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3.38（結局） 可是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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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3.38（結局） 可是我好……
昨天晚上鬧了那麽一出, 尤莉安第二天睡到很晚才醒。
她是在一陣尖銳的警報聲中醒過來的，人還沒睜開眼睛，系統已經在她的腦海裏發出了一陣陣的呼叫：【宿主請註意, 宿主請註意, 位面世界女主有危險，請速速前去營救！！！】
尤莉安很是頭疼得揉了揉太陽穴, 沒能從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中反應過來，翻了個身問, “系統, 你怎麽了？”
系統卻是焦急得不行，“宿主, 女主江黎快被孟司明給殺了，你趕緊起來！！”
尤莉安先是楞了一下，等明白對方說了些什麽, 腦子瞬間就被嚇清醒了，噌地一聲坐了起來, 連睡裙都沒來得及換, 穿上拖鞋就呼呼呼地下樓了。
直到她站到空無一人的客廳時, 才猛地頓住腳步，“不對啊, 系統，我要去哪裏救人？”
系統也懵了一下，然後訥訥道, “我也不知道啊。”
尤莉安，“” 玩她呢。
餘光突然瞥見客廳旁的餐桌，她驚訝地發現桌面上竟然擺放了和平時一樣的早餐。
有些遲疑地走了過去，尤莉安在那杯牛奶玻璃杯壁上摸了一下。
上面還有微乎其微的餘溫, 顯示出離它從微波爐裏拿出來，已經過去一段時間。
眼前的情況多多少少有些不對勁。
按照平時的習慣，如果孟司明有課不能在家的話，他根本不會打開臥室的門鎖，只會把早餐送到臥室裏。
只有在他沒課的時候，他才會放尤莉安出來，和她一起在客廳裏吃早餐。
現在不僅臥室的門開了，就連大門的鎖也是敞開的。
和煦的陽光從寬大的門縫裏照進來，讓整個屋子充盈著一股融融的暖意。
尤莉安直覺孟司明一定還在附近，她走到門口往外張望了一眼，果然看見汽車仍然停在院子裏。
那面透明的擋風玻璃上反射出了些許陽光，尤莉安瞇了瞇眼睛，見到上面夾了一張很大的白紙。
沒有絲毫猶豫地走了過去，尤莉安將白紙取了下來，看見上面畫了一幅簡潔的地圖，背面還留有四個很漂亮的小字。
“來找我們”——是孟司明的筆跡。
沿著圖紙的標識一路走去，尤莉安來到一個類似於地下室的地方。
狹窄的通道裏光線昏暗，到處都散發出一股黴濕的感覺。
要不是由這張地圖指引著，尤莉安根本不會知道，自己住的房屋後面，竟然還會有這麽一片陰暗的區域。
走了好一會兒，她來到在一扇沈重的木門前，心裏一陣七上八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系統，我有點害怕。”
系統只管她打氣道，“沖！宿主，雖然我不能保護你，但是我可以給你加油。”
尤莉安，“”並沒有什麽用好嗎。
想到女主還在裏面等著營救，她只能深呼吸了一口氣，咬咬牙，一狠心把門給推開了。
一半隱藏在黑暗裏，一半在微弱的燈光下，對面的孟司明像個鬼魅一樣擡起頭來。
蒼白的皮膚一點血色也沒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晚上沒睡的緣故，那雙眼睛裏倒是布滿血絲。
“你來了。”他說話的聲音很嘶啞，像是等了很久的模樣。
尤莉安一時頓在原地，沒有說話。
孟司明走了過來，聲音輕輕柔柔的，仿佛昨天晚上的矛盾根本就沒有發生過，“怎麽不把外套穿了再下來，感冒了怎麽辦？…吃早餐了嗎？”他說著把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尤莉安這才發現他的下巴和脖頸處沾上了血，暗紅的顏色，已經幹涸了。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升了上來，她頓時感到一陣陣的頭皮發麻。
嗚嗚嗚的聲音這時從黑暗裏傳了過來，像是誰被堵住了嘴巴後發出的求救，伴隨著鞋底敲打地面的聲音。
尤莉安硬著頭皮推開孟司明，朝著聲源的方向跑了過去。
直到眼睛充分適應黑暗後，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尤莉安還是被眼前的這一幕給嚇到了。
只見昏暗的角落裏，被繩索綁住了的
不只一個人。
女主江黎全身倒在地上，頭發因為掙紮已經散亂得不成樣子，嘴巴被一大團白布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兩只眼睛哭腫得像核桃一樣大，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還算是好的，真正慘的是她旁邊的孟司朗。
被綁在一把凳子上，身上半分動彈不得，全身早就已經不成樣子了，滲出的血液浸透出一道道痕跡，凝固成黑深的顏色。
他的頭顱無力地低垂著，整張臉完全埋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迷著。
尤莉安登時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探向孟司朗的鼻子。
在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後，這才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江黎又發出了嗚嗚的聲音，一雙眼睛驚恐地瞪得很大，身子不停往後縮。
尤莉安順著她的視線回頭，才發現是孟司明沖著她走過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把匕首。
心裏猛地一突，尤莉安趕緊擋在江黎身前，“你要幹什麽？”
孟司明蹲了下來，像孩子一樣天真地歪了歪頭，聲音有些委屈，“只要殺了她，你就再也不能把我推給別人了。”
尤莉安倒吸一口涼氣，“你不能殺人，殺人是犯法的。”
“可是我已經殺過了呀，你明明知道的。”孟司明微笑著，距離越來越近，那把匕首被他漫不經心地拿在手裏，就像拿了一個玩具，“我要把她殺了給你看，你不是說她是我命中註定的另一半嗎？那你親眼看著我把她殺了，好不好？”
眼見著他的態度越來越詭異，尤莉安只能小心翼翼地安撫道，“孟司明，你冷靜一點，殺人是不對的，不管你以前怎麽樣，現在和以後都不能這麽做。你本來應該有個很好的未來的，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嗎？”
“未來？”孟司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正在不斷後退、一直嗚咽個不停的江黎，“你是指我和她嗎？”
尤莉安頓了頓，最後還是妥協地搖了搖頭，“她是無辜的，孟司朗也是無辜的，我們把他們放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孟司明扯唇冷笑了一下，“為什麽要放？”
尤莉安楞了楞，感覺和這個男主根本說不通。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無論如何，還是要先把孟司朗和江黎想辦法弄出這個鬼地方才行。
孟司朗現在是吊著一口氣，鬼知道再耽誤個幾天人還能不能好好活著。
想清楚後，尤莉安便伸手去奪孟司明的匕首。
對方大概是怕她傷著，也沒敢怎麽揮舞。
尤莉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那把匕首拿了過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你把他們兩個人放了，我就再也不離開你，行嗎？”
這話當然是假的，她只是覺得這麽說最有效果，於是拿來做個緩兵之計。
孟司明卻是切切實實地楞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她，黑沈沈的眸子一眨不眨，“真的？”
尤莉安強迫自己和他對視，點了點頭，“真的。”
孟司明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道，“好，那我以後不殺別人了。”
這話倒是有些意外之喜，尤莉安沒有多想，轉身替江黎拿出了塞在嘴巴裏的布團。
江黎得到解放後，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然後開始對著她和孟司明大罵，“瘋子！你們兩個都是瘋子！我要去報警！”
尤莉安理解她害怕激動的心情，也沒有反駁，只是邊解開她手腳上的繩索道，“等會兒麻煩你把孟司朗送去醫院好嗎？他受了很嚴重的傷，需要醫治。”
江黎沒有答應，怒視著他們兩個，那樣子仿佛在說，你們兩個瘋子又要搞什麽鬼？
尤莉安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孟司明道，“這裏不好打車，待會兒你開車送他們兩個去醫院可以嗎？”
孟司明有些固執地搖了搖頭，漆黑的眸子涼涼地瞥了江黎一眼。
上一秒還不安分的江黎瞬間就卡殼了，整個人安靜下來，看來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尤莉安替她解開全部的繩索後，正要接著給孟司朗松綁，突然被一只大手給撈了起來。
“剩下的讓她去做。”孟司明指著江黎淡淡道。
尤莉安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時，人就被推出了木門之外。
隔著那道潮濕沈重的木門，她隱約聽到了孟司明說話的聲音。
具體說了什麽不清楚，只知道孟司明很快就出來了，留下江黎和孟司朗兩個人在裏面，似乎什麽也不用管，也不用擔心報警什麽的。
大概是一些恐嚇吧。。尤莉安心想。
被拉著回到房屋後，孟司明第一時間給她穿上了一件外套，然後趁她在洗漱的功夫，把早餐重新熱了一下。
尤莉安下來吃東西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直勾勾地看著，目光一眨也不眨，仿佛少看一秒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你要不也去把臉洗洗？”看著他下巴上那幾滴刺眼的血跡還沒有清除，尤莉安喝牛奶都有些喝不下去了。
孟司明卻是溫柔地笑了一下，攬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湊近道，“你當時聽到了嗎？”
尤莉安很是不解，“什麽？”
孟司明道，“那個女人說我是瘋子。”
尤莉安聞言楞了一下。
孟司朗繼續道，“莉安覺得我是瘋子嗎？”
尤莉安看著他下巴上的血，心想，應該是吧，不然怎麽總是做這麽瘋狂的事情。
只是想到江黎當時說的是“兩個瘋子”，她頓時又覺得，恐怕在外人眼中，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於是尤莉安沒有說話。
孟司明抱著她，用很是認真的語氣道，“沒有人會喜歡一個瘋子。”
尤莉安看向他的眼睛，想要探究他這句話的意思，卻不期然地對上了一雙有如平靜且遼闊的海面般的眸子。
她抿了抿嘴，有些無奈道，“本來應該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因為你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孟司朗道，“現在沒有了，以後也不會有。”
他說完抱住了尤莉安，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
可整個世界也不喜歡他。
尤莉安的任務真的陷入瓶頸了，她當初說的那句“不會離開你”，原以為只是權宜之計，沒想到孟司明卻是實打實地讓這句話變成了現實。
自從那天以後，無論她做什麽，孟司明都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好消息是，她不用再向孟司明試探孟司朗的下落了，因為系統跟她說，孟司朗那天去了醫院檢查後，得了創傷性失憶癥。
那段時間一直都是女主陪在他身邊照顧他、幫助他恢覆健康，所以。。雖然有些狗血，但這兩個都遭受過孟司明毒手的可憐人，在互相陪伴中，漸漸走到了一起，萌生出了美妙的愛情。
壞消息是，尤莉安的任務失敗了。
這是自然的，戀愛目標喜歡上了別人，她只能自認倒黴。
更倒黴的是，新的戀愛目標竟然一直都觸發不出來。
因為劇情錯亂得太厲害的緣故，導致這個位面世界發生了扭曲，以至於尤莉安的任務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她好幾次問系統，“我的新任務到底是什麽？”
系統每次都是回覆，“還在加載中。”
尤莉安沒辦法，只能先按兵不動。
但人倒黴起來有時候還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尤莉安的身體竟然有一天開始突然出現了問題。
那時候孟司明正牽著她的手一起去上課，因為請假的時間已經過了，加上沒有了新的戀愛目標，尤莉安便和孟司明作出保證，哪都不會亂走，這才得以回歸學校。
誰知道就在校園的林蔭小道上走著走著，尤莉安突然一陣心絞痛，在路上暈了過去。
當時孟司明整個人都慌了，一瞬間既恐慌又不知所措，反應過來後立馬送她去醫院，帶她做了各種檢查，結果卻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再次向學校請了兩天假，回到家後，孟司明無時無刻不陪在她的身邊照顧著，但她不但沒有好轉，反而一點比一點地虛弱下去。
趁著孟司明下樓去拿水的時候，尤莉安捂著稍微沒那麽疼痛的心臟問，“系統，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有些支支吾吾，最後還是坦白道，“宿主，男主身上的負能量太高了，沒有高能量的女主來治愈，加上你是任務者，他就會吞噬你的能量，外在表現上就是導致你心絞痛。”
尤莉安，“。。。”
太慘了，這是能說的嗎？
尤莉安悲催地嘆了口氣，“所以只要我離他遠一點就會沒事了？”
系統道，“也不是完全沒事，只是吞噬速度會慢很多，你可以堅持得久一點。”
尤莉安，“” 真是艹了。
除了心絞痛的癥狀外，每天接觸著孟司明，尤莉安漸漸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只要是孟司明在她身邊，有時候剛吃進肚子裏的食物，下一秒就會不適地嘔吐出來。
尤莉安根本沒辦法控制這個癥狀，只能旁敲側擊地讓對方暫時出去一下，等她吃完飯再進來。
次數多了之後，孟司明想不察覺到端倪都難。
尤莉安的身體變虛弱之後，請假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因為孟司明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她睡，她的睡眠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孟司明為了讓她能夠睡得更安穩一點，特意把臥室裏的燈光調成了黃昏的顏色，但是一點用都沒有，只要有他在，尤莉安就會心悸得輾轉難眠，一整個晚上都特別難熬。
孟司明發現這件事情的那天晚上，高大的身影站在燈光下，突然變得像是一只被雨打濕的狗狗一樣，好像所有人都把他拋棄了，整個人孤寂無措。
他看著尤莉安，那雙眼睛裏赤紅一片，聲音無比嘶啞道，“你睡吧，我去客廳裏看書。”
尤莉安知道他不是去看書，而是明白了什麽，但畢竟還是自己的身體要緊，於是沒有說什麽，點了點頭。
不知睡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尤莉安隱約又感到了一陣輕微的心悸，她慢慢地睜開了一條眼縫，果然在房間最遠的角落裏，看見了一個黢黑的影子。
孟司明縮在一把椅子上，那張臉呆呆地望向她的床鋪，整個人一動不動，像是一座雕像一樣。
尤莉安在心裏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假裝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時間在墻上的鐘表上一點一滴走過，寂靜的黑暗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極細微的壓抑的難受喘息，宛如失去了救命之藥的哮喘病患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最後的悲鳴。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系統雀躍的提示。
【任務加載成功。】
尤莉安反正是睡不著了，索性開口喊道，“孟司明。”
那悲鳴一下子吊在半空裏，孟司明起身匆匆地向房門口走去。
尤莉安再一次叫住了他。
孟司明停住腳步，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邁著步子走過來了。
尤莉安讓他打開臺燈。
孟司明照做了。
尤莉安讓他在床沿上坐下來。
孟司明猶豫了。
尤莉安嘆了一口氣，艱難地坐起來，看著他道，“你睡不著嗎？”
孟司明沒有說話。
兩個人相顧無言了很久。
他突然極其痛苦地看著尤莉安道，“我把你殺了好不好？”
尤莉安楞了楞，在昏黃的燈光下，虛弱地微微一笑，然後點了點頭，“好啊，你去廚房裏把刀拿來吧。”
孟司明腳步定住了，站著沒動。
尤莉安引誘道，“機會只有一次哦，錯過了這次，到了明天，你還能下得了手嗎？”
像是某根神經被觸動了一下，孟司明微微轉動了一下頭顱，像個生銹的機器人。
有了第一步動作，剩下的就簡單了許多，他當真走向門口，從廚房裏拿來了一把水果刀。
尤莉安再一次讓他坐在床沿，這次他遵循了。
冰冷的水果刀在燈光下反射出帶著寒意的光芒，孟司明手裏拿著它，微垂下眼眸道，“莉安，你喜歡過我嗎？”
尤莉安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道，“當然啦。”
孟司明頓了頓，微微彎起嘴角，也笑了。
“我來幫你。”尤莉安用極盡蠱惑的語氣說出這四個字，右手緩緩摸上對方拿刀的那只手。
孟司明任由著她的動作，只是在她的手拿過那把刀的時候，一個反手重新緊緊地握住了她。
伴隨著刀具刺入胸膛的聲音，兩人在黃昏的燈光裏相擁。
孟司明想吻她，喉間卻湧出一股腥氣，他抑制住自己靠近的動作，轉頭往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然後擡起頭，溫柔地笑道，“好可惜啊，莉安，不能最後再吻你一次。”
尤莉安整個人已經呆住了，那只被緊緊攥住的手如願地伸向了對方的胸膛，卻是在對方的帶領之下。
她以為會失敗的，
可是又成功了。
虛弱的身體漸漸恢覆了力氣，尤莉安看向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盈盈的笑意，孟司明歪了歪頭，像孩童一樣純真，“莉安是這個世界裏最幹凈的，殺人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我說了不殺別人，但是我自己不算。
“我本該死了，在那間301低矮的天花板上，你還記得嗎？我帶你去看過的。
“那上面曾經有兩個釘子，其中一個吊死了那個女人。
“她把我帶進那個家，也想把我一起帶進墳墓裏。我當時應該隨她而去的，但是我沒有。”
“別再說了。”尤莉安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是自己想要達成的結局，淚水卻不斷地從眼角滑落。
她伸手想要幫他擦一擦嘴角的鮮血，但是孟司明躲過去了，“我的血很臟。”
尤莉安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個勁地搖頭反駁，“不臟，一點也不臟。孟司明，這個世界上除了你那個畜生一樣的人渣會家暴的養父，沒有人的血是臟的。”
“真的嗎？”孟司明開心地笑了起來，那些牙齒從嘴唇裏露了出來，上面全是深紅色的鮮血，“我就知道，莉安不會厭惡我的。你不討厭我，對不對？”
尤莉安仍舊搖頭，“不討厭，從來都不討厭。”
“可是你也不喜歡我。”孟司明用幹凈的那只手柔柔地撫摸她的臉頰，輕輕地幫她擦眼淚，“可是我好喜歡你…怎麽會這麽喜歡你呢？”
尤莉安楞了。
她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
直到那只手突然從她臉頰上滑落了下去，伴隨著系統機械的提示聲：
【恭喜宿主，完成新任務——殺死男主。】
尤莉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她的手還抓著拿把刀，刀插在孟司明的胸口。
鮮血順著手腕流了下來，一滴，一滴……
“系統，男主死了還會消耗我的能量嗎？”
系統道，“不會了，宿主。”
尤莉安低下頭，看著孟司明，“那為什麽我的心臟還在痛啊？”
系統陷入了沈默。
過了很久，久到尤莉安都快要恍惚了，“系統，不是完成任務了嗎？怎麽還不去下一個位面世界。”
再留在這個地方的話，她會呼吸不過來的。
系統卻道，“已經不用了，宿主，你成功了。”
尤莉安呆呆地擡起頭，看向某個虛空，“什麽意思？”
系統道，“宿主，你還記得最開始怎麽綁定我的嗎？”
尤莉安搖了搖頭。
經過了三個世界，她確實已經記不得了。
系統道，“其實我不叫什麽‘移情別戀’系統，真正的功能也不是談戀愛。”
尤莉安微微皺起眉頭道，“那你是什麽？”
系統道，“我是個療愈輔助系統。宿主，其實嚴格來說，你是我的病患，你患有情感缺陷障礙，也就是通俗意義上的情感淡漠癥。”
“所以……”尤莉安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裏那把刀，“我現在好了？”
系統道，“是的，初步診斷治療成功，請宿主做好準備，即將回到現實世界。”
“5·····”
“4····”
“3···”
“2··”
“1”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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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鬧了那麽一出, 尤莉安第二天睡到很晚才醒。
她是在一陣尖銳的警報聲中醒過來的，人還沒睜開眼睛，系統已經在她的腦海裏發出了一陣陣的呼叫：【宿主請註意, 宿主請註意, 位面世界女主有危險，請速速前去營救！！！】
尤莉安很是頭疼得揉了揉太陽穴, 沒能從這突如其來的情況中反應過來，翻了個身問, “系統, 你怎麽了？”
系統卻是焦急得不行，“宿主, 女主江黎快被孟司明給殺了，你趕緊起來！！”
尤莉安先是楞了一下，等明白對方說了些什麽, 腦子瞬間就被嚇清醒了，噌地一聲坐了起來, 連睡裙都沒來得及換, 穿上拖鞋就呼呼呼地下樓了。
直到她站到空無一人的客廳時, 才猛地頓住腳步，“不對啊, 系統，我要去哪裏救人？”
系統也懵了一下，然後訥訥道, “我也不知道啊。”
尤莉安，“” 玩她呢。
餘光突然瞥見客廳旁的餐桌，她驚訝地發現桌面上竟然擺放了和平時一樣的早餐。
有些遲疑地走了過去，尤莉安在那杯牛奶玻璃杯壁上摸了一下。
上面還有微乎其微的餘溫, 顯示出離它從微波爐裏拿出來，已經過去一段時間。
眼前的情況多多少少有些不對勁。
按照平時的習慣，如果孟司明有課不能在家的話，他根本不會打開臥室的門鎖，只會把早餐送到臥室裏。
只有在他沒課的時候，他才會放尤莉安出來，和她一起在客廳裏吃早餐。
現在不僅臥室的門開了，就連大門的鎖也是敞開的。
和煦的陽光從寬大的門縫裏照進來，讓整個屋子充盈著一股融融的暖意。
尤莉安直覺孟司明一定還在附近，她走到門口往外張望了一眼，果然看見汽車仍然停在院子裏。
那面透明的擋風玻璃上反射出了些許陽光，尤莉安瞇了瞇眼睛，見到上面夾了一張很大的白紙。
沒有絲毫猶豫地走了過去，尤莉安將白紙取了下來，看見上面畫了一幅簡潔的地圖，背面還留有四個很漂亮的小字。
“來找我們”——是孟司明的筆跡。
沿著圖紙的標識一路走去，尤莉安來到一個類似於地下室的地方。
狹窄的通道裏光線昏暗，到處都散發出一股黴濕的感覺。
要不是由這張地圖指引著，尤莉安根本不會知道，自己住的房屋後面，竟然還會有這麽一片陰暗的區域。
走了好一會兒，她來到在一扇沈重的木門前，心裏一陣七上八下，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系統，我有點害怕。”
系統只管她打氣道，“沖！宿主，雖然我不能保護你，但是我可以給你加油。”
尤莉安，“”並沒有什麽用好嗎。
想到女主還在裏面等著營救，她只能深呼吸了一口氣，咬咬牙，一狠心把門給推開了。
一半隱藏在黑暗裏，一半在微弱的燈光下，對面的孟司明像個鬼魅一樣擡起頭來。
蒼白的皮膚一點血色也沒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晚上沒睡的緣故，那雙眼睛裏倒是布滿血絲。
“你來了。”他說話的聲音很嘶啞，像是等了很久的模樣。
尤莉安一時頓在原地，沒有說話。
孟司明走了過來，聲音輕輕柔柔的，仿佛昨天晚上的矛盾根本就沒有發生過，“怎麽不把外套穿了再下來，感冒了怎麽辦？…吃早餐了嗎？”他說著把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胳膊上。
尤莉安這才發現他的下巴和脖頸處沾上了血，暗紅的顏色，已經幹涸了。
一股寒意順著腳底板升了上來，她頓時感到一陣陣的頭皮發麻。
嗚嗚嗚的聲音這時從黑暗裏傳了過來，像是誰被堵住了嘴巴後發出的求救，伴隨著鞋底敲打地面的聲音。
尤莉安硬著頭皮推開孟司明，朝著聲源的方向跑了過去。
直到眼睛充分適應黑暗後，饒是做足了心理準備，尤莉安還是被眼前的這一幕給嚇到了。
只見昏暗的角落裏，被繩索綁住了的
不只一個人。
女主江黎全身倒在地上，頭發因為掙紮已經散亂得不成樣子，嘴巴被一大團白布堵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兩只眼睛哭腫得像核桃一樣大，整個人狼狽不堪。
她還算是好的，真正慘的是她旁邊的孟司朗。
被綁在一把凳子上，身上半分動彈不得，全身早就已經不成樣子了，滲出的血液浸透出一道道痕跡，凝固成黑深的顏色。
他的頭顱無力地低垂著，整張臉完全埋了下去，也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迷著。
尤莉安登時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跌坐在地，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探向孟司朗的鼻子。
在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後，這才緩緩地松了一口氣。
江黎又發出了嗚嗚的聲音，一雙眼睛驚恐地瞪得很大，身子不停往後縮。
尤莉安順著她的視線回頭，才發現是孟司明沖著她走過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把匕首。
心裏猛地一突，尤莉安趕緊擋在江黎身前，“你要幹什麽？”
孟司明蹲了下來，像孩子一樣天真地歪了歪頭，聲音有些委屈，“只要殺了她，你就再也不能把我推給別人了。”
尤莉安倒吸一口涼氣，“你不能殺人，殺人是犯法的。”
“可是我已經殺過了呀，你明明知道的。”孟司明微笑著，距離越來越近，那把匕首被他漫不經心地拿在手裏，就像拿了一個玩具，“我要把她殺了給你看，你不是說她是我命中註定的另一半嗎？那你親眼看著我把她殺了，好不好？”
眼見著他的態度越來越詭異，尤莉安只能小心翼翼地安撫道，“孟司明，你冷靜一點，殺人是不對的，不管你以前怎麽樣，現在和以後都不能這麽做。你本來應該有個很好的未來的，不要再做傻事了，知道嗎？”
“未來？”孟司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正在不斷後退、一直嗚咽個不停的江黎，“你是指我和她嗎？”
尤莉安頓了頓，最後還是妥協地搖了搖頭，“她是無辜的，孟司朗也是無辜的，我們把他們放了，就當什麽都沒發生過，好不好？”
孟司明扯唇冷笑了一下，“為什麽要放？”
尤莉安楞了楞，感覺和這個男主根本說不通。
就目前的形勢來看，無論如何，還是要先把孟司朗和江黎想辦法弄出這個鬼地方才行。
孟司朗現在是吊著一口氣，鬼知道再耽誤個幾天人還能不能好好活著。
想清楚後，尤莉安便伸手去奪孟司明的匕首。
對方大概是怕她傷著，也沒敢怎麽揮舞。
尤莉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將那把匕首拿了過去，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道，“你把他們兩個人放了，我就再也不離開你，行嗎？”
這話當然是假的，她只是覺得這麽說最有效果，於是拿來做個緩兵之計。
孟司明卻是切切實實地楞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她，黑沈沈的眸子一眨不眨，“真的？”
尤莉安強迫自己和他對視，點了點頭，“真的。”
孟司明沈默了好一會兒，然後開口道，“好，那我以後不殺別人了。”
這話倒是有些意外之喜，尤莉安沒有多想，轉身替江黎拿出了塞在嘴巴裏的布團。
江黎得到解放後，劇烈地咳嗽了幾聲，然後開始對著她和孟司明大罵，“瘋子！你們兩個都是瘋子！我要去報警！”
尤莉安理解她害怕激動的心情，也沒有反駁，只是邊解開她手腳上的繩索道，“等會兒麻煩你把孟司朗送去醫院好嗎？他受了很嚴重的傷，需要醫治。”
江黎沒有答應，怒視著他們兩個，那樣子仿佛在說，你們兩個瘋子又要搞什麽鬼？
尤莉安很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孟司明道，“這裏不好打車，待會兒你開車送他們兩個去醫院可以嗎？”
孟司明有些固執地搖了搖頭，漆黑的眸子涼涼地瞥了江黎一眼。
上一秒還不安分的江黎瞬間就卡殼了，整個人安靜下來，看來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尤莉安替她解開全部的繩索後，正要接著給孟司朗松綁，突然被一只大手給撈了起來。
“剩下的讓她去做。”孟司明指著江黎淡淡道。
尤莉安楞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時，人就被推出了木門之外。
隔著那道潮濕沈重的木門，她隱約聽到了孟司明說話的聲音。
具體說了什麽不清楚，只知道孟司明很快就出來了，留下江黎和孟司朗兩個人在裏面，似乎什麽也不用管，也不用擔心報警什麽的。
大概是一些恐嚇吧。。尤莉安心想。
被拉著回到房屋後，孟司明第一時間給她穿上了一件外套，然後趁她在洗漱的功夫，把早餐重新熱了一下。
尤莉安下來吃東西的時候，他就坐在旁邊直勾勾地看著，目光一眨也不眨，仿佛少看一秒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
“你要不也去把臉洗洗？”看著他下巴上那幾滴刺眼的血跡還沒有清除，尤莉安喝牛奶都有些喝不下去了。
孟司明卻是溫柔地笑了一下，攬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樣，湊近道，“你當時聽到了嗎？”
尤莉安很是不解，“什麽？”
孟司明道，“那個女人說我是瘋子。”
尤莉安聞言楞了一下。
孟司朗繼續道，“莉安覺得我是瘋子嗎？”
尤莉安看著他下巴上的血，心想，應該是吧，不然怎麽總是做這麽瘋狂的事情。
只是想到江黎當時說的是“兩個瘋子”，她頓時又覺得，恐怕在外人眼中，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
於是尤莉安沒有說話。
孟司明抱著她，用很是認真的語氣道，“沒有人會喜歡一個瘋子。”
尤莉安看向他的眼睛，想要探究他這句話的意思，卻不期然地對上了一雙有如平靜且遼闊的海面般的眸子。
她抿了抿嘴，有些無奈道，“本來應該有很多人喜歡你的。”
因為你是這個世界的男主。
孟司朗道，“現在沒有了，以後也不會有。”
他說完抱住了尤莉安，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
可整個世界也不喜歡他。
尤莉安的任務真的陷入瓶頸了，她當初說的那句“不會離開你”，原以為只是權宜之計，沒想到孟司明卻是實打實地讓這句話變成了現實。
自從那天以後，無論她做什麽，孟司明都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好消息是，她不用再向孟司明試探孟司朗的下落了，因為系統跟她說，孟司朗那天去了醫院檢查後，得了創傷性失憶癥。
那段時間一直都是女主陪在他身邊照顧他、幫助他恢覆健康，所以。。雖然有些狗血，但這兩個都遭受過孟司明毒手的可憐人，在互相陪伴中，漸漸走到了一起，萌生出了美妙的愛情。
壞消息是，尤莉安的任務失敗了。
這是自然的，戀愛目標喜歡上了別人，她只能自認倒黴。
更倒黴的是，新的戀愛目標竟然一直都觸發不出來。
因為劇情錯亂得太厲害的緣故，導致這個位面世界發生了扭曲，以至於尤莉安的任務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
她好幾次問系統，“我的新任務到底是什麽？”
系統每次都是回覆，“還在加載中。”
尤莉安沒辦法，只能先按兵不動。
但人倒黴起來有時候還真是喝涼水都塞牙縫，尤莉安的身體竟然有一天開始突然出現了問題。
那時候孟司明正牽著她的手一起去上課，因為請假的時間已經過了，加上沒有了新的戀愛目標，尤莉安便和孟司明作出保證，哪都不會亂走，這才得以回歸學校。
誰知道就在校園的林蔭小道上走著走著，尤莉安突然一陣心絞痛，在路上暈了過去。
當時孟司明整個人都慌了，一瞬間既恐慌又不知所措，反應過來後立馬送她去醫院，帶她做了各種檢查，結果卻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再次向學校請了兩天假，回到家後，孟司明無時無刻不陪在她的身邊照顧著，但她不但沒有好轉，反而一點比一點地虛弱下去。
趁著孟司明下樓去拿水的時候，尤莉安捂著稍微沒那麽疼痛的心臟問，“系統，這是怎麽回事？”
系統有些支支吾吾，最後還是坦白道，“宿主，男主身上的負能量太高了，沒有高能量的女主來治愈，加上你是任務者，他就會吞噬你的能量，外在表現上就是導致你心絞痛。”
尤莉安，“。。。”
太慘了，這是能說的嗎？
尤莉安悲催地嘆了口氣，“所以只要我離他遠一點就會沒事了？”
系統道，“也不是完全沒事，只是吞噬速度會慢很多，你可以堅持得久一點。”
尤莉安，“” 真是艹了。
除了心絞痛的癥狀外，每天接觸著孟司明，尤莉安漸漸連吃飯都成了問題。
只要是孟司明在她身邊，有時候剛吃進肚子裏的食物，下一秒就會不適地嘔吐出來。
尤莉安根本沒辦法控制這個癥狀，只能旁敲側擊地讓對方暫時出去一下，等她吃完飯再進來。
次數多了之後，孟司明想不察覺到端倪都難。
尤莉安的身體變虛弱之後，請假的次數越來越多，每次間隔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因為孟司明每天晚上都要抱著她睡，她的睡眠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響。
孟司明為了讓她能夠睡得更安穩一點，特意把臥室裏的燈光調成了黃昏的顏色，但是一點用都沒有，只要有他在，尤莉安就會心悸得輾轉難眠，一整個晚上都特別難熬。
孟司明發現這件事情的那天晚上，高大的身影站在燈光下，突然變得像是一只被雨打濕的狗狗一樣，好像所有人都把他拋棄了，整個人孤寂無措。
他看著尤莉安，那雙眼睛裏赤紅一片，聲音無比嘶啞道，“你睡吧，我去客廳裏看書。”
尤莉安知道他不是去看書，而是明白了什麽，但畢竟還是自己的身體要緊，於是沒有說什麽，點了點頭。
不知睡了多久，半夢半醒之間，尤莉安隱約又感到了一陣輕微的心悸，她慢慢地睜開了一條眼縫，果然在房間最遠的角落裏，看見了一個黢黑的影子。
孟司明縮在一把椅子上，那張臉呆呆地望向她的床鋪，整個人一動不動，像是一座雕像一樣。
尤莉安在心裏無聲地嘆了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假裝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時間在墻上的鐘表上一點一滴走過，寂靜的黑暗裏，突然響起了一陣極細微的壓抑的難受喘息，宛如失去了救命之藥的哮喘病患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最後的悲鳴。
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系統雀躍的提示。
【任務加載成功。】
尤莉安反正是睡不著了，索性開口喊道，“孟司明。”
那悲鳴一下子吊在半空裏，孟司明起身匆匆地向房門口走去。
尤莉安再一次叫住了他。
孟司明停住腳步，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邁著步子走過來了。
尤莉安讓他打開臺燈。
孟司明照做了。
尤莉安讓他在床沿上坐下來。
孟司明猶豫了。
尤莉安嘆了一口氣，艱難地坐起來，看著他道，“你睡不著嗎？”
孟司明沒有說話。
兩個人相顧無言了很久。
他突然極其痛苦地看著尤莉安道，“我把你殺了好不好？”
尤莉安楞了楞，在昏黃的燈光下，虛弱地微微一笑，然後點了點頭，“好啊，你去廚房裏把刀拿來吧。”
孟司明腳步定住了，站著沒動。
尤莉安引誘道，“機會只有一次哦，錯過了這次，到了明天，你還能下得了手嗎？”
像是某根神經被觸動了一下，孟司明微微轉動了一下頭顱，像個生銹的機器人。
有了第一步動作，剩下的就簡單了許多，他當真走向門口，從廚房裏拿來了一把水果刀。
尤莉安再一次讓他坐在床沿，這次他遵循了。
冰冷的水果刀在燈光下反射出帶著寒意的光芒，孟司明手裏拿著它，微垂下眼眸道，“莉安，你喜歡過我嗎？”
尤莉安露出一個標準的笑容道，“當然啦。”
孟司明頓了頓，微微彎起嘴角，也笑了。
“我來幫你。”尤莉安用極盡蠱惑的語氣說出這四個字，右手緩緩摸上對方拿刀的那只手。
孟司明任由著她的動作，只是在她的手拿過那把刀的時候，一個反手重新緊緊地握住了她。
伴隨著刀具刺入胸膛的聲音，兩人在黃昏的燈光裏相擁。
孟司明想吻她，喉間卻湧出一股腥氣，他抑制住自己靠近的動作，轉頭往地上吐出一大口鮮血，然後擡起頭，溫柔地笑道，“好可惜啊，莉安，不能最後再吻你一次。”
尤莉安整個人已經呆住了，那只被緊緊攥住的手如願地伸向了對方的胸膛，卻是在對方的帶領之下。
她以為會失敗的，
可是又成功了。
虛弱的身體漸漸恢覆了力氣，尤莉安看向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有盈盈的笑意，孟司明歪了歪頭，像孩童一樣純真，“莉安是這個世界裏最幹凈的，殺人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我說了不殺別人，但是我自己不算。
“我本該死了，在那間301低矮的天花板上，你還記得嗎？我帶你去看過的。
“那上面曾經有兩個釘子，其中一個吊死了那個女人。
“她把我帶進那個家，也想把我一起帶進墳墓裏。我當時應該隨她而去的，但是我沒有。”
“別再說了。”尤莉安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是自己想要達成的結局，淚水卻不斷地從眼角滑落。
她伸手想要幫他擦一擦嘴角的鮮血，但是孟司明躲過去了，“我的血很臟。”
尤莉安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一個勁地搖頭反駁，“不臟，一點也不臟。孟司明，這個世界上除了你那個畜生一樣的人渣會家暴的養父，沒有人的血是臟的。”
“真的嗎？”孟司明開心地笑了起來，那些牙齒從嘴唇裏露了出來，上面全是深紅色的鮮血，“我就知道，莉安不會厭惡我的。你不討厭我，對不對？”
尤莉安仍舊搖頭，“不討厭，從來都不討厭。”
“可是你也不喜歡我。”孟司明用幹凈的那只手柔柔地撫摸她的臉頰，輕輕地幫她擦眼淚，“可是我好喜歡你…怎麽會這麽喜歡你呢？”
尤莉安楞了。
她一動不動地坐在床上。
直到那只手突然從她臉頰上滑落了下去，伴隨著系統機械的提示聲：
【恭喜宿主，完成新任務——殺死男主。】
尤莉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她的手還抓著拿把刀，刀插在孟司明的胸口。
鮮血順著手腕流了下來，一滴，一滴……
“系統，男主死了還會消耗我的能量嗎？”
系統道，“不會了，宿主。”
尤莉安低下頭，看著孟司明，“那為什麽我的心臟還在痛啊？”
系統陷入了沈默。
過了很久，久到尤莉安都快要恍惚了，“系統，不是完成任務了嗎？怎麽還不去下一個位面世界。”
再留在這個地方的話，她會呼吸不過來的。
系統卻道，“已經不用了，宿主，你成功了。”
尤莉安呆呆地擡起頭，看向某個虛空，“什麽意思？”
系統道，“宿主，你還記得最開始怎麽綁定我的嗎？”
尤莉安搖了搖頭。
經過了三個世界，她確實已經記不得了。
系統道，“其實我不叫什麽‘移情別戀’系統，真正的功能也不是談戀愛。”
尤莉安微微皺起眉頭道，“那你是什麽？”
系統道，“我是個療愈輔助系統。宿主，其實嚴格來說，你是我的病患，你患有情感缺陷障礙，也就是通俗意義上的情感淡漠癥。”
“所以……”尤莉安低下頭，看了一眼手裏那把刀，“我現在好了？”
系統道，“是的，初步診斷治療成功，請宿主做好準備，即將回到現實世界。”
“5·····”
“4····”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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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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