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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遼東 一 你表哥不會也是個戀愛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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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遼東 一 你表哥不會也是個戀愛腦吧……

要說身份的轉變, 確實需要一個過程。

現在周誤時還很難把自己當成是小萬的親哥哥。

他自己當了這麽多年的哥,但弟弟和妹妹、確實不一樣。

他對萬箏,又覆雜中帶著微妙, 微妙中夾雜著尷尬。

他心想,要是親哥, 給妹妹把關追求者再正常不過了, 可是……

湘蘭說:“上次我姑姑回娘家,已經是好幾年的事了。另幾個太小了, 怕路上不方便就沒帶,我都沒見過他們。”

“你表哥不會也是個戀愛腦吧。”

戀愛腦那是會遺傳的, 加上平日裏耳濡目染, 更容易中招。

“怎麽會, 我表哥一表人才, 有的大姑娘小媳婦對她殷勤。”

“未必。”

這少爺和姑娘不一樣, 少爺長的俊他就不容易戀愛腦。那些長的醜的, 事還挺多呢。

姑娘就不一樣了, 女之耽兮、不可脫也。

萬箏懷疑:“真長的這麽好看?”

你都說了一路了,你別不是自己想嫁他吧,反正古代表兄妹親上加親多的是。

“真好看, 比汪督公還好看。”

這人和人, 就怕個比較。有比較就好說了。

湘蘭嘆了口氣:“可惜了,汪督公是個太監,不然……”

“不然怎麽樣, 你還想嫁給他不成?”

沒穿過來之前, 看電視裏的太監不少,大多不男不女,說話就捏著蘭花指。

這些年接觸多了, 畢竟宮裏都是太監,倒也不見得就特別過分。就是白一點,不長胡子唄。

汪直,倒也沒有那麽的陰柔之氣。畢竟他從小得練武,是練正經的武,不是葵花寶典。

湘蘭說:“汪督公若不是太監,那仰慕者肯定不少。”

現在雖然不如某些時間段那麽開放,但不管男女、追求意中人都不足為奇。

“不過督公大人雖然樣貌好看,性子卻太兇了,也不定人人都喜歡。”

萬箏說:“這話可不像是你說出來的。”

她還以為湘蘭會說,性格不好不要緊,性子能改會變,樣貌可不行,此時醜便日後醜,日後醜就一生醜。

李子龍也是長的不錯,所以一下子就給湘蘭迷住了。

湘蘭縮了縮肩:“他不是一點兒兇,是特別兇,你看大毛都怕他。”

平日裏大毛那尾巴都要翹到天上了,一看見汪直、動都不敢動。

要論識人,還得是狗。

大毛只是狗仗人勢、不敢咬人的,汪直別說狗了、老虎都敢咬一口。

“一看到他那張臉總感覺,萬一他一不高興,直接就能給我脖子上哢嚓一刀。”

萬箏無語:“他又不是神經病。”

雖然不知道周誤時發的什麽瘋,但八成和汪直有關,空了找個時間去問問他,她才懶得猜來猜去。

馬車漸漸停下來,湘蘭撩開簾子,周二正好過來。

“你表哥來了。”

“真的!”

湘蘭高興地跳下馬車,果然看見表哥金澤就在前頭,應該是專門來接她的。

“表哥!”

雖然好幾年不見,兩人都從小小少年長大了,她還是上去親親熱熱一番,介紹說:“這些是京城過來辦事的,我順路搭的他們的馬車。”

金澤拱手:“多謝各位了。”

“舉手之勞。”

“湘蘭,把你東西收拾了,跟我走就行,也不耽誤幾位大人辦正事。”

汪直卻說:“一起到驛站吧,聽說這一路不太安全,在此裝卸也不方便。”

湘蘭也是這個想法,便先上表哥的坐騎。

這下馬車又空了下來,周誤時本來想著趁著這時候上來,剛要下馬,就給萬箏狠狠瞪了一眼,他只好又坐回馬鞍上。

“表哥。”湘蘭親親熱熱問,“多年不見,你更好看了。”

金澤有些不好意思:“這麽多人呢。”

這話要是男子對女子說,那是明晃晃的調戲。若是女子對男子說,也是調戲。

但是湘蘭對別人說,那就很正常,她對誰都這麽說。

“表哥,你這袋子裏面裝的是什麽?”

“老山參。”

遼東這地方冷的很,但好東西也不少。

什麽人參、貂皮、松子、蘑菇,都是好東西。

尤其是遼東以北的紫貂和黑貂,那都是進貢給朝廷的。便是朝中大員,冬天若有一天紫貂穿出去,也是很長面子的。

那年回娘家,姑姑給湘蘭她爺爺帶了一件貂,還不是黑貂,爺爺都沒敢穿,讓人在黑市上給換了銀子。

除此之外,珍珠也不少。

合浦的珍珠是南珠,遼東的珍珠是北珠、也叫東珠,是松花江黑龍江的河蚌所產,各個又大又圓。

“那這邊是什麽?”

她伸手就晃了晃,金澤立刻阻止:“別亂動!那是有用的。”

人家表兄妹你儂我儂的,旁人就拉開了一段距離。

“我記得這個金澤。”周二冷哼,“長的花枝招展的。”

周誤時說:“人家長的怎麽樣,關你什麽事。”

突然,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暴喝:“小心!”

周誤時一個泠然,耳尖一動、只聽“嗖”的一聲破空,一支長箭不知從哪裏飛了過來,深深釘入前方樹幹。

眾人拔刀出鞘,勒馬圍在一起。

“怎麽回事?”萬箏也從馬車上跳下來,“什麽人?!”

只見前後十數個穿著奇異服裝的男子突然沖了出來,皆著皮甲,手持長刀。

汪直心頭一凜,右手已按在腰間刀柄上,冷冷道:“建州衛。”

建州,便是建州女真。

女真三部,海西女真、建州女真、野人女真。自金朝遺民,明初歸附,受大明冊封,開放馬市、朝貢貿易。

只是自土木之變後,邊事大壞,女真也是蠢蠢欲動。

歷朝歷代的外患,多是來自北方。要不九邊重鎮都在

本來就是敵強我弱、敵若我強,朝廷有扶持海西女真對抗建州,這些年據說馬市也停了,雙方常有摩擦。

不過,今日他們肯定不知道來的居然會是朝廷的人,大概只以為是隨意劫掠一些有錢人吧。

那幾個建州女真人騎著馬揮刀沖上來,萬箏突然從馬車下掄起手銃,擡手就是一銃。

終於用上了!

她的這一柄手銃,是在神機營裏精挑細選出來的,準度最高、射程也遠。

青銅材質,不容易炸膛,不裝木柄也就十斤。

麻煩的是裝填彈藥,得從銃口倒入□□,用木送子給壓實了,再裝入彈丸。

所以日常也沒什麽機會用,真要殺人防身,還是用刀用劍來的快。

這一銃下去,對方不僅沒被嚇跑,反而密集的箭雨立刻沖向了萬箏。

周誤時抄起馬車上的盾牌就給萬箏和湘蘭推在下面,哪知萬箏直接就鉆了出來,反手甩出長刀,和那邊就幹上了。

對方人多勢眾,但他們也不是慫貨,唯有孫博給嚇的不輕。

汪直見這夥女真人一前一後夾擊,顯然是不肯放跑了一個人,也唯有死戰而已。

那邊周二和金澤,已經不幸肩頭和腿部中了兩箭,雖然不是要害,但也很影響戰鬥力。

對方一看架勢就是常年打家劫舍的,刀刀對準要害、箭箭要你血濺當場。

萬箏甚至懷疑,他們是被自己的手銃給吸引了,這是非要搶了?

她一個轉身,一刀朝汪直頭頂劈過來。

汪直避也不避,那刀鋒擦著他臉頰“哐”的一聲架住了他身後的大刀。

汪直轉身一腳踹過去,直接給對方踹飛到一邊。

這一番配合正是行雲流水,兩人對視,這點默契總還是有的。

就在雙方纏鬥之時,突然後方一聲尖銳的哨響,然後“轟”地炸開,□□的氣息彌漫而來。

“完了!”萬箏心中一涼,“對方連炸彈都有了?!”

卻見在場的女真人也是神色大變,幾人嘰裏呱啦幾句,便上馬奪路而逃。

汪直也沒有去追,遠遠看見一人一馬飛馳而來,卻是漢人的裝束。

那人勒馬停住,拱手道:“在下王越。”

王越是個讀書人,書讀的相當好,少年就高中進士。

不過天才向來都是幹啥啥都行,王越每天功課滿滿,上午讀諸子百家,下午讀兵書,晚上還練習齊射,每天活力四射、使不完的牛勁兒。

大明的進士,一甲和二甲前名多入翰林院,日後都是大學士後備役。並沒有從前“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的優良傳統了。

所以,咱大明的大學士多沒有基層工作經驗,但他們也不是真的宰相,不過是皇帝的秘書而已。

只有建議權、沒有決策權,也用不著那些經驗。

王越當年是二甲第三十三名,也就沒有留在京城,而是外放了出去。

此番他自然不是專門來救汪直他們的,他也不知道會有人在此伏擊,這不就湊巧了麽。

一早在驛站,汪直他們前腳剛走,他後腳就來了。趕了夜路,來驛站要求換馬。

“官爺,真是不好意思,馬剛被前頭的人給換走了。”

“前面是什麽人?”

“這我們哪能知道。”

王越不以為意,只讓他們上了飯菜,又私下給了衙役一些銀子。

衙役果然悄悄說:“八成是宮裏的。”

“何以見得?”

衙役笑笑,他們幹的不就是這個活兒麽。

王越自斟自飲,喝了點兒酒。

遼東這些日子不太平,陛下派人去遼東轉悠一圈也正常,他去遼東也正因此事。

北邊是蒙古,遼東是女真,都不是省油的燈。

前兩年他在大同提督軍務,沒一天安生日子,這不又來了遼東了。

皇帝也不可能只依賴一人或一方,前後左□□兩三波人去都正常。

天子麽,君心難測,也不可能只聽一人的回話就對國家大事做出抉擇。

“前面的會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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