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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西廠和東廠 四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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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西廠和東廠 四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

汪直煩了:“你就說幹不幹吧。”

覃力氣壞了,什麽態度,怎麽這連個“幫”字都省了。

——敢情尚銘不是我幹爹,你汪直才是我親爹是吧?!你是我祖宗成了吧。

“到底什麽事?你總不能連事情是什麽都不說,就讓我這麽平白答應了吧。”

賣身契也不是這個簽法的。看當年他們給千裏迢迢弄來京城,也知道雖然能保命,但保不了命根子了。

汪直卻突然轉了話題,問:“你這次回廣西做什麽?”

南京是個好地方,南京鎮守太監更是肥差中的肥差,有錢、還沒人管著。不知道多少人眼紅搶著幹。

同樣是外差,什麽雲貴兩廣九邊,狗都不肯去,可覃力願意。

“你知道的,當年咱們一起北上,我弟弟死在路上了,不知道給他們埋在哪裏了,這些年也沒找著,不定是他們不用心,我得回去自己仔細找找。”

他又說,“我還有兩個姐姐,當年出嫁了,所以沒被牽扯到,但隱姓埋名、這些年也沒個消息。如今我總算打聽到了,得回去見一見、給錢的給錢、撐腰的撐腰。”

而且,他家雖是沒人了,他也不行了,但他可以從姐姐那邊過繼個外甥來,就當是他的兒子了。

這樣一來,總歸日子過的像一家人。

他和汪直不一樣,不想要那麽大權在握。他和他幹爹也不一樣,不想要那麽多的銀子,他就想安安生生多活兩年。

其實文官也貪、武將也貪、太監也貪。但人家都是拖家帶口的,那就得多多的貪、長久的貪。

而他們這些宦官,好歹就一個人,貪夠一個人用的就差不多了。

這一家人和一個人,區別還是挺大的。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還有命在。”

汪直不屑:“你死了我都不會死。”

“哼,嘴硬誰比得過你啊。”

汪直不光嘴硬,幹什麽都硬氣,求人辦事也硬氣的很。

“順路,你給我去找幾個人。”

他一五一十說了,聽他說完,覃力皺眉想了想:“她家的人,她自己不去找,她也沒讓我去找,反而是你來找我?你這鹹吃蘿蔔淡操心了吧。”

他往前湊了湊,雖然知道這裏不會有旁人聽見,但還是壓低了聲音:“對她,你就這麽上心?”

汪直握著酒杯的手,一下子就收緊了。

“究竟,是因為她是貴妃的妹妹,還是因為……”

汪直直接把杯中的酒朝他臉上潑了過去,嗨、覃力頭一歪、直接躲了過去。

“生什麽氣啊,你現在好歹也是西廠提督太監,怎麽一點肚量都沒有。”

“我的地盤,你都敢這麽大放厥詞?”

覃力笑了笑:“行了行了,知道你早喜歡人家了,不是看上她的權勢。可惜你再青雲直上,也就是個太監。哪怕是司禮監掌印,那也是個太監。”

“你也是太監。”

“是啊,可我又不喜歡小萬。”

太監、雖然不算男人,但總歸得算人吶,總不能說他們不是人吧。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宦官跟宮女,那也不稀奇。

可他們永遠是太監,萬箏卻早就不是一般的宮女啦。

你想想,貴妃的妹子,若是跟個太監……那也不對啊、不合適啊、不能吧。

“你不會真想……”

汪直語氣有些生硬:“我想想不行麽。”

覃力本以為他要麽否認、要麽顧左右而言他,沒想到他這麽痛快自己就認了,楞了楞才開口。

“想想行啊,我就怕你想著想著就……”

君子論跡不論心,想想有什麽,你想做皇帝都成吶。只要你不在晚上說夢話說出來,東廠西廠也不管這一茬。

就怕你想著想著,就不光是想了。

“汪直,你不能光想,得同她說。”

覃力從來都是看熱鬧不怕事大,他倒不是覺得汪直說完之後就會心想事成,而是認為此事一定沒戲。

既然註定沒有結果,那就早死早超生。拋棄這些兒女情長沒用處的玩意兒,好好的搞事業。

“而且,這次我瞧周家那兩兄弟,都對她虎視眈眈。”

“什麽?!”汪直直接站起來,“周誤時也……”

周二他知道的,這小子色膽包天、早晚上西天。但周誤時,他也有這心思?!

這不行。

“人家齊齊全全的,還不能起了覬覦之心……”

看汪直臉色越來越黑,簡直陰沈的能滴下水來,他就知道這招激將法管用。

當然,在他眼裏周誤時和小萬清清白白、那是正經的工作關系。

不過情人眼裏出西施,汪直這種瘋狗,鐵定是見到一塊肉就得咬的。

汪直一掀桌子,揚長而去。

覃力在後頭喊:“你掀什麽桌子……我還沒吃完呢!”

看他那架勢,仿佛現在就要給周誤時大卸八塊了。不過他應該是去幹正經事去了。

剛才覃力進門就覺得奇怪,怎麽外頭吵吵鬧鬧、竟然關了那麽多人。

他還問來著:“這些人都是……他們犯了什麽罪?”

“私下議論貴妃,大不敬。”

虧禮廢節,謂之不敬,暫且先不提什麽樣的罪過才會被說是大不敬。覃力更奇怪的是:“背後議論?這你都能知道?”

——你半夜蹲在他們床底不成?

而且這些人看著也不是朝廷命官,不過就是市井百姓而已。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們管不好自己的嘴,這就是下場。”

覃力常年在南京,這次回來也就忙著在尚銘和汪直之間上下左右周旋了,並沒空管別的事。

聽這麽一提,一是還是之前那“狐妖”舊事,說萬貴妃是狐貍精、迷惑了皇帝。

只是之前還是在宮裏傳的,如今竟然傳到了宮外,而且越傳越離譜。

另還有一件事,就是原來的錦衣衛指揮使門達給陛下打發走了,新的指揮使正是萬貴妃的弟弟萬通。

如此雞犬升天、自然引得眾人眼紅,眼紅的嘛、就要發牢騷。

中間,有個校尉來找汪直,耳語了一番。

汪直說:“抓起來。”

“這就……”

“立刻就抓,全部抓起來,一個都不放過,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這不等把人抓回來,汪直就去審上了。

雖然不至於上琶刑,但也是先一番大刑伺候上了。

汪直坐在陰影裏,想著萬箏和周誤時的事,就是一頭的火。

“他們倆……不行、絕對不行!”

那邊受刑叫冤,校尉大罵:“冤什麽冤,這話不是你說的,到底是從哪兒聽來的,老實交代!”

“我、我就是隨便聽到的,我就是隨口這麽一說……啊!”

“貴妃娘娘也是你能胡言亂語的,你這腦袋是不想要了?!”

這些日子,校尉也是抓人抓到神志不清了。

議論貴妃確實是錯,可你就算打他們一頓,又有什麽用呢。天下悠悠之口,你堵的過來麽,你能讓世上所有人都不說話麽。

“你還和什麽人說過……還聽什麽人說過,老實交代,不然——”

“交代交代,我全都交代!”

以為汪直就坐在後面,校尉也不敢停下來休息休息。

這一天天的,白天黑夜不是打這個就是抄那個,抄些官員富戶也就罷了,這些胡言亂語的有什麽好抄的。

厚厚一疊口供放到汪直面前,他竟然一個個都仔仔細細看過了,突然冷笑說:“不對。”

校尉兩眼一黑,不對?怎麽不對?哪裏不對了?

我幹了兩天兩夜,怎麽就不對了……

汪直拿了朱筆,圈出來其中幾點。

“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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