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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卻似總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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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卻似總無情

東方習語如願以償地與譚劍飛步入婚姻殿堂,本想著能與他琴瑟和鳴、雙宿雙飛,過上自己夢寐以求的生活,然而她高估了自己。

譚劍飛在與東方習語結婚那天,心就已經死了,或許更早,從知道失去寧媛的那一刻起,他便心如死灰,再也沒有愛的火苗能夠將他點燃。

新婚之夜,東方習語身著性感迷人的真絲粉色睡衣走進書房。看著伏案工作的譚劍飛,她手捂心臟,深吸一口氣,緩緩靠近他,雙臂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上身貼在他的後背上,柔聲說道:“老公,時間不早了,早些睡吧。”

譚劍飛起身,將她輕輕撥開,面無表情地說:“我還有些文件要看,你先睡吧,等會我睡客房。”

東方習語眼眶布滿淚水,再次靠近他:“劍飛,今天是我們新婚之夜,你難道忍心讓我獨守空房?”

“東方習語,你逼著我和你結婚,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譚劍飛說完,不再看她,繼續坐在電腦前,眼睛盯著文件。

“你——”東方習語知道他根本看不進去,這不過是拒絕她的托詞。她本想發脾氣,但還是忍住了,低聲說道:“老公,那我先睡了,你也早點休息。”說完便離開了書房。

譚劍飛確實已無心再看文件,心中如翻江倒海般湧起對遠在大洋彼岸的寧媛的千般思念、萬般牽掛。也許此生註定要辜負她,那就讓自己對所有女人封閉心鎖,來生跟隨在寧媛身邊,哪怕做牛做馬,也要償還對她這一世的愧疚。

東方習語躺在鋪著大紅真絲被褥的婚床上,輾轉反側。

長夜漫漫,她強忍著如潮水般洶湧的愛戀,獨自飲下這苦澀的烈酒,淚水順著臉頰悄然滑落,浸濕了枕邊。她原本以為,當自己被富游欺辱時,譚劍飛會挺身而出,如此至少說明自己在他心裏還是有一席之地的。她曾幻想,將自己微整成更像梅竹的模樣,便能重新俘獲譚劍飛的心。然而,現實卻如同一記沈重的耳光,無情地告訴她:他自始至終都未曾愛過她。

她知道譚劍飛心裏愛的是寧媛,可他的心裏曾經是否也有過自己呢?男人心,海底針。再續前緣需要時間,她並不著急,願意等他再次愛上自己。

東方習語把自己的外表變成了梅竹的樣子,譚劍飛見到她的那一刻,其實有過一絲心動。第一眼真的感覺像是梅竹的魂魄歸來,但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譚劍飛看到東方習語被富游欺負時還有些憐惜,那也僅僅是一個男人對弱女子的本能保護,不帶有任何感情色彩。他總認為男人有力氣就應該去戰場、去災難第一線,把力氣用在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身上,而不是去傷害弱小。

當譚劍飛明白東方習語把自己變成了冒牌梅竹時,他無法接受。領結婚證前一刻,東方習語害羞帶怯地對他說:“劍飛,我會代替天國的梅竹好好照顧你一生一世。”

譚劍飛沒有絲毫動容,反而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東方習語,做你自己便好。一個人永遠無法變成另一個人,即便你改頭換面,外表形似她,內心依舊是你自己,何苦如此折磨自己!”

可惜東方習語沒有領會譚劍飛的苦心。在他心裏,梅竹是逝去的愛人,他已將她放在心底一角,不再觸碰。他現在已經愛上了另外一個女人,未來餘生要呵護照顧她。被東方習語橫刀奪愛,既傷害了梅竹,更傷害了寧媛。譚劍飛每天都活在無形的刀光劍影中,心早已被磨礪得堅硬不堪,他又怎麽可能再用一顆柔軟的心對待東方習語呢?

在旁人看來,譚劍飛與東方習語這對夫妻和大多數夫妻並無二致。她享受著他帶來的人前顯耀的風光,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私下裏,他冷酷吝嗇,不肯給她哪怕一絲細微的關愛,兩人形同陌路,飯各吃各的,床各睡各的,一直過著無性生活。情欲難耐時,他寧可自己解決,也不會觸碰隔壁床上的妻子,這是他對寧媛最後的愛情堅守。

作為多年老友,杜林海知道譚劍飛的心結。一次,譚劍飛心情不好,喝得有點多,回家路上狂吐不止。杜林海讓助理先回去,自己一直陪在譚劍飛身邊照顧他。譚劍飛沒能控制住自己,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對著杜林海吐露心聲:“林海,我把自己困住了,這輩子我辜負了兩個女人,今生今世再也無法補償她們。你知道和一個不愛的女人朝夕相處有多痛苦、多煎熬嗎?”

杜林海看著他嘔吐不止,拍著他的背安慰道:“你啊,活得太瞻前顧後。別人看你殺伐決斷、冷酷無情,我明白你是俠骨柔情,對女人狠不起來,最終多情卻似總無情。”

譚劍飛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脫口而出:“寧媛是我孩子的媽媽!可我還是傷了她,害她遠走他鄉,我又不能保護她!”

杜林海的手停住了,譚劍飛的話讓他十分吃驚,忙問:“劍飛,你是不是喝糊塗了?寧媛是你孩子的媽媽是什麽意思?”

譚劍飛借著酒意,把所有秘密都詳細地告訴了杜林海。杜林海這才明白這位領導兼戰友過得如此壓抑和痛苦,生氣地對他說:“劍飛,你不該瞞著我。早知道你和寧媛有這種淵源,當初你就該把東方習語這個難題拋給我,我會為你擺平,絕對讓寧媛毫發無損,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老杜,你說,我這輩子是不是註定在感情上是個失敗者?我的兒子現在記恨我,寧媛走後,他也在我的世界裏消失了。愛我的人我不愛,我愛的人都離開了!”譚劍飛坐在綠化帶的臺階上,像是在對杜林海吐露心聲,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杜林海無言以對。他與妻子是中學同學,兩人都是初戀,從談戀愛到結婚一直相伴至今,感情平穩,且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濃郁。即便在風月場合,他也只是逢場作戲、適可而止,從不動真格,因此被那些女人背後罵道:“調情高手,卻總在最關鍵時候掉鏈子。”

其實,旁人有所不知,杜林海珍惜自己的家。妻子半生無怨無悔地追隨他天南地北奔波,他不能壞了良心對不起她。他想得開,還和譚劍飛說過:“不是沒有對別的女人動過心,但激情來得快、去得也快,總是一場空。她們圖的不過是眼前的利益欲望,糟糠之妻才是自己心靈棲息的永久港灣。停妻再娶,不過是重覆過去,搞得自己勞心費神,不劃算!”

杜林海打心底理解譚劍飛。他從小沒爹沒媽,據說還是個私生子。好不容易有了知心愛人,卻生死兩隔。十幾年打拼,事業得意,本被上蒼眷顧找回兒子、尋得知己,兜兜轉轉卻又成了孤家寡人。都說人生喜憂參半,可到了譚劍飛這裏,生活怎麽就變得像黃蓮一樣苦楚!

難道是譚劍飛自己把自己逼到了這個尷尬的局面?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譚劍飛終究只是一個人,而不是神!他可以管理好一個集團,未必在感情世界裏游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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