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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狐妖 四 沒有金剛鉆,別攬那瓷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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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狐妖 四 沒有金剛鉆,別攬那瓷器活

“大哥,我回來了。”

周誤事隨手把他的繡春刀擱在刀架上。

“過來幫我。”

“來嘍……你這怎麽搞的?!”

周誤時十分無奈:“白天救火,不小心給撩了。”

這兄弟倆,老大叫周誤時,老二叫周誤事。

也不知道哪個單位敢要這麽兩個人。

誤時的誤時,誤事的誤事。誤時的也有可能誤事,誤事的也有可能誤時,整兩個廢物。

他們的父親是錦衣衛千戶,但這千戶的位子只能給一個兒子,老二是正妻所生,就給了他。

老大就給在五城兵馬司謀了個小吏,好在周誤時也無所謂。

如今父母都沒了,就剩下這兄弟倆相依為命了。

“我說你逞什麽強。”

周二給他上藥。

“你今日怎麽回來的這麽晚?”

“嗨,別提了。”周二坐下來問,“你就顧著救火,昨日柳泉居三屍案,你第一個到的?”

“昨晚你當值沒回來,我正要問你呢。”周誤時活動了一下胳膊,“怎麽後來東廠和錦衣衛都來了?”

“聽說是那裏有貴人。”

“死的那個?”

“當然不是,死的是死的,貴人是貴的。不過咱們去晚了,貴人估計也嫌晦氣,早早走了。”

周二啐了一口,“今日堂官把下頭人都罵了一頓,那叫一個難聽。”

“什麽貴人?陛下?”

“想瞎了心了,皇帝怎麽可能去那種地方,宮裏大魚大肉、什麽沒得吃。而且皇帝出行,咱們和東廠能一無所知。”

雖然現在錦衣衛早就不是陛下的心頭愛了,但到底也不是廢物。

該他們在的事沒他們在,那多丟人啊。

“興許是宮裏旁的貴人,不還有一堆王爺呢。”

藥上的差不多了,其實也是皮肉傷,周誤時皮糙肉厚的,三五天的都好了。

“行了,就這麽著吧。”

周二拿了件衣服給他披上: “你啊,這幾天少碰水,以後也少逞強。”

周誤時翻了個白眼:“用你教育我。”

他想,既驚了貴人,那這案子就不能不了了之,怎麽著也得給個說法不是。

“東廠查,還是你們查?”

“當然是我們,關東廠什麽鳥事。”

“查出結果了?”

“死因都查不出來,還結果呢。”周二撇嘴,“跟你說,明天這事保不齊就要落我手上。”

他們老爹雖然也在錦衣衛幹了一輩子,當年還隨軍遠征到廣西,也是立下過戰功的。

可人走茶涼,連帶著他們兄弟也被人瞧不上。

按說給他大哥在錦衣衛安排個職位能有什麽難的,都是一幫子拜高踩低的。

就他自己這千戶,還廢了不少力氣,不然早成百戶了。

“人走茶涼已經不錯了,總好過人還沒走,茶就涼了。”周誤時嘆了口氣,“你花點銀子,想法子別接這個。”

“啊、為什麽?”

周二莫名其妙,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兩只眼珠子瞪的像銅鈴。

“所以,哥,你知道兇手是誰?!快說快說!”

要不是現在他哥身上有傷,他一定好好摁住他問個明白。

“我不知道。”

“狗都不信。”

周誤事加重了語氣:“但我明白、這水很深,不是你能碰的。”

他翻出些散碎銀子拋過去:“拿去請他們喝喝酒,把這事了結了。”

周二不依不饒:“不是,到底怎麽個深法?”

“你知道那個死者是誰?”

“不就是一個富商麽,姓趙的。”

“他叫趙靈安,是山西人。”

今年山西陜西多地大旱,朝廷調撥的物資和糧草,其中很多都是這趙靈安經手的。

“陜西山西的事啊……”周二皺眉,“那是真的深。”

“沒有金剛鉆,別攬那瓷器活。”

*

今年山西陜西多地大旱,朝廷在十七個州縣設立三十八個粥廠,每三四十裏就有一個。

對賑災糧的要求是——立箸不倒,箸倒頭掉!

這是小萬給他出的主意。

“粥中插的筷子不能倒斜,用布巾包裹不滲水。”

筷子不倒,那肯定是濃粥,粥界的硬核標準。用布包住粥不滲水,那只能是幹飯了。

有眼睛的都能看得見,也不容狡辯。

“只怕他們辦不到。”

“能不能辦得到是另一回事,先得有這麽個態度。”

回頭真要砍人頭,也好有個說辭理由。

朱見深也不是不知道下頭的難處,人多了,自然粥就要稀。

只能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賑災的米糧,先調河南的,經黃河或走陸路。

再調湖廣,經漢水北上至漢中,再轉運至災區,就是路程較遠。

但這次陜西南部受災嚴重,這條路更快。

作為皇帝,朱見深生於深宮之中,也沒見過什麽百姓,尤其是沒有見過那些掙紮在生死線上的平民老百姓。

他未必是多麽關心百姓疾苦,但這些人把他當猴子耍,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太祖皇帝當年廢丞相,是覺得可以一己之力制衡百官。

當然後面的這些兒孫確實沒有太祖皇帝的手腕和能力,但他們也不是廢物。

既然宮裏沒有狐妖,只有人言,那宮外當然也沒有狐妖,只有兇手。

“給錦衣衛和東廠三天時間,讓他們給朕一個準確的答覆。”

說來牛玉被貶去了南京,現在司禮監當家的就是二把手秉筆太監,順便還監管東廠,是東廠的提督太監。

自從北魏孝文帝時期,官員選拔開始“論資排輩”。

唐代官員更需逐級晉升,資歷是硬標準。

一把手沒了,那自然該二把手上。可這東廠提督太監給誰,這真不好說。

但這些標準都是給普通人準備的,總有不少特殊之人,還有一些特殊中的特殊。

太監們中都猜測——“汪直,他下頭去哪兒?”

“他今年才十七,禦馬監還不夠風光的?想進司禮監,他怕是還不夠格。”

司禮監那群老貨,他給人家當孫子都年紀小。

“你腦子壞了,咱們是需要論資排輩,可汪直從小伺候陛下,如果他還需要論資排輩,那這些年不是白伺候陛下了麽。”

話糙理不糙,這炙手可熱的位子,大家都眼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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