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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螺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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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螺紋的”

他總這樣, 總可以把那種事情說得悠然輕巧。

蘇慕淺不同,畢竟才18歲。

她想,也許等她再長大兩歲, 她才有可能變得像陸斯遇現在這般....

浪蕩無恥。

“放心,這次我一定把T準備好。”

少年的嗓音沙沙啞啞的。

蘇慕淺一下漲紅臉頰。

“快走吧你。”

她使勁推人, 嘴上一陣催促道。

趕人意思不要太明顯。

陸斯遇被推得身子往後仰了仰。

沒生氣, 挪唇輕笑一下。

笑完,清澈好聽的嗓音出聲說:“走了。”

說完, 這次真走了。

但走時的前一秒,他還是俯下身子,在她唇角輕輕啄了一下。

...

別墅園區很大。

阿安直接把車子開到別墅門口來接陸斯遇的。

陸斯遇坐車離開時,蘇慕淺站門口目送著人遠去,心裏想著, 終於把這人送走了。

但偷偷抿動兩下唇角後, 又覺得陸斯遇留在她唇梢上的這個吻還挺甜的。

...

早上的天空白茫茫的, 見不著一點太陽公公的身影,等到中午時分, 賴床的太陽老爺爺終於舍得起床了。

從朵朵白雲中笑著露出半顆臉頰。

暖陽下, 別墅院子裏的積雪融化不少。

雪水浸入草坪底下, 偶爾西邊剩一堆雪碴子,東邊餘留一簇瑩白色的小雪堆。

下午2點左右,蘇慕淺把自己的大提琴和大提琴架子從室內轉到了室外。

早上她獨自一個人在房間裏練習了一個上午。

太悶了。

她想出去透透氣。

外面視野開闊, 空氣也好。

陽光還暖洋洋的。

冬天的太陽不比夏天熾熱刺眼。

架好琴架子後,蘇慕淺坐草坪上曬了會兒太陽。

沒直接坐草坪地面上, 而是坐在一把棕褐色的實木凳椅上。

輕闔雙眸,大概放空兩三分鐘後,手機“叮咚”一聲響。

來消息了。

睜開雙眸, 她拾起手機一看,是陸斯遇,人發消息問她:

【在幹嘛?】

一個早上過去,這是陸斯遇第一次發消息找她。

也不知道所為何事。

蘇慕淺打字回答:

【準備練琴來著,但還沒開始,正坐草坪上曬太陽呢。】

又覺得自己羅裏吧嗦的好像解釋得有點多了,刪掉,重回道:

【曬太陽。】

簡單明了的三個字。

陸斯遇:【這麽高冷?】

“噗...”

蘇慕淺抽動唇梢,發出一道很輕的笑音。

被陸斯遇那串文字逗笑了。

覺得不就回答字數少了點嗎,怎麽就成她高冷了。

“叮咚”,某人又發消息過來:

【一個人在家裏會不會無聊?】

有了剛才的前車之鑒,這次她回答得十分的詳盡仔細:

【還好,家裏還有陳姨在呢,不是只有我一個人的。而且我還要練琴,不無聊的。】

陸斯遇:【不無聊就好。】

【嗯】

【我讓保鏢把“拿破侖”送過來了,無聊的話,你可以和它一起玩。】

少年又說。

蘇慕淺乖巧地抿著唇瓣,其實她真不覺得無聊。

不過礙於陸斯遇也是出於好心,她敲字回答:【好。】

陸斯遇:

【也別練習太長時間了,記得練習一會兒休息一會兒。】

他總有關心不完的事情。

蘇慕淺唇畔抿著,覺得心裏暖呼呼的同時,又覺得...

【陸斯遇,我不是小孩子。】

她小小地無奈道。

潛臺詞是,不用這麽事無巨細地叮囑她。

這下消息發出去後,陸斯遇終於沒聲了。

【你還有什麽其他事情嗎?】

她最後發消息問人。

那邊陸斯遇還是沒聲。

估計是忙工作去了。

對話到這裏,蘇慕淺以為會就此打住。

可下一秒某人又有動靜了。

【沒什麽,就想你了。】

蘇慕淺眨眨眼睛,臉頰慢慢變燙起來。

好好的,突然說這個幹嘛。

稍稍冷靜一點心緒後,她打字回答:

【好好上班陸斯遇】

陸斯遇還是:【想你。】

蘇慕淺抿唇笑了下,笑完重覆道:

【好好上班吧你。】

結果陸斯遇繼續發過來一串:

【想你想你想你,很想你。】

蘇慕淺:“......”

這回有些小無奈了。

轉頭就把“某人”的微信備註改成了“黏人精”。

天空這頭。

陸斯遇坐在稍顯空蕩的辦公室裏。

面前電腦屏幕敞亮著,辦公桌上堆了好幾份文件。

少年坐姿挺正,一只手松散地搭靠在辦公桌上,一只手拿著手機。

忙裏偷閑的,目光清淺地停落在手機屏幕上,重新翻看著手機上的聊天對話,少年薄唇染著笑。

笑意很淺,但是透過那微微上揚起的唇梢弧度,可以輕易捕捉到他表情裏的愉悅。

一名小助理進來時,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陸斯遇在公司裏時常冷著一張臉。

不茍言笑,矜冷自持。

這點和陸啟霖大為不同。

陸啟霖總是笑著一張臉,但笑不達眼底,唇角微動輕抿著,從中能看出中年人的老成,禮貌,隨和與克制。

皮笑肉不笑的。

笑面虎一只。

但無論如何,這父子兩都不是什麽好應付的主。

而今天竟然能看到陸斯遇笑,實屬難得。

...

餘光瞥見小助理時,陸斯遇一下收攏笑容。

隨後摁滅手機,將手機放置電腦旁,發問道:

“什麽事情?”

小助理抿唇,唇角憋笑一下,覺得陸斯遇這是在故意佯裝鎮定。

沒猜錯的話,剛才應該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吧。

哦不對,是未婚妻。

陸斯遇上次發瘋拉蘇慕淺訂婚的事情,現在整個公司上上下下人盡皆知。

唯一遺憾的一點是,很多人並未親眼看過蘇慕淺。

不過大家都一致認為,這個叫蘇慕淺的小姑娘一定長得很漂亮很漂亮。

...

小助理過來這邊,其實沒什麽大事情。

只是過來送董事辦資料的。

這助理比陸斯遇還年長兩歲,其實嚴格意義來說,人分管於陸啟霖的董事辦,是陸啟霖的助理。

但偶爾,也會向陸斯遇匯報傳達事情。

小助理是個男生,姓嚴。

傳遞完文件後,他轉身便準備離開。

陸斯遇卻叫住人:

“你可以幫我做件事情嗎?

聞聲,嚴助回頭。

眼神疑惑。

等聽完陸斯遇的吩咐後,嚴助明顯驚楞一下。

眼神裏閃過驚異的神色。

因為陸斯遇給他交代的是訂購別墅的事情。

聽完所有,嚴助理心裏只有一個想法。

真是看不出來,平時冷冰冰的大少爺,私下竟然對那位未婚妻女朋友這麽好。

2000多萬的別墅,說送就送。

當然還有一個想法是,不愧是陸氏集團的少爺,有錢,嗯,真有錢。

見人一直沒答話,陸斯遇擰眉,語意清冷: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話音入耳,嚴助一下回神過來,趕緊低頭回答道:

“沒有,沒問題。”

“不過...”又出聲道,“這套房子所有手續辦理下來的話,可能會花點時間。”

聽陸斯遇的意思是,那別墅的主人還常年定居國外。

過戶難度可想而知。

要不是自己抽不出時間,其實陸斯遇也不想把這件事情交給底下人去對接處理。

知道事情的麻煩程度,陸斯遇看著人,發出一聲懇求。

“越快越好,拜托了。”

少年眸色誠然,言語極其認真。

嚴助再次楞住。

這是他進陸氏集團以來,第一次有人如此拜托他,何況這個人還是集團少爺。

對於一個出生富貴的世家少爺而言,能用這種平和甚至低肯的態度拜托別人,那只能說明一件事情。

這件事情對他來說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而這件事情和那位未婚妻女朋友有關。

先前嚴助理只是覺得陸斯遇對自己女朋友很好。

現在覺得,這已經不僅僅是好的程度了。

感覺是能陪著彼此走很長一段人生路的人生夥伴,與忠誠的同行者。

關於這一點,陸斯遇和那些隨便玩玩的豪門少爺們還是不太一樣的。

這是個鐘情主。

嚴助理在心裏暗自慨嘆著。

慨嘆完,回答說:

“好的少爺,一定盡快辦妥。”

又說:“遲到的祝福,祝您和您的女朋友訂婚快樂,少爺。”

雖然陸斯遇在公司參與了很多項目的策劃與決策,但陸斯遇還有半年才畢業,在公司裏也尚且只是多方學習的狀態,所以暫時沒有任何職位稱呼。

大家便習慣性地都喜歡稱他叫“少爺”,或者加上姓氏,叫“陸少爺”。

聽到“訂婚”一詞,這次倒換陸斯遇恍惚一下了。

沒想到公司裏面竟然早就把這件事情傳開了。

現在想起來,雖然那次訂婚是個意外,甚至極其的倉促。

不過在他這裏,他和小姑娘的訂婚永遠作數。

而自始至終,他手上的訂婚戒指從未取下過。

“謝謝。”

最後陸斯遇沖嚴助理禮貌致謝道。

...

至此,這一天平常且平淡地過著。

下午,蘇慕淺在別墅院子裏待了很久。

她是個練琴狂魔,一練起琴來就容易沈迷其中。

外院大道上,有幾個小朋友跑來跑去。

小的四五歲,大的七八歲的樣子。

“等等我等等我,你們都別跑啦。”

“哈哈哈,小月跑太慢啦。”

“哎喲餵,我終於追上你們了。”

嬉笑打鬧聲時起時落。

蘇慕淺並沒有被她們打擾半點。

不多時,幾道童稚的對話音再次響起。

聲音很近,比起剛才遙遠的吵鬧聲,這次像是貼在耳梢旁邊一樣。

“好好聽啊。”

“她好漂亮,好像公主啊。”

“對,好像城堡裏的公主一樣。”

三個小孩兒,撅著屁股跪在別墅外院的鐵欄桿下。雙手扒著黑色欄桿,探著個腦袋,目光看向的地方正是蘇慕淺的方向。

聽聞聲響,蘇慕淺往那邊看去,一看是幾個小朋友在偷看她。

她沖他們抿唇笑笑。

小朋友們又“哇”一聲,“真的是公主誒。”

蘇慕淺“噗嗤”笑出聲。

即使這樣,她手中的琴弓都沒停頓一下。

悠揚流暢的旋律飄蕩在整個冬日天宇裏。

如同上次評委老師們點評的那樣,她是天生的演奏家。

與生俱來的音準與樂感,很多時候她不看琴譜都能完整演繹出一首曲子。

這邊小朋友們看了一會兒後,又搗騰著小短腿一下跑走了。

小朋友都這樣,很難在一件事情上一直保持好奇心與註意力。

蘇慕淺斂眸笑笑,無意間,卻又發現別墅大門那頭,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忽然多出來了一個身影。

是陸斯遇。

少年還是早上那身裝扮,墨黑色的西服大衣,剪裁很好,看著貴氣慵懶。

並不是那種一板一眼的呆板款式。

偏韓系風。

也不知道他在哪裏站了多久。

少年半邊肩頭斜靠在外院大門的門框上,單手插兜,然後就那麽靜靜地看著她。

神色平淡平和,仔細一看,單薄的唇梢又微微掀起一角。

“登——”

一道略顯刺耳的琴音。

蘇慕淺眼睛一閉。

糟糕,拉錯調子了!

怎麽會這樣?

明明剛才小朋友們那麽吵鬧她都沒自亂陣腳。

現在到陸斯遇身上,人就那麽靜靜地站在那裏,什麽也沒做,怎麽反而還令她慌了神呢。

不過沒關系。

蘇慕淺忽然又睜開眸子,輕籲一口氣。

覺得陸斯遇又沒學過大提琴,應該聽不出來她拉錯調子了。

於是硬著頭皮,繼續往下拉著琴弦。

她才不想讓陸斯遇知道她只是看了他一眼而已,就慌得拉錯調子。

這多沒面子啊。

一分鐘後,陸斯遇迎面走來,徑直走到她面前,平靜道:

“有心事?”

蘇慕淺停下拉琴的手,懵懵的:

“啊?沒有呀?”

她確實沒什麽心事。

陸斯遇:“你剛才拉錯了。”

“......”

不是,他是怎麽知道的?

那聲調子,混雜在一眾旋律裏,其實也沒那麽明顯。

陸斯遇:“沒心事還拉錯,那就是技術不紮實。”

“從明天開始,上課加練一個小時。”

蘇慕淺:!!!

“不是,明明是你...”

陸斯遇嗓音淺淡:

“是我什麽?”

是你用美色勾引我好吧。

小姑娘在心裏好一陣腹誹。

但不想直白地說出這句話。

要是讓陸斯遇知道她是因為他才拉錯調子的,那陸斯遇的唇角得翹到天上去。

她轉而說起道:

“你那個,你不是覺得技術不重要,感情才是最重要的嗎?”

兩個月以前,陸斯遇勸她報名參加《夢想交響樂》這個比賽時,是這麽給她說的。

對此陸斯遇的回答得十分的有理有據。

“技術是沒感情那麽重要,但關鍵時候不能沒有。”

又說:“從明天開始,讓希林老師過來陪你加練。”

蘇慕淺:“......”

這人怎麽比她爸還嚴格。

算了,懶得和他扯這件事情了。

讓老師陪著她練習也挺好的。

畢竟距離最後一次比賽也沒多長時間了。

下周六節目開播,再下周便是決賽錄制的時間。

決賽前,她多練習一點總是好的。

想通這一點後,她重新看向陸斯遇,這一看,才發現陸斯遇一直將右手背向身後。

“你的手怎麽了?”

她過問道。

表情略顯擔心。

以為他受傷了。

陸斯遇沒立即答話,唇畔間微不可查地啜出一抹溫緩淺淡的笑意。

笑完,他輕啟薄唇說:

“閉眼。”

蘇慕淺:“啊?”

懵懵的,她輕眨兩下眼睛。

最後還是雲裏霧裏的,又安靜乖巧地閉上了雙眸。

等陸斯遇提醒她可以睜眼時,她睜眸,這才發現是一只玫瑰花。

那是一朵花瓣燦爛的橘色玫瑰。

呈漸變色。

它有一個十分美麗的名字,叫“香檳玫瑰”。

寓意是,我只鐘情你。

蘇慕淺神色怔了一下,伸手接過時,唇角抿了笑。

花不在多,一枝就足夠她暗自歡喜。

這次和上次一樣。

陸斯遇問她:“喜歡嗎?”

蘇慕淺笑,故意說:“不喜歡。”

陸斯遇也笑,故意回她一句:“那扔了?”

這是只有他們兩人之間才知道的梗。

不同的是,這次她昂起下巴,氣熏熏地兇道:

“你敢。”

聞聲,陸斯遇斂眉,輕笑著回答:

“不敢。”

蘇慕淺癟癟嘴巴,這還差不多。

又想起一事,問人:

“這花兒哪來的啊?”

“你不會是在路上隨便摘的一朵吧?”

垂眸瞧看一眼,雖然只有一只玫瑰花,但外面裹著一層透明紙,包裝精美而精巧。

枝幹處還疊著一個銀色蝴蝶結。

這麽漂亮的包裝,看著也不像是路上隨手摘的。

這時陸斯遇回她說:

“超市買的。”

說起超市。

蘇慕淺整個人卡殼一下。

像被突然點中穴位似的。

超市,呃...這個這個...

很快某些令人臉紅心跳的對話不打招呼地湧入腦際。

“寶貝,今天我不去上班了,我們去逛超市吧。”

“啊!”

“逛超市做什麽?”

“買———套”。

“早點回來。”

“好。”“放心,今晚我不僅早點回來,而且...”

“這次我一定把T準備好。”

想到這些,悄悄的,目光一下飄向陸斯遇那頭。

最後視線鎖定在了一處脹鼓鼓的衣兜處。

那裏...不會揣著的就是那個吧?

不等她過問什麽。

某人坦坦蕩蕩地看著她,主動匯報說:

“螺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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