸箴極少聞到濃重的草藥味,偏偏今日廚房裏傳來了清苦的草藥味,蓋過了雨後泥土的腥氣和花香,院子裏全然是藥味。

言修聿起身去廚房,回來時端了一碗漆黑的藥,遞給陸箴:“公子,前幾日只給你外用藥是內服的藥還沒有的緣故,今日她們送了藥過來,公子也得盡早喝藥了。”

陸箴接過碗,將藥一飲而盡。喝完了藥反而被嗆住,捶胸頓足好一會才緩過來。

陸箴不是怕喝藥的人,更不是怕吃苦的人,只是言修聿端來的這碗藥未免過於苦澀了,不像醫治人的藥發而像毒藥。

言修聿早有預料,她將前幾日買的糖找了出來給陸箴,關照道:“公子慢些喝,喝我熬的藥的病人裏,公子是喝藥最快的,真是罕見。”

陸箴含了塊糖問她:“姑娘,這類藥都是這樣苦嗎?”

“倒不是,只是我熬藥都會比平常的藥苦罷了。”言修聿施施然坐下,悠然倒茶啜飲,“良藥苦口總能警醒病人註重身子,生病可不是件幸事。”

“姑娘真是關心患者。”

“醫者本分罷了。”

午後喝的藥簡直把陸箴的舌頭都毀壞了,晚間用的飯在陸箴嘗來僅有苦和不苦的區別,囫圇一頓飯過去,陸箴又駕輕就熟地收拾碗筷去廚房刷洗。

直到夜間安睡,陸箴夢到的都是草藥的苦味,縈繞在身邊久久不散。

之後天越發熱,陸箴一日一次的藥從不停下,晚間或是午後喝下,第二日嘴裏才能嘗出旁的味來。

喝了約莫半個月,陸箴傷口長勢喜人,言修聿查看過後終於大發慈悲停了陸箴口服的藥,只讓他好好捂著外傷的藥,每三日換一次,必定不能忘。

傷好了不少,陸箴能做的事也更多了,前幾日暴雨傾盆把屋頂砸漏了,陸箴自告奮勇拿了言修聿買回來的器具修好了漏洞。

剛修好時言修聿還不大放心,時不時過去瞧兩眼,還擺了個盆在洞下面等水。好在洞修過之後一直完好無損,一滴水也沒漏下,言修聿高興得多給陸箴裁了兩件輕薄的衣裳,天熱時也好讓傷口透氣。

不過多久便是端午了,端午一早言修聿便叫醒陸箴打掃庭院,將各個角落都清理了。

陸箴身量比言修聿高,她夠不著的地方都由陸箴灑掃,在清理陸箴臥房的櫥櫃頂上時,掃了掃櫥櫃頂上,一個小木盒忽地從櫥櫃頂上摔下來。

木盒被摔得開了口,裏面的物品也掉了出來,陸箴低頭撿起來瞧了瞧,是一塊玉佩和一封信。

雖是從上面摔了下來,玉佩卻還完好,以陸箴的眼力能看出玉佩品質並非上佳,刻了龍鳳呈祥的樣式,多半是窮人家定親時留的物品。

想必是言修聿曾經的未婚夫婿送的定情信物。

陸箴心下微微觸動,他實在是好奇言修聿此人的過往,此女只是個鄉野村婦,可陸箴怎麽瞧她怎麽好奇,又聽聞她過往的邊塞之行,陸箴對此人的探知欲到達了頂峰。

可這封信從未拆過,陸箴若是打開了言修聿必然會發覺,到那時只怕言修聿會遷怒於他,往後能不能在這院子裏住著都未能可知。

陸箴心有遺憾,將信件和玉佩都放回了木盒,將木盒放回櫥櫃頂上,裝作一無所知的模樣推門告知言修聿:“姑娘,各處都灑掃好了,姑娘那如何?”

言修聿拍拍手上的灰,擡眼瞧瞧卷簾上掛著的艾葉,揚聲道:“都掛好了,公子來歇息吧。”

午時他們嘗了言修聿昨夜包好的粽子,一堆包了鹹肉,一堆包了蜜棗,糯米裏都是粽葉的清香,陸箴嘗來香甜可口。

“公子,午後南邊有龍舟賽,公子不如一道出門走走?”

用飯時言修聿問道,陸箴聽了一楞,他以為言修聿不讓他出門是為了躲開旁人的視線,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被人所知可不是件光彩的事,今日外頭街上人潮湧動,她反倒想帶他出門了。

陸箴略略想了想,還是推拒道:“姑娘,外頭人太多,我就不去湊熱鬧了,去了也是給姑娘徒增煩惱,姑娘自己去看龍舟賽豈不是更自在?我在院中也免了姑娘掛心。”

他說的不錯,陸箴傷口還未痊愈,若是出去被人擠了反而徒增煩惱,言修聿微微頷首,“那公子在家中也要當心。”

“姑娘放心。”

午後陸箴從臥房裏找了本話本,午後有一下沒一下地翻著。

他的思緒時不時飄到外面的言修聿身上,她在外邊可否妥當,有沒有被誰擠到傷到。

她是去看龍舟賽,那些漢子都是打赤膊賽龍舟的,言修聿是否會盯著他們看,等到哪支隊伍得勝了再擁上去慶祝······

心裏想的不清不楚,眼前看的也不幹不凈。

話本裏正好講到了姑娘和男妖精癡癡纏纏、香汗淋漓的橋段,陸箴看得臉一紅,才發覺他拿了什麽樣的話本。

不成體統!

陸箴氣憤地將話本扔到桌上,索性眼不見為凈,今後都不再多看一眼。

言修聿天黑前歸家,她回到院子時頭發裏編了許多五顏六色的小花,察覺到陸箴的目光她羞澀一笑,擡手將發絲間的花解下來,說道:“遇到了以往的病人,她們一時高興就給我編了頭發。”

說著她想起還有東西要給陸箴,頭發裏的花解了一半,從腰間解下香囊遞給陸箴,“這是我在外邊買的,祝願公子端午安康。”

陸箴心中訝異,他思量片刻,還是開口道:“姑娘何必這樣善待我,姑娘準備了香囊,我卻沒什麽能給姑娘的。”

“公子不必掛心,”言修聿擡手繼續解辮子裏的花,“公子是我的病人,醫者最大的心願便是病人安康,我善待公子是我的本分,公子把傷養好即可。”

言修聿發間的花灼灼耀目,花朵雖然鮮艷卻並非桃花,她垂眸耐心地解開編進發絲的紅花,沒有辮子遮擋的頸側白皙引得陸箴移不開眼,烏黑的發絲在她肩上散開,陸箴盯了須臾,忽地擡手將言修聿散落的發絲攏起。

她吃了一驚,忙向後退了兩步,青絲自然從陸箴手中滑走,落回她的頸側。

兩人面對面瞧了對方半晌,言修聿微微俯身,垂眸道:“我去熱粽子,公子坐下歇息吧。”

言修聿逃一般跑開了,陸箴蹭了蹭方才碰言修聿發絲的手,她的頭發比陸箴想的更輕更軟,輕輕一繞就纏在手上了,倒是和她這人的性子兩副模樣。

兩人慣會粉飾太平,在一張桌子上用飯對陸箴的莽撞行徑絕口不提。

言修聿從外邊買了一壺酒回來,她給兩人倒了兩碗雄黃酒,陸箴那碗只倒了一層碗底,言修聿則是倒了半碗,他們互相敬了對方,飲盡雄黃酒。

吃了半個粽子,言修聿抿抿唇撂下筷子,她同陸箴玩笑道:“幸好公子不是蛇精變成了人,不然方才一碗酒讓你原形畢露,我就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姑娘說笑了,”陸箴也擱下筷子,笑道:“我若是蛇精,也不會被身上這傷口困擾多日了。”

“公子不覺著奇怪嗎?這些話本裏的故事,凡是被救了的,都要以身相許,平常的姑娘是,白娘子這樣的妖精也是,多怪異。”言修聿話中有所指。

陸箴從不是蠢笨的人,他馬上明白了言修聿所言之意,附和道:“想答謝救命之恩有許多法子,以身相許是代價最重的一個,且先不說恩人的心願,恩人難道不曾有心悅之人?非要巴巴地以身相許豈不怪哉。”

“公子所言極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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