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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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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疑

濱城職業學院當天有市裏領導來視察,寧媛作為院辦辦公室副主任負責會議接待和會議記錄,手機開了靜音。

會議進行兩個多小時才結束,寧媛回到辦公室打開手機,發現幾十個未接來電,有譚劍飛的,夏令營負責人的、石海洋的,寧媛第一感覺出事了,撥打譚劍飛無人接聽,撥打夏令營負責人,同樣無人接聽,寧媛的手開始抖個不停,想撥打石海洋的電話,腦子不受控制似得怎麽也點不開那個號碼。

旁邊的同事見她臉色蒼白,神情緊張,拿手機的手不住哆嗦,趕緊過來問她:“寧老師,你怎麽了?出什麽事了?要不要我來幫你?”

“快!謝謝!請幫我回撥石海洋電話?問問他出什麽事了?”寧媛語無倫次說道。

電話接通了,得知鵬鵬出了意外,命懸一線,正在醫院搶救,寧媛奪過手機瘋了似的向外跑,出了校門,看見一輛出租車停在校門口,跑上去打開門坐了上去,上去就催促司機:“師傅,請快點!海河醫院!”

司機想說什麽,看她涕淚交流,趕緊閉嘴,關上車門,風馳電掣般駛向醫院。

打車的是位西裝革履的男人,剛就在不遠處,等他看見出租車過來,向這邊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發現自己打的車被別人搶了先,顧不得形象,氣急敗壞跟在車後面揮著手大喊:“停下!是我打的車!我有急事!唉,真是的!”

車到醫院門口,還沒停穩,寧媛急著開門下了車,跌跌撞撞跑向急診室。被護士告知在手術室急救,她顧不得找電梯,轉身奔向樓梯,剛跑到手術室,手術室燈滅,醫生一臉肅穆走了出來,她眼前一黑,然後什麽都不知道了。

寧媛醒來,華燈初上。

睜開眼,寧媛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單間病房,旁邊單人沙發上坐著譚劍飛,她瞬間清醒過來,掀開被子蹦下床,鞋子也顧不得穿就往外跑,譚劍飛一把拉住她:“寧媛,你做什麽?”

“鵬鵬呢?我兒子怎麽樣了?他在哪?我要去看看他!”說著眼淚不爭氣順著臉頰淌個不停,拼命掙脫譚劍飛的手掌。

譚劍飛不理解她瘦瘦弱弱,哪來這麽大勁,強行拉住她,說道:“鵬鵬沒事!他還在監護室,醫生再觀察一會就可以出來了!你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去了能做什麽?你就好好在這裏躺著,等鵬鵬出來,你才能照顧他!”

寧媛聽說鵬鵬沒事,才慢慢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坐在床邊,眼睛直直地盯著譚劍飛。

“寧媛,你給孩子驗過血型嗎?”譚劍飛見她魂不守舍,冷不防問了一句。

“沒有,他身體一直很好,從來沒有驗過血?怎麽了?”寧媛被他問得莫名其妙,機械答道。

“哦,那你什麽血型知道嗎?”譚劍飛不動聲色看似隨意與她繼續閑聊著。

“前年單位體檢,我是O型血。”寧媛滿腦子都是鵬鵬,沒有細思譚劍飛的意圖,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故意沒話找話。

譚劍飛沒再說話,他細細看著寧媛,燈光下的寧媛臉上還帶著淚痕,幾縷碎發零散垂在兩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唇發白,估計還沒從驚魂中清醒過來,帶著強烈的破碎感,此情此景劇烈沖擊著譚劍飛的心。

譚劍飛心裏一陣酸楚,默默站起身,走到寧媛身邊,伸手把她臉上的亂發繞到耳後,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寧媛緊繃的神經漸漸松弛下來,身體有了依托,頓感疲憊至極,不由自主把頭依靠在譚劍飛腰間,昏昏沈沈地睡去。

譚劍飛看她睡得很香,很安靜,不忍驚醒她,站著一動不動,畢竟剛剛輸了那麽多血,他感到有些頭暈,眼前一陣陣發黑,體力不支險些要摔倒,他趕緊用雙臂緊摟住寧媛上半身,讓她穩住身體,坐在她身邊,繼續讓她靠著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寧媛被一陣動靜驚醒,條件反射般猛地跳起來,向門口沖去。譚劍飛也急忙站起身,頓感天旋地轉,眼前一黑,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寧媛聽見聲響,急忙回過頭,見譚劍飛倒在地上,沖過去攙扶他,焦急道:“譚哥,你怎麽了?”

“沒事,你先別管我,去看看是不是鵬鵬出來了?”譚劍飛擺著手讓她出去,慢慢坐起身,扶著床試著站起來。

寧媛沒動,不放心追問了句:“你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喊醫生過來?”

譚劍飛倚在床頭,急道:“你先別管我,先去看看是不是鵬鵬出來了?”

寧媛趕緊叮囑一句;“那你在床上躺一會,我去看看就來!”

鵬鵬已經轉至普通病房,各項指標恢覆正常,寧媛看見兒子還在昏睡,呼吸平穩,醫生告訴:“孩子已經脫離危險,讓他先休息休息,不要打擾他。”

聽了醫生的話,寧媛懸著的心才算真正放下。

“鵬鵬,兒子,你可千萬不要出事,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我怎麽向你九泉之下的爸媽交代?離開你,我怎麽能獨自活下去?”寧媛蹲在沈睡的鵬鵬面前,一只手撫摸著他的頭,一邊垂淚喃喃著。

門外,譚劍飛雕塑一般矗立著,聽著寧媛自言自語,他更加堅定自己猜想,不禁悲喜交集:“命運捉弄人,原來,兒子還活著!而且一直在自己身邊!命運終究沒有負他!冥冥之中,安排他們有一天父子相遇?只是,他很想知道,寧媛是怎麽找到鵬鵬的?為什麽撫養他?”

這些疑團像一堆亂麻在譚劍飛心裏纏繞著,總也理不出個頭緒。

他慢慢走進房間,看見寧媛蹲著身子,拉著鵬鵬的手,把臉埋在被子上,肩膀微微顫抖,他知道,寧媛還在哭泣,是心疼的淚,也是為兒子劫後餘生喜極而泣的淚。

譚劍飛站在鵬鵬身邊,出神地看著鵬鵬沈靜的面孔,以前所有的感覺此時有了答案:“怪不得第一眼看見鵬鵬陽光帥氣的臉感覺似曾相識,發自內心喜愛這個孩子,鵬鵬見他第一眼也像遇到相識多年的朋友,與他親近有加,很多次,他看見鵬鵬,總會有剎那間恍惚,想象著自己的兒子如果還在人世,也該如他這般模樣!”

“兒子!”譚劍飛眼窩一熱,像是有什麽東西填滿眼眶,嘴裏不知不覺喊了出來!

寧媛一驚,回頭詫異地看著譚劍飛,譚劍飛很快反應過來:“哦,寧媛,我是說,你兒子沒事了,你先去吃點東西吧,我在這裏看著鵬鵬,完了你再來換我。”

“好的,譚哥,麻煩你先在這裏陪著鵬鵬,我先出去一會。”寧媛想著這麽晚了,譚劍飛還在這裏陪她,也沒吃飯,不能光顧著自己傷心,不顧及別人,答應著出去給他買飯。

寧媛剛到樓下,碰見寧柯海煙夫婦提著飯盒給她送飯,三人又一起回到病房。

踏進病房,寧媛驚奇的發現,譚劍飛坐在鵬鵬身邊,目不轉睛盯著鵬鵬,就如剛剛自己一樣,一只手拉著鵬鵬的手,一只手撫摸著鵬鵬的頭,那動作,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心疼、愛憐、看不夠、親不夠,三個人站在那裏呆呆看著眼前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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