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靜寧見春 離婚…?

關燈
第68章 靜寧見春 離婚…?

ch68:

溫栗迎從陳晝言的包廂出來, 又去玦闕連開了三場會,忙到天快黑才停下。

她伸了個懶腰,想強勢地將久坐後的疲憊感身體裏面驅趕出去。

雨萌送她回俞園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自然錯過了俞家的晚餐時間。

溫栗迎邊走邊覺得肚子在叫囂著饑餓。她剛從公司出來就給俞之發了消息, 但遲遲沒收到他的回信, 有些反常,自從俞之知道她對他工作上的事總會胡思亂想地擔心, 無論是報備還是回覆她的消息,他都很t積極, 不想給她造成沒必要的擔心。

她只當俞之在忙工作加班, 倒是沒多想什麽其他的。

溫栗迎順路去餐廳叫了個晚餐, 等待期間, 先拐回小院, 想換身更舒服的衣服, 再回來享用晚餐。

可剛推開院門,溫栗迎就感覺到不對勁。

窗子那邊透著淡淡的、橘黃色的光暈,屋子裏明顯是有人, 只有俞之有可能在他們的房間裏。

溫栗迎急走了兩步, 推開房門。

俞之聽到她這邊的動靜,緩地擡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驀地相撞, 都停滯了一瞬。

溫栗迎往俞之的方向走去, 兩人皆是無言,說不出這間屋子裏的氛圍奇怪在哪。

直到腳步在他所做的沙發前停下時,她才發覺出哪裏不對勁,空氣中彌散著淡淡的酒精氣味,溫栗迎有些緊張地蹲下身子, 去看俞之被睫毛陰影籠住的一雙眼睛。

認識俞之的時間也不算短了,她沒見過他沾酒。

知道警察這個職業特殊,但駱浩宇、黃越澤他們也會趁著輪休或是假期偶爾小酌兩杯。可俞之從來沒有,她之前也問過他,俞之說他想做時刻都準備好的那個人,如果有任何的緊急任務,他永遠能沖鋒在第一線。

“你怎麽喝酒了…”溫栗迎徹底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下一秒,她的手腕被男人扣住,俞之整個人都向她傾靠過來。

另只手掌攥上她的下巴,指腹用力地摩挲著她白皙的臉蛋,惹出了幾分紅,才肯罷休。

“俞之…”溫栗迎連眉毛都皺起來,“你弄疼我了。”

俞之胸口一緊,洩出了湧動的酸澀,他想把她攥得更緊,想溫栗迎知道究竟是誰名正言順站在她身邊、牽手、擁抱、能伺候她到爽。

可最終,卻還是下意識地松開了力,俞之忽然覺得好笑,唇角彎起弧度,透著苦澀。

他不敢弄疼她,可她呢,反反覆覆地將利刃刺進他心裏,也不覺得有什麽似的。

俞之以為騎颶風一路飆升的高速,能讓他紓解心頭上的那點郁悶。卻不想沒起什麽作用,他還是覺得煩躁、無力。

他沒法滿足溫栗迎,他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她,可還不夠,他還是沒法滿足她;不然她怎麽會背著他偷偷去見陳晝言。

也許是她可憐他,也許是在床上歡愉之時有幾個瞬間讓她還覺得他有點用處,她才肯施舍給他一句遲到的“報備”和道歉。

“溫栗迎。”俞之很多年沒喝過酒了,都快忘了醉意是什麽感覺,原來酒解不了千愁。

他現在只能感覺到疼,心也疼,看向溫栗迎時目光觸及也疼,是酥酥麻麻、快要窒息了的疼。

“溫栗迎,我也會疼。”俞之笑了下,氣音磁低,“你呢?你在乎過嗎。”

“我怎麽不在乎…”溫栗迎幾乎是脫口就否認,話說到一半,她才後知後覺地噤聲。

俞之今天太不對勁,如果是因為想起陳野,他不會允許自己喝酒,他更習慣清醒地去承受所有傷痛,這樣才不算背叛。不是因為應激想起從前的話……

溫栗迎隱約猜到是什麽。

“你看到什麽了?”

俞之做不到心平氣和地說出口,他擡手將手機遞到溫栗迎面前,語氣是冷的,近乎於平淡的冷:“新聞易叔已經找人壓下去了。你不用擔心這種桃色新聞影響玦闕的股票。”

他面上沒什麽,可俞之自己知道每說一個字,無異於在他心臟上捅刀。他起身,不忘拿上酒瓶。

“我去次臥沖個涼。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溫栗迎拿著手機,很快地看完了,連指尖都在抖。

她不知道該從哪裏解釋這一切,新聞裏說的所有都是子虛烏有。她和陳晝言明明是今天中午吃的飯,加上兩張不知道哪天晚上拍到她從玦闕下班出來的照片,就被一本正經地編撰成了兩人深夜幽會,餐廳外的窗景也被P成了一片漆黑,造謠時間成了前幾日。

而且她一見到來赴約的是陳晝言,就立刻把雨萌也叫包廂裏一同,就怕解釋不清,現在可好,照片裏只有她和陳晝言的“親昵”身影,哪見半點雨萌的影子。

這年頭,居然有人敢把臟水潑到她溫三小姐的身上,溫栗迎只覺得可笑。

她暫且還分辨不出對方的用意,也許是玦闕的競爭對手,看不得最近玦闕的風勢漸起;也許是陳晝言在娛樂圈結下的仇,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拉他下渾水……

但現在這些都不是溫栗迎要首先考慮的,她跟著俞之起身,去抓他的衣角。

“我可以解釋的啊。”溫栗迎甚至沒覺得這種事叫事。

一戳就破的陷阱,俞之怎麽會看不出。

“明天再說吧。”俞之仍然選擇邁步,“我累了。不想聽你費盡心思編借口。”

“……”

一瞬間,溫栗迎的委屈溢滿心間,她冷笑了聲,音調也拔高了不少:“什麽叫費盡心思編借口啊?俞之,你什麽意思啊,你就是不信任我!”

俞之知道自己狀態不好,加上頭腦又有些麻木的暈眩,他不想和她吵。

可話到了嘴邊,是他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冰冷:“溫栗迎,這麽久過去了還忘不了他的話,我們可以離婚,我不會強人所難地把你留在我身邊,你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

溫栗迎驚訝,肩膀氣到微微發抖,指尖死命地抓住他的衣擺,淚水更是一瞬間就奪眶出來。

他和她說,離婚,要她去追求她的幸福。

還不由分說地給她扣上“忘不了”的帽子,溫栗迎心底的委屈已經徹底泛濫。

“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俞之,你憑什麽這麽想我!”

溫栗迎突然不想解釋了。他想誤會,就誤會去算了。

她已經翻來覆去地和他說過了太多次,陳晝言甚至都不算她的前男友,她對陳晝言曾經產生的情緒,歸論於好感都有些牽強,關於他的這個人在她這裏早就翻篇,古早得像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可他偏要芥蒂、偏要一次又一次地翻出來,和她吵。

“對不起,我…”俞之在出聲的那瞬間就後悔了。

他再生氣,也不該提那兩個字的,這在婚姻裏是大忌。他有些不勝酒力,覺得天地之間都昏昏沈沈的,只能感覺到疼和酸,視線被眼前的女人完全地占據,他只能看向她,只想看向她,可越盯著溫栗迎看,那條新聞裏的照片就在他眼前橫開,他忘不了,陳晝言碰她了,他牽她的手。

那雙精致白皙的手,明明該只去握他的…

俞之思緒猛地停下,他整個人都被強盛得完全無法忽視的占有欲..望侵染,他忌妒得已經快要發瘋。

“你道什麽歉啊!”溫栗迎情緒的閥門被打開,便一發不可收拾起來,被人懷疑的滋味很難受,“紅杏出墻的是我,背著你偷偷去外面bao養男明星當情人的是我,行了吧!你有什麽好對不起的!”

到了後面,完全是氣話,她腦袋嗡嗡地響,已經不知道自己在生什麽氣。

也許是氣時到如今,俞之還不信任她。

也許是氣她明明那麽愛俞之,他卻好像根本覺察不到似的。

也許是氣她以為他們早已兩情相悅,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結果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虧你還是個人民警察呢!那雙眼睛壞了就趕快扔!留著過年吶!”

胸腔裏的心臟在不停地跳著,越發地洶湧猛烈,溫栗迎被震得整個身子都跟著一同輕顫著發抖,她手掌緊攥成拳,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

從小到大,她還沒這樣被冤枉過,自然是委屈得不行。

溫栗迎覺得一切都成了無解的難題,她再怎麽證明、再怎麽去愛,這件事也會是兩人之間橫著的一根刺,拔不掉的。

她一擡手,什麽也不顧地將攥在手裏的手機狠狠摔下去。

一聲清脆的響聲,在兩人之間橫開。當初在雲臺花園46層,還是兩人剛認識不多久的時候,俞之創後應激發作,之前那部舊手機被他弄壞了,那會兒為了加溫栗迎的聯系方式,哄她開心,他跑去港島最大的電子城前,等了一夜,等到天亮開門,買了這一部,不敢有半點耽擱地給她發了好友申請。

如果所有的時間齒輪回擺,俞之想,也許那是所有的起始點。

過去那麽久,這部手機到了溫栗迎的手裏,又被她一把摔爛。

為了哄她開心買的,現在又成了她洩憤的工具。冥冥之中大概可以被稱之為一場輪回吧。

俞之不心疼,可擡頭看到她紅了的眼圈時,心臟驀地抽t疼了下。

溫栗迎一腔慍火完全沒因為這一下的洩憤有半點地松動,她感覺得到眼淚從眼角劃下,在臉頰上惹出了一路的濕。

她其實完全可以解釋的,那篇新聞在時間線和在場人上都作了假,想自證清白其實很容易。

但溫栗迎是多驕傲的人,她不會允許自己低頭去做這種事。

越想越氣不過,她半個身子都開始發麻,擡手給了俞之一巴掌,手掌火辣辣地疼,好像更麻了。俞之沒躲,硬生生地挨了她的一掌,垂著眼瞼,與她更深地對視。

溫栗迎眼睜睜地看他冷白的臉頰浮現出手指的紅痕,好似這樣才解了些氣,可又好像有更多不知名的酸澀湧了出來。

她不想去管,擡手抹了把幹涸的淚痕,頭也不回地邁開步子,撞開俞之,走出院子。

剛剛在餐廳還叫了晚餐,美食無罪。

溫栗迎來到餐廳時,從包裏翻出了墨鏡架到鼻梁上,遮去了紅通的眼睛。

後廚按她吩咐煮了一碗清水面,時間有些久,泡得有些浮囊。見二少夫人來了,立馬有人迎上來:“幫您回個鍋,這碗…”

溫栗迎擺擺手,強忍著哭腔:“不用。你下去吧,叫所有人都走,不許來餐廳這邊。”

她下了逐客令,偌大的餐廳裏,只剩她一個人。

溫栗迎徹底繃不住,豆大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地滑過臉頰,在餐桌上砸開一灘又一灘的水痕。她哭過太多太多次了,從有記憶開始,好像就是個很愛哭的嬌氣鬼,但沒有一次像這次這樣歇斯底裏,溫栗迎感覺整個身體裏都快被她哭空了。

開始有反胃的難受,她單手撐著桌沿,幹嘔了幾聲。

中午和陳晝言那餐,她就沒吃東西;馬不停蹄地忙了一下午,晚上又……

她就算想吐,肚子裏都空蕩蕩的,沒什麽東西讓她吐,只能在幹嘔裏,感覺到腦仁越來越明顯的酸麻感,快要將她吞噬。

哭到累得沒一絲力氣,她重新坐直身子,看向那碗清水面。

她不知道的是,說給下人聽的命令,管不了俞園二少爺。

俞之就站在院裏的銀杏樹下,不近不遠地看著她的背影,她偷偷哭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那點酒勁早已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繁榮覆雜的感覺,橫在心頭,發酵到根本停不下來。

一會兒在後悔,一會兒在罵自己混蛋。

一會兒又覺得該讓溫栗迎為自己徹徹底底地低一次頭。

一會兒也覺得他就是該哄溫栗迎一輩子,哪怕她心裏始終有一方要留給陳晝言,他也是該哄她一輩子。

是他先想要得更多,是他先動心,也許…

理應比溫栗迎愛得更多、更深。

她心裏有他,和她心裏只有他,其實從本質上來看,沒什麽太大的分別。

俞之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的沒出息。

他想要的其實從來都不多,難怪溫栗迎分給他的愛,永遠都沒有他給她的多。

屋子裏女人的抽泣聲終於漸漸地停了,俞之臨離開前,最後擡頭看了眼頭頂的一輪明月。

今晚夜色真美,可惜月下的他和她,各揣說不清的心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