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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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挾持

路姚猛地睜開眼,額頭後背都被冷汗浸濕,眼前的黑暗早已被和熙的晨光替代,身旁的人還在沈睡,呼吸聲規律起伏。

少女說的一切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路姚側躺和姜時薰鼻子貼著鼻子,閉上眼掩蓋自己的不安,我不可能永遠待在這個系統裏,聽那個老大的口氣,我也帶不走姜時薰。

正常人到這一步就會退縮,畢竟人家才是這個世界的創造者,手下有這麽多系統,自己這個進來還沒半年的玩家有什麽能力去造反。

可路姚偏偏不信。

她要是墨守成規,一切都按規矩走,他之前的任務怎麽會偏成這樣?難道不應該在姜時薰愛上自己的時候就應該出手幹預嗎?

在他心如亂麻的時候,姜時薰悠悠轉醒。

感受到懷裏人的動作,路姚再一次睜開眼。

兩人對視,姜時薰先用鼻音濃重的聲音問:“睡得好嗎?”

路姚用臉頰蹭蹭他的額頭,眼底湧上郁色,“不咋好。寶貝,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姜時薰抱住他的腰,“問吧。”

心跳快了幾分,路姚低聲道:“你還記得我在C國的地下室說的嗎?”

“你說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對。”他摟緊了懷裏的人,手掌搭在他的小腹上,“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去原來的世界了,你和孩子怎麽辦?”

這個問題就像深水炸彈一樣,打破了湖面的寧靜。

姜時薰一直以為他說的那些話都是因為精神太緊張而出現的幻想,現在安全了又重提,甚至還問了這麽一個永遠不可能出現的問題,一時間,他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沈默的每一秒都是對路姚的淩遲。

路姚也不追問,就這麽緊緊地抱著他,感受著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為什麽要問這種虛無縹緲的問題?”

路姚緊繃地背肌稍稍放松,將臉埋在他的肩窩裏,“我就想問問。”

姜時薰瞇起眼睛,揪起他後背上的肉,“你是不是想拋棄我和孩子自己一個人跑了?”

“怎麽可能!”

路姚往後退,捧著面前人的臉啄吻幾下,“我們一家人去哪都要整整齊齊。”

被糊了一臉口水,姜時薰扯下他的手,“那你問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難道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平行世界?”

“唉。”路姚知道這種超自然事情不符合常識,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是個人都不會信,“你就當我睡糊塗了。”

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緒,姜時薰捋了一下他的衣領,抱住他,“不要想這麽多了,在這高高興興地休養一個月吧。”

“嗯。”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J島的路邊都冒出了野花和野草,春天來了。

文俊勇終於盼到姜時薰的孕期進入三月,跟大家商量好後,主動跑去碼頭買了船票。

第二天一早,路姚扶著姜時薰登上回首都的輪船,找到訂好的包房,將兩人的行李放到床底下。

車正元還不知所蹤,大家都怕他暗算,一上船就在船艙裏不出去。

天黑了,路姚從包房裏的衛生間端出一盆水和兩條毛巾,替坐在床上的姜時薰擦了臉,手後,將毛巾扔到一邊的木凳上,再握住他的腳腕,往他的腳背上澆水,“燙不燙?”

姜時薰紅著臉,支吾道:“我可以自己來。”

路姚笑得看向他,“我樂意。”

船在海上航行難免晃,盆裏的水灑出了一些,路姚本打算讓他泡一會兒,又怕他坐在那容易暈船,簡單搓了幾下,就用幹毛巾擦幹,自己端著水回廁所簡單洗漱一下後出來。

姜時薰的腳還在外面晾著,小白饅頭似的腳趾上被熱水燙出來的粉紅還沒消褪。路姚看到這一場景,熱血齊齊往下湧,走上前去,蹲在他的面前,一口含住他冒粉的大拇指。

“啊啊啊啊!”

姜時薰正犯困,閉著眼靠著墻邊的被子閉目養神,感覺到幹爽的腳突然被一個黏黏糊糊的史萊姆包住,嚇得他用另一只腳往路姚的胸口踹過去。路姚被他踹地跌坐在地上,依舊笑呵呵地抱住他的小腿,癡迷地蹭蹭,“老婆,你好可愛。”

姜時薰有些無語,將腳趾上的口水全蹭到他的衣服上,嫌棄道:“路姚,你好變態。”

“怎麽能叫變態呢。”路姚蹲起來,貼著他的小腹狠狠吸了一口,都是肥皂的味道,“我這是愛你的所有。”

姜時薰被他赤裸地示愛羞紅臉,揉揉他的頭發,“就算你愛我,也不應該,不應該...”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嘿嘿。”

路姚跟個癡漢一樣,先是吸老婆,又開始騷擾肚子裏的孩子。

“開心,開心,收到請回答!”

“......”

困意又湧了上來,姜時薰早就習慣他每天睡前都會抱著自己的肚子說話,懶得管他,閉上眼睛靠著墻聽他對著自己的肚子絮絮叨叨,像是在聽單口相聲。

“開心,開心,我是你爹!”

“開心最近變乖很多呢,你媽都不吐了。”

“你少折騰你媽,乖乖地出來,之後想要什麽爸爸都會給你的,對象除外哈,我們要遵紀守法。”

聽他越講越沒譜,姜時薰擡起沈重的眼皮,不滿道:“別說了,睡覺。”

“你媽催我睡覺了,嘿嘿,開心再見,我們爺倆明天再聊,啊。”

說完,路姚貼著他的肚子親了一口,發出誇張地“MUA”聲。

“......”

姜時薰閉著眼睛,被路姚扶著躺下,枕著枕頭蓋好被子,瞇起一條縫看他盡量不制造噪音,像鴨子一樣走回另一個床,勾起嘴角。

他又做了一個溫馨的夢。

海上的夜晚如同黑洞,只有船亮著燈。

“砰!”

沈悶的爆炸聲撕破了寂靜的夜色,船劇烈地晃動幾下,接著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姜時薰猛地坐起來,看著窗外如血的焰火,“路姚,路姚,船起火了!”

“我知道,我知道。”

路姚從廁所裏出來,手裏是七八條浸濕的衣物和毛巾。

他將毛巾遞給他,“我們趕緊去甲板上,那裏有救生船。”

“好。”

姜時薰用濕毛巾捂住口鼻,牽著路姚的手跑出去。

住在他們左右兩邊的洪文兩人和奶奶妹妹都跑了出來,由保鏢們前後護著往前跑。

路姚來不及說什麽,只是把手裏的濕毛巾濕衣服扔過去,讓保鏢接著,自己則是盡力替懷裏人隔出空間。

慌張的人們烏泱泱地擠在狹窄的通道裏,男聲女聲混在一起,吵得路姚耳朵嗡鳴。

直覺告訴他,這肯定不是簡單的船艙起火。

又有一個人慌亂之中差點撞到姜時薰的肚子,路姚無法,索性將他背起來,跟著大部隊往樓梯間跑。

吹著鹹腥的海風,他稍稍松了一口氣,跟著人流跑過去,眼巴巴地盯著船員慢慢往下吊救生艇。

一個穿著黑帽衫,戴著黑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趁亂擠到他身後,冰冷的槍口抵住姜時薰的太陽穴。

一股寒意從他心底湧起,再蔓延到四肢百骸。姜時薰顫抖著唇,松開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路姚,放我下來。”

“怎麽了?”他微微側頭,餘光看到那把黑槍,心漏一拍,“車正元?”

黑衣男沒有回應,一條手臂橫在姜時薰脖子前,大聲警告,“放開他,不然我就開槍了。”

M的。

路姚牙都快咬碎了,怕自己不配合,這個瘋子就要開槍,不得不松開手。

姜時薰腳落地的那一刻,他立刻轉身,想去搶他手裏的槍。

車正元看出他的意圖,死死用手臂將姜時薰勒在身前,槍口懟在他的太陽穴上,“想救他,你就乖乖過來,別耍花招。”

文俊勇發現了這裏的不對勁,讓周圍的保鏢送姜時薰的奶奶和妹妹上救生船,自己和洪在勳擠過人群,走到路姚身邊,“車正元,你不要負隅頑抗了!”

“我負隅頑抗?”車正元挾持姜時薰慢慢往後退,臉上露出快意的笑,“我被你們害成這個樣子,拉你們一起下去有錯嗎!”

五人退到了一個狹窄昏暗的死角處,車正元要是往後一倒就會帶著姜時薰落入海中。

他逐漸勒緊手臂,姜時薰頓時覺得呼吸不暢,臉憋得通紅。路姚見狀,擺出冷靜的手勢,“你冷靜一點,我們有話好好說!”

“我和你有什麽話說!反正我現在和個活死人沒有區別,不如死之前讓你感受一下生不如死的痛,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知道你恨我,你想從我這裏要什麽,我都給你,只要你肯放了他。”

此時船劇烈一晃,車正元靠著欄桿,險些往後倒去,路姚剛要沖上去抓住姜時薰的手,又被站穩的車正元用槍指著,“不準動!”

路姚舉起手往後退了幾步,“好,好,我不動。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麽,房子,車子,錢,公司?”

文俊勇看他有所遲疑,趁熱打鐵,掏出自己兜裏的皮夾,把銀行卡拿出來,“這裏面有20億韓元,都給你,你現在坐船逃走之後有這筆錢,坐飛機逃出韓國躲著,下半輩子不愁吃喝了。”

洪在勳也跟著掏出襯衫兜裏的錢包,“這張卡裏有25億韓元,只要你放了姜時薰,都給你。”

車正元的財產都被凍結,窮困潦倒多日,看著舊日熟悉的銀行卡,咽了一口口水。

路姚慢慢靠近,勸誘道:“不要走極端了,我們把錢都給你,也可以幫你逃出韓國,從此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好嗎?”

勒著姜時薰脖子的手臂微微松動,車正元大喊:“把銀行卡扔過來!”

三人照做,當他松開姜時薰,準備彎腰去撿銀行卡的時候,突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毫不猶豫地拉住往前走的姜時薰,兩人往後倒入海中。

“時薰!”

路姚眼白通紅,越過欄桿準備跳下去。文俊勇趕緊上前拉住他,“你冷靜一點!這是海,不是河!”

路姚跟個失控的野獸一般,拼命掙脫,“你放開我!”

眼見這自己快拉不住他,文俊勇趕緊轉頭,想叫洪在勳抓住他的腳。

在他轉頭的那一刻,路姚用力咬了一口他的手腕。文俊勇大叫一聲,鮮紅的血滴在甲板上,等他摁住傷口擡頭一看,路姚已經落入那無邊的黑海之中,被一個大浪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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