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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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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來

海煙順利通過博士論文答辯,拿到博士文憑,立即啟程回到闊別多年的祖國。

寧媛與哥哥一起去接機。他們順著擁擠的人流剛走到出口,海煙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寧柯和寧媛,這寧家兩兄妹太亮眼了,只在人群中掃一眼,就不難發現他們。

海煙偷偷從側面繞到他們身後,這兄妹還在翹首以盼找人呢。

“嘿!別看了,我在這裏呢!”寧柯聽見聲音才發現妻子推著行李箱站在他們身後,一臉得意地笑。

不怪乎寧柯沒有發現她,一年沒見,海煙完全變了一個人:皮夾克、牛仔褲、皮靴,看起來活脫脫一個西部牛仔,長披肩卷發剪成運動短發,眉眼倒沒怎麽變,柳眉鳳眼,微俏的鼻子,圓潤的嘴唇,臉上笑意盈然,看起來活力滿滿,不像是剛從校園裏新鮮出爐的博士,更像是久經歷練的白領精英。

寧柯新奇地打量著妻子,眼睛裏有欣賞也有好奇,去年他們還在一起過春節,還是一副女學生模樣,這次回國竟然大變活人似的改頭換面。

海煙看著寧柯不停打量她,得意開口道:“不認識我了?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妹妹寧媛吧?怎麽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寧柯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轉身拉過妹妹給她們介紹:“這是妹妹寧媛,這是你嫂子海煙。”

“嫂子好!歡迎回國。”寧媛說著擁抱了一下海煙。

“寧媛,也歡迎你回家。”海煙拍了拍寧媛的後背,轉頭俏皮問寧柯:“老公,我這次回國,想從頭再來,換一個造型,換一種心情。你喜歡嗎?”

寧柯不習慣大庭廣眾之下夫妻調情,寵溺地看著她,簡單回了句,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你開心就好!“”

寧媛尷尬地站在一旁,心想自己不該來,這電燈泡亮的,人家夫妻久別重逢,自己夾在中間算怎麽回事?

回去路上,寧柯開車,海煙坐在副駕座,寧媛坐在後排,身邊座位上擺滿了海煙帶回來的大大小小的行李箱。

他們沒有過多的交流,海煙目不暇接看著眼前飛馳而過的綠化帶、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不停驚嘆:“幾年沒見,我們的城市變化簡直是翻天地覆,幸虧我依然有顆中國心,回歸祖國懷抱,不然怎麽知道偉大祖國竟如此繁榮昌盛!”

寧媛聽著她發自內心的感慨,心裏倒是喜歡上這個第一次謀面的嫂子,她洋裝穿在身,不失本真,喝了幾年洋墨水,沒有泯滅她對故鄉的情感,外表看似的不羈,實則包裹的還是顆純正中國心。

踏進家門,看見站在房間裏迎接他的爺孫兩人,海煙哭著撲上去抱著寧振生喊了聲:“爸爸!我回來了!對不起,沒能趕回來送別媽媽!對不起!”

寧振勝冷不防被她這麽一抱,很不適應,一邊說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邊尷尬地想要掙脫她的擁抱。

海煙這邊剛放下寧振生,又一把抱過站在一邊的鵬鵬,極力想把他抱起來,試了兩次都失敗了,笑道:“這小小少年看著不胖,還挺沈!”拍了拍他的肩膀,誇讚道:“鵬鵬長得真帥!真精神!”

鵬鵬也不習慣舅媽的洋派,有些拘謹地給她鞠了一躬:“舅媽好!謝謝誇獎!”

惹得海煙忍不住一陣猛誇:“你很有民國謙謙君子風範,後生可畏!”

晚上接風宴很豐富,都是南方菜系,海煙喜歡吃的家鄉菜,席間,海煙一邊大快朵頤,一邊不住感嘆著濱城變化之大。

他們理解海煙的心情,闊別家鄉異地求學,學業壓力很大,她一直不敢松懈。寧柯雖然基本每年都去與她相聚一兩次,工作原因,相聚時間都很短,還沒解相思之苦,就面臨分別,這次回國前,他們幾次錯過相聚,一年多沒見了,海煙有太多的情緒需要釋放。

晚上,海煙給大家分派完國外帶回來的禮物,又閑聊會天,各自回房休息。

久別勝新婚,寧柯和海煙你儂我儂溫存了一番後,並排靜靜地躺著,傾聽彼此的心跳。

“你這次回來,準備進高校,還是回原來的單位?”寧柯低頭看著妻子如往日一樣溫順躺在他懷裏,恍惚回到從前,幸福溢滿心田,一只手輕輕摩挲她細膩的肩膀。

“這兩個我都不準備選,我要去的是一家外企,做市場銷售副總監,回國之前,就簽好了合同。我要在這片土地上大幹一場,老公,你會支持我的對吧?”海煙一臉期待地看著丈夫。

寧柯心裏有一百個不願意,此刻只能隱忍不發,不支持又怎樣?合同都簽了,純屬先斬後奏,總不能剛回國就吵架吧。

他本希望妻子回國,進高校做大學老師,或者還回原來的區政府守著一份穩定的工作,沒想到她拿到博士文憑,膽識見漲,去做什麽拋頭露面的銷售,以後出差成了家常便飯,這與她在國外求學有什麽區別?還不是繼續銀行兩岸各奔東西?

海煙從寧柯眼睛裏看到他的不滿,他的沈默已經代表他的態度,她伸出雙手親昵摟著他的脖子:“老公,我很感激你說服爸媽支持我出國讀書,但你不想讓我跳出舒適圈,出頭露面拼事業對嗎?這不是你的理想生活,你希望我有個體面安穩的工作,再盡快生個孩子,做一個賢妻良母。”

“煙,你再想想好不好?我工作很忙,你也忙,我們的家還像家嗎?”寧柯還是忍不住把他的意見提了出來。

“海煙,我們都不小了,成家立業,孩子是不容忽視的一環,媽媽已經不在了,沒能看到下一代,已是遺憾,父親身體不好,他嘴裏不說,心裏很想在有生之年能看到兒孫滿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作為寧家獨子,我不希望父親也帶著遺憾離開。”

海煙豈能不知寧柯的心事,他很想要一個孩子!可自己更想趁著年輕把精力用在工作上,在新的單位盡快立足,再生孩子也不遲,怎麽想作為職業女性這麽難呢?

想到這裏賭氣道:“我不是你們寧家的生育工具,我是一個獨立的人!我也想有我的社會價值,不然這幾年我為什麽吃苦受累去留學?”

寧柯嘆了口氣:“這事再說吧。煙,你要倒時差,趕緊睡吧!”說完轉過身背對著妻子,一夜無話。

海煙第二天醒來,已是上午10點,家裏除了保姆並無一人,她洗漱一番,匆匆驅車趕到鄰近的海城看望獨居的父親,寧柯打電話告訴她有個案子必須到外地取證,晚上回不來,她索性在父親家多住一晚,暫不急著回濱城。

三天後,寧柯出差回家,海煙已經到新單位辦理好入職手續,開啟了她職場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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