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漫漫深宮路

關燈
今日,是爹爹出征之日,亦是她入宮之時。

將軍府上,四處都彌漫著絕對的紅,每根柱子上都高高地懸起紅色的燈籠,正廳內所擺放的,皆為純金所制。

他兌現了對她的承諾,在登基之後迎她入宮,並冊封她為婉貴嬪。但,也同時迎入了丞相之女林爍、太尉之女許倩雨。心中泛起一股酸味,終究還是政治的婚姻。

由斐衣伴著走進一片大紅的喜房內,早有數名嬤嬤和丫鬟站立著。

斐衣將蘇薇皖撫至妝臺前坐下,梳頭嬤嬤於是拿著象牙梳上來,將她的青絲悉數放下,邊梳邊念:“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她淡淡地笑了笑,這些,能實現嗎?

一旁的梳頭嬤嬤以為蘇薇皖是因為高興才笑的,補上一句:“我看娘娘你今日面色紅潤,今後的生活必定是順順利利,幸福無比的。”

“是嗎?斐衣——”但願如此吧。

斐衣於是拿出一錠金子給那位嬤嬤,梳頭嬤嬤結果後連忙又說些喜慶的話。大喜之日,本就是圖個喜慶,自然是不在乎這些金銀的。

戴上鳳冠,蓋上蓋頭,蘇薇皖由嬤嬤攙扶著走出府外。道喜之人絡繹不絕,蘇武德卻無心去搭理,見蘇薇皖出來了走上前去。

透過那紅,蘇薇皖看到了他:“爹——”

蘇武德把手放在了她的背上:“爹爹要出征了,而你,卻要進宮……”

她搖了搖頭,道:“爹,您放心地去吧,女兒會照顧好自己的,別擔心女兒了。”

“將軍,您再與娘娘絮叨,這吉時,可就誤了。”嬤嬤在一旁提醒。

蘇武德於是別過臉去,而蘇薇皖流下了兩行淚,坐上了轎子。

*******************************************************************************

林爍為淑貴嬪,居於長春宮。

許倩雨為華貴嬪,居於錦寧宮。

蘇薇皖為婉貴嬪,居於念姮宮。

三位當朝重臣的千金同時入宮,同時冊封為貴嬪。這倒還是頭一次,宮人們議論紛紛,已經開始思索著要去服侍哪一位主子,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了。

進了宮,蘇薇皖由嬤嬤撫至念姮宮的床榻上坐下。絲絲檀香沁入鼻,心,卻莫名地慌亂起來。畢竟,皇上一夜只能去一處地方,而她,對自己沒有一點的信心。

過了很久,念姮宮內都靜悄悄的,一如她此刻,平靜的心。

“娘娘,您早些安置吧,皇上在長春宮歇下了。”斐衣走上前來,說道。

她微微顫了一下,他還是去別的嬪妃那兒了,即便,也許是礙著林丞相的關系,但,心仍是無法再做到平靜。

“嗯,本宮知道了,你退下吧。”在宮人們面前,還是不能發作,她必須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就算心中有氣,也不能一不順心就發作。這,也是做妃嬪的無奈吧。

斐衣看了一眼她,悄悄退下了。

紅蓋頭之下,兩行淚順著臉頰流下。

她掀開蓋頭,褪去喜服,睡下了。將頭,埋入紅色的錦被中,默默流淚,不讓人看到她的臉。從封妃到上轎,再到入宮,為什麽,她沒有那應有的喜悅呢?反而,是有了莫名的恐懼感了。

明明告訴自己要知足,卻控制不了她的心。怎麽辦呢?想要的,越來越多,正因為這樣,傷心的淚,也越流越多。

“娘娘,您起了嗎?”

外面有宮女的聲音,卻不是斐衣說的。這聲音,好耳熟,會使誰呢?

“嗯,你進來吧。”蘇薇皖下了床。

“奴婢晚霞參見婉貴嬪。”前來的女子先將臉盆放下,再行了禮。

“是——你?”蘇薇皖記起了她就是昔日那個雲錫殿的宮女:“行了,快起來吧。”

“哎。”晚霞把臉盆端了上來,將毛巾遞給了蘇薇皖。

蘇薇皖接過,只是隨便擦了幾下,便把毛巾放入水中。

“娘娘可想梳什麽樣的發髻?”在其他宮女端下水盆後,晚霞問道。

“隨便吧,你看這辦。”她無心地答道。

“哦,那麽,奴婢幫您綰淩雲髻吧。”說著便動起手來。

“對了,晚霞,你不是伺候皇上的嗎?怎麽到念姮宮來伺候了?”

“奴婢也不知,是皇上將奴婢調過來的,好像因為是上次娘娘見了奴婢之後有好感,才讓奴婢來伺候您的吧。”

這,他也留心到了,他還是在意她的吧?不然,如何會在封妃之後又把她喜歡的宮女調過來服侍她?心中又亂了起來。

“好了,您看看喜不喜歡?”晚霞得意地看著鏡子中的蘇薇皖。

“啊?”她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搖了搖頭,將部分的簪子取下,說:“這些飾品太多了。”

晚霞嘆了口氣,又咧開了嘴,說:“那,娘娘您看看喜歡哪件衣裳?比如說這件,挺好看的……”

“不,就那件吧。”蘇薇皖並不多想,指著那件淡綠色的雲煙紗說。

“這件啊,會不會太素了點?”晚霞有些遲疑。

她精心打扮一番,為了誰呢?那人的心,還是不會到她這兒。於是,說:“就這件了。”

晚霞只好拿起那件雲煙紗替她換上。

這時候,斐衣進來了,看了看蘇薇皖的裝扮,皺了一下眉,然後說:“娘娘,菊花開了,禦花園中的景色挺美的,要不,奴婢陪您去看看?”

“算了吧。”

“娘娘,去外邊走走,看看那些景色,心情也會好些的。”

自己掩藏的那麽不好嗎?

蘇薇皖輕輕頷首,道:“好,那便去走走。你們不必跟隨行。只斐衣和晚霞二人伴著就行了。”

到了禦花園,還未好好欣賞這各色的菊花,就被一陣笑聲給引起了目光——

“哈哈哈,姐姐可別嘲笑妹妹了,您早就服侍皇上了,皇上的喜惡,姐姐自然是熟悉得多了。日後,若是妹妹有哪些地方觸犯了皇上的禁忌,姐姐可一定要提出來啊。”一女子大笑。

“能夠幫到的地方,姐姐一定會幫妹妹你的。”另一女子微笑著說。

“哦?那就多謝姐姐了。”

“咦,你瞧,那不是婉貴嬪嗎?”跟在後邊的一女子說。

林爍朝前邊看去,瞧到了同樣在看她的蘇薇皖,大步走上前去。

“呦,這不是婉貴嬪嗎?怎麽,你也有興趣來賞花?”林爍摘下一朵小菊花,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敵意。

林爍身著寶藍色緊身袍,下罩淡紫色煙紗散花裙,腰間系著一個用金軟絲系成的蝴蝶結,頭上盤著的是朝天髻,斜插著一支牡丹釵。華麗中帶著幾分嫵媚,將她窈窕的身材襯了出來。而她的艷,正與蘇薇皖的素成了對比。

林爍的姿色倒也不亞於蘇薇皖,特別是今日的。

“淑貴嬪還不是那麽有興致?”蘇薇皖擡起頭,看著她,又看看她身後的那些妃子們,心道:這些嬪妃倒也真是會抓緊時間,那麽快就站到林爍那一邊了。

四目相對,周圍的氣氛緊張了起來。

“哈哈,那是自然了。不過,我就納悶了,昨夜,蘇貴嬪不是獨守空房了嗎?現在,為何看起來還是若無其事呢?”林爍高傲地擡起頭,似乎不屑於蘇薇皖對視。

聽到這話,蘇薇皖的心中還是像被針紮了似的:“你……”

“哼!”林爍將手中的菊花朝蘇薇皖的臉上扔去,不偏不倚地砸到了蘇薇皖的額頭上。

“林爍,你別欺人太勝!至少今日,我們同為貴嬪,你沒有資格這樣對我!”縱然今日蘇薇皖並不想與人發生沖突,但終究還是忍不住了。

“啪——”林爍揚起手,朝蘇薇皖打了一個耳光。

“啊,娘娘,您沒事吧?”晚霞揉了揉蘇薇皖被打紅了的半邊臉。

林爍那邊的嬪妃,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則是緊張地看著蘇薇皖。

“跟我林爍鬥,也不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我們走。”林爍一揮手,便轉身離去。

嬪妃們於是也跟在其身後離去了。而華貴嬪則在走之前朝蘇薇皖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

蘇薇皖咬著嘴唇,望著那湖,出了神。

這後宮如同這湖水一般,看似平靜,然,這湖水下隱藏波瀾,又有誰,能看的見呢?而她,正如這湖上漂浮著的一株無根的浮萍。

是的,這浮萍,無根。

她不論在朝廷還是後宮,都沒有勢力;她唯一的親人也遠在邊疆,無法保護她。她更加沒有的,是帝王之寵。

這樣的浮萍,如何能在這湖中立足?

淚,流了下來,模糊了雙眼,她,看不到這湖的深處……

算了,這條路,終是她自己選的,也是她所要走下去的。

與斐衣、晚霞二人回到念姮宮,正無所事事,忽有一名宮女求見。

“傳。”

半會兒,便有一名宮女拿著一個檀木盒子走了過來。

“奴婢錦寧宮宮女玲瓏參見婉貴嬪。”那名宮女行了禮,說。

錦寧宮,那不是華貴嬪居住的地方嗎?她想了想,問:“恩,有什麽事嗎?”

“華貴嬪讓奴婢將這盒藥膏交給娘娘。”玲瓏回答道,把藥膏遞與斐衣。

“藥膏?”蘇薇皖想起了那一巴掌:“你家主子還有其他事交代你嗎?”

玲瓏微微擡了頭,說:“哦,華貴嬪還讓奴婢問您,明日是否有時間,若是有,可到錦寧宮一聚,畢竟到了宮裏,就都是一家的姐妹了?”

“哈。”一家的姐妹?在這宮裏,真會有嗎?她哂笑。

“去回你家主子,就說本宮很感謝她關心,明日會去錦寧宮與她好好聚一聚。”這“關心”自然是指著那一盒藥膏,而去錦寧宮,則是想去會會這個華貴嬪,再說了,剛入宮,不宜樹敵太多。

“那好,奴婢告退。”玲瓏又行一禮,然後便退下了。

“娘娘,這藥膏——”斐衣問。

“既然,是人家的一番好意,豈有不用之理?”蘇薇皖說著便拿過藥膏打開。

“可是,這藥膏會不會……”晚霞也擔憂地答道。

她們的擔憂並不是無道理的,這宮內,女子的容貌是甚為重要的,若是容貌出了什麽差池,則意味著一切都會失去。

但蘇薇皖只是淡淡地一笑,說:“這宮內的很多事,都是你想避,都避不了的。”今日淑貴嬪的羞辱,就是如此。我不犯人又如何?人照樣要犯我。不斷地除去其他嬪妃,為自己謀得高位,取悅君王,這就是後宮的生存之道。

如果,有那麽一天,她也“掌握”了這生存之道,那會怎樣呢?她不敢想,但,這宮內永遠是腥風血雨之地,在這種地方,期待會出現“姐妹情”,可謂是天真得可以,傻得可以。盡管如此,她還是期盼著可以有一人能夠聆聽她的心聲。

“這,娘娘……”晚霞還是想勸阻她。

“再說了,華貴嬪也剛進宮,她不會傻到明目張膽地來害本宮的,現在,還不是時候。”對,只是現在,以後的事,誰也不知道。

斐衣不再多說什麽,將藥膏塗抹在蘇薇皖的臉上。

這藥膏塗抹上後使人感覺很清涼,還有陣陣芳香,抹上之後也很難看出來,似乎沒有什麽不適。

“娘娘,您感覺如何?”晚霞問。

蘇薇皖答道:“哦,晚霞,你不必擔心,我覺得這藥膏挺好的。”

“哦,那就好。”晚霞笑了起來。

斐衣沈默,看了看蘇薇皖,又看了看晚霞。

蘇薇皖看出來她的意思,是有話要說卻又不想讓晚霞聽到,於是說:“本宮有些口渴呢。晚霞,你去幫本宮沏一壺碧螺春罷。”

“好。”晚霞眨了眨眼睛,退下了。接著蘇薇皖還屏去了左右的奴才。

“斐衣,現在只有你我二人了,你想說什麽?”

“娘娘,這宮裏,那些對你好的人,不一定對你好,而那些你討厭的人,亦不一定是真的對你不利。”斐衣這才幽幽開口。

“哎,斐衣,這本宮也是知道的,可,本宮如何能夠識得那麽多人的心呢?”如今的她,雖然是明白這個道理,卻也不太了解女人的心。就說今日吧,她看不透在禦花園華貴嬪那別有深意的一眼的背後是什麽。去努力窺探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隱藏的是什麽,太累了。

“這宮內,實在很難分清是敵是友。”語氣中,也帶著一份無奈吧。

沈默後,斐衣又開口:“奴婢,想讓您防範一下晚霞。”

“你也懷疑晚霞?”蘇薇皖有些詫異。

“是,娘娘您……”

“不知道為什麽,晚霞雖對本宮很好,但,本宮仍然覺得晚霞有些怪怪的。”終於講出了心中的疑惑,想了想,又說:“對了,晚霞原來不是伺候皇上的嗎?照理說,斐衣你應該知道她的來歷。”

“晚霞是皇上在一次出城時遇見的,看她可憐,便留她在身邊當丫鬟了,至於她的身世,斐衣不是了解得很清楚,只知道她原名叫惠宮南。”

“惠宮南?好怪的名字。”

“是,所以皇上後改名為晚霞。”

“娘娘,碧螺春沏好了。” 正說著,晚霞進來了,蘇薇皖與斐衣結束了談話。

“嗯,晚霞有勞你了。”蘇薇皖說。

“不敢,這是奴婢的職責。”

“行了,本宮想靜一靜,你們倆都退下吧。”她確實是累了,思緒一片混亂。

“是。”斐衣與晚霞都退下了。

“惠宮南?晚霞?”她輕輕呢喃,卻想不出這其中到底有什麽秘密。

“哎——”她嘆了一口氣。心道:既然猜不出,那麽以後就只能夠防範晚霞了,明日,還要去會華貴嬪呢。

“娘娘,您看,今天穿那件衣服好哇?這些都是奴婢為您挑選的。”晚霞小心地說,因為這些仍然是比較艷的衣服。

蘇薇皖猶豫了,今天算是正式與華貴嬪相會了,若是穿得比人家艷了,怕是惹人嫌,但太素了,怕是日後要受人欺。至於,許倩雨是否如林爍一般喜艷,還不知道。

最後,她穿上了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上披著翠水薄煙紗,再配以一直幽蘭釵,使整個人的氣質都脫顯了出來。

“娘娘的這身裝扮可真不錯呢。”晚霞笑著說。

蘇薇皖對著鏡子莞爾一笑,說:“行了,你們陪本宮去錦寧宮吧。”

“是。”斐衣與晚霞應道。

走向錦寧宮時,迎面也走來了淑貴嬪,衣著華麗光鮮,朝蘇薇皖等人瞪了一眼。

蘇薇皖沒有理會她,徑直走了進去,背後傳來了一聲冷哼。

她只是奇怪了,難道今日華貴嬪請她來,不是為了拉攏她?自己原先的猜想是錯的?不然為何把林爍也請來了。

林爍一向心高氣傲,此番請她也定是費了一番口舌的,卻不會不請自來。恐怕,蘇薇皖有滿腹的疑惑,林爍也有滿腹的牢騷吧。

“呦,你們倆都來啦?可真是巧了。”許倩雨走上來,她的賜號為“華”,今天的裝扮倒是很符合。許倩雨熱絡地拉住兩人的手,疊在一起。蘇薇皖與林爍都抽走了手。

“哼,不是冤家不聚頭嘛,若我知道華貴嬪你請的不只是我一人,還有這個賤人,我是不會來的。”林爍盯著蘇薇皖說。

“你罵誰是賤人!”蘇薇皖也被激怒了,她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裏得罪林爍了,為什麽林爍一進宮就針對她呢?

“你自己心裏清楚!不要臉的賤人,太子死後,就又勾搭皇上。”林爍瘋一般地喊出來。

“你……”蘇薇皖說不出話來,她的確是利用了燕奕晧。

“不是嗎?妄太子對你一往情深,她死後,你竟然轉身就投入皇上的懷抱了。”

蘇薇皖算是明白了,看來林爍是喜歡燕奕晧,她是把這賬都算到自己頭上了。

“淑貴嬪,皇上將我迎進宮的原因是與你一樣的,只是……”

“哎,哎,好了好了,先坐下說罷。”許倩雨打斷道,看了兩人一眼。

有些事,心裏知道就可,卻是不能明說的,而自己剛才……蘇薇皖感激地揚起嘴角。

而林爍,想到蘇薇皖進宮也許真是因為她父親出征而已,鎮定了下來,但,還是對蘇薇皖報有敵意。當初,若不是蘇薇皖,她早就成了太子妃了,也不知蘇薇皖是用了什麽狐媚的手段俘獲了太子的心。

“好了,有什麽誤會,都在這兒解開,不就都成了好姐妹了?”許倩雨說。

難不成,許倩雨今天要兩人到錦寧宮一聚,是為了化解兩人的矛盾?可是,有些誤會,即使解開了,也不會成為“好姐妹”,因為那誤會,其實只是一個借口。

“華貴嬪真是有心了,只不過,我想這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夠解釋得清的。”蘇薇皖說。沒錯,假設林爍只是為了太子而針對蘇薇皖,那麽只能讓她繼續誤下去。這其中,牽涉到的,是皇上啊。

“沒錯,我不會與這個賤人成為‘好姐妹’,永遠不會。”

“淑貴嬪,縱然你想與我結成‘好姐妹’,我覺得也攀不上你哪。只不過,請你以後的言辭放尊重些,不要一口一個賤人的叫,這裏是皇宮,註意你自己的德行。”

林爍還想說什麽,蘇薇皖卻已經離去了。

“華貴嬪,你看她……”林爍氣得直跺腳。

“好了,你也少說兩句吧,樹敵太多,對你不好。”許倩雨拍了拍林爍的肩。

“哼!”林爍也走了。

許倩雨看著林爍的背影,心中有了計較:“玲瓏。”

“哎,娘娘,有什麽吩咐嗎?”玲瓏走上前來,彎腰。

“嗯……”許倩雨對玲瓏耳語了幾句,玲瓏點了點頭,下去了。

整了整衣著,許倩雨飲下一杯茶,勾起嘴角。

“皇上最近,都翻了哪些嬪妃的牌子?”蘇薇皖看著那幅他送與她的畫像,問。

“回……娘娘,次數最多的是……淑貴嬪,其次是華貴嬪,至於其餘的,則是紀才人、劉美人和蔚貴人。”斐衣生怕戳到蘇薇皖的痛處,結巴地答道。

“她們,是否就是禦花園中所碰到的那些女子?”蘇薇皖問。

“是。”

這無非是些“墻頭草”罷了,只不過想要分一杯“羹”。可是,皇上卻寧願去寵那些人,也不願來看她一眼嗎?

仔細想想,已有一個月沒見到他了吧?而明日,又是選秀。

但凡五品以上的官員,都要推薦十名十歲以上無婚約的嫡女、侄女或者是孫女入宮進行選秀,以此充盈後宮。選上的女子被晉封,而落選的,則收編為宮女。這,便是裔國女子的悲哀。

可,選上的女子中,大多是因為她們家族的關系,又有多少,是皇上真心喜歡的呢?而那些親人在朝中無權的女子,難逃成為宮女的命運。

只是往後,她所要面對的,所要防的人,又多了不少。

收起畫卷,由斐衣扶著倚在椅子上,心中有說不出的酸味。

斐衣看出了蘇薇皖的哀愁,說:“娘娘,奴婢陪您出去走走吧,您都悶在屋子裏了好幾天了。”

“淑貴嬪又要晉為昭容了吧?”她沒答斐衣的話,只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是晚霞告訴您的?”斐衣斜了一眼晚霞。

“我……我。”晚霞低下了頭。

“不關晚霞的事,這宮裏,早就傳開了。看看念姮宮,如此地冷清,想必另一邊,長春宮定是熱鬧非凡,人多的將門檻都踩破了吧?”蘇薇皖冷冷地說。

先前她一直安慰自己,皇上寵林爍只不過是礙於丞相的關系,但是現在,這樣的理由再安慰不了她了。如果僅僅只是礙於林丞相,那麽也無需這般地寵啊?而自己呢,連皇上的一面都沒見著。她越來越不安,皇上是不是對林爍傾心了呢?他是不是已經忘了自己?

晚霞道:“不是啊,娘娘,只是奴婢以為娘娘您喜清靜,所以奴婢才讓宮人們都退下的。”

“是嗎?晚霞,你就別再騙本宮了,本宮心裏清楚。入宮一月還未見皇上召幸,只怕她們早認為本宮不得聖心,早為自己另謀了主子。”現在,她想讓念姮宮熱鬧,都熱鬧不起來了。

沒錯,的確已經有兩個宮女被林爍要了去了,只是看蘇薇皖心情低落,才沒忍心告訴她的。

“對了,娘娘,錦寧宮的玲瓏來了三次了,但都被奴婢以娘娘身子不適之名回了。”晚霞想起了什麽,說。

“你做的對,本宮確是不想見任何人。”蘇薇皖無心去應付她們了。

“娘娘,明日就是選秀了,現後位還空著,您與淑……昭容,華貴嬪都得前往的。可是,以您這樣的狀態,恐怕不合適,只會讓其他嬪妃更加欺負您。”斐衣提醒她,明日的出現,無疑是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挽回她在後宮地位的機會。

但,她的心裏,只有那一人,沒了那一人的笑,即便使那些嬪妃們對她尊重起來,又如何?

她不答,靜靜地坐著。

斐衣蹙眉,不再說什麽。

彼時的她,還不能完全明白“宮”所意味著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