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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槍與玫瑰 好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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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槍與玫瑰 好硌

ch17:

溫栗迎總感覺視線落在自己的後脊, 發涼,可回過頭去看,又空無一人。

在這種詭異的感覺中,高腳杯裏的曼哈頓, 抿經唇瓣, 都顯得索然無味。

可明明這家酒吧的調酒師手藝極好, 酒精入口口感偏辛香,黑麥威士忌的辛辣與甜味苦艾酒的甘美交織又平衡t, 前中後調都頗具層次感,濃郁、馥香而有質感。

她興致不高——

溫栗迎向來不做委屈自己的事, 她擡手, 將全桌人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姐妹們, 我累了, 先走了。”

她俏皮地飛了一圈的吻, 轉身拎包走人。

沒走幾步, 身後傳來孔宥然的聲音。

溫栗迎剛一回頭,她就直接熱情地挽住了她的手臂,兩人動作親昵得仿佛十年舊友。

“我也要走了, 一起。”

“這就走了?”溫栗迎有些不可置信, “都沒到後半夜,還沒嗨起來呢!”

“那你還不是也要先走。”孔宥然笑著反制住她, 沒什麽惡意。

“我、我…”

溫栗迎遲遲沒說出來個所以然。

她只知道自己腦子很亂, 理不清個頭緒,想喝酒、想撒歡,想把自己麻痹,做回那個自由灑脫、隨心所欲的溫三小姐。

可事實證明,她在酒吧, 已經把自己灌到微醺了,腦子裏還是亂糟糟的,想東想西…想那個壞男人。

他好煩。

無趣、野蠻,說話難聽,不會哄人,氣場很強很盛,盯著人的時候壓迫感從天而降,纏得人喘不過氣。

“那走吧。”末了,她只能這樣說。

聚會的酒吧是佟嫣定的,佟嫣也是溫栗迎昨天認識的,佟家大小姐。比她們幾人要大幾歲,但人如起名,長了張童顏娃娃臉,完全不顯成熟。

酒、男模、燈光、氛圍哪哪都好,就是在一條深深的巷子裏,裏面是烏托邦花園,外面卻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溫栗迎不理解,京平明明那麽大,為何所有東西都要擠在簡陋的巷子裏,胡同兩邊的墻磚和屋瓦,撲面而來的歷史感,灰嗆嗆的破敗。腳下的石板路崎嶇又窄,來接的車進不來,只能停在胡同外。

視線範圍內都看不到高聳的樓,更別提亮了,只有幾盞路燈搖曳著虛弱的光,還時斷時續的。溫栗迎害怕得身子輕輕打顫,好想念港島的繁華、不夜維港的徹夜明亮。

黑夜是會給人帶來恐懼的,像是視力被剝去,任何的任何都是未知的。

幸好身邊還有孔宥然,溫栗迎不自覺地將攬著她的手,抓得更緊。

可怕什麽來什麽,兩人走出去沒幾步,眼前就出現了幾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孔宥然醉得比她厲害,自己已經沒法直立;溫栗迎咬牙撐著她,往左邊偏了些路線,想繞開幾人。

不料,其中一個人單手插兜,側邁了一步,擋住兩人的路。

意思很清楚,奔著二人來的。

全是生面孔,後面跟著的幾個一看就是專業的打手,穿著純黑背心,背闊肌展得像眼鏡蛇。

溫栗迎一點都沒有猶豫,扯嗓子大喊:“救命啊,救命!”

她沒孔宥然那樣醉,只是微醺,尚有思考的能力。可她勢單力薄,怎麽可能敵得過對面的男人。

“叫啊,叫破喉嚨也沒人會來管你的。”為首的男人一雙丹鳳眼,看人涼薄。

他身邊的另個男人,則梳著一頭利落的短寸,看著更痞氣。

盯著溫栗迎,不懷好意地笑:“留點力氣,一會兒叫。”

“這位小姐。”為首的那人教育了下自己的小弟,才轉頭看向溫栗迎,“今天我不沖你來,把你旁邊的人給我,我保你毫發不損地離開這。”

“哥!一個也是搞,兩個也是弄,幹嘛不…這妞腰真他媽細,身材也又有料,不得爽死。”寸頭男上下打量著溫栗迎,笑得猥瑣,“這個分給哥幾個,快活快活。”

溫栗迎慍色頓生,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她戳了戳孔宥然:“宥然,你認識他們?”

孔宥然迷離地睜開眼,看清來人,點了下頭,聲音飄乎:“韓天行,我們已經結束了,你離我遠點,有多遠滾多遠!”

這又是什麽情況。

孔宥然說完之後,整個人就倒了下去,溫栗迎徹底懵住,身子搖晃了幾下,才勉強撐住她的重量,肩膀發酸得難受。

“韓、韓天行,是吧?”她強裝鎮靜,實則小腿已經顫得不行,“你也看到了,宥然這個樣子,我不可能讓你帶她走。既然你們認識,以後再聊也不遲啊。”

“軟的不行,只能來硬的了。”韓天行完全沒聽進去她的話。

情況一瞬間變得很亂,那寸頭和幾個壯漢,一窩蜂地上前,摟她的肩、抓她的手腕,眼裏全是占上風的快感,燒著想征服的火。

溫栗迎很怕,看到他們的眼神,反胃得想吐,但還是死死地抓著孔宥然,不斷地重覆那句——

“有我在,你們別想帶她走!”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敢動我,明天叫你們死無全屍!”

“那我試試?”寸頭沒被恐嚇到,反而被挑起更大的欲..望,擡手正要去攀那傲人高峰。

幾乎只差分毫之距,突然巷子被光照得通亮。

警笛聲高鳴,響徹方圓幾裏,黑夜被驅盡,亮如白晝。

那抹熟悉的身影,逆著車燈地來。

寬肩窄腰,一身特警制服將他身上那股野痞勁兒完全激出,俊美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他站在那,走向她,就是安全感本身。

再多的金銀珠寶在此刻都變得黯淡,因為光芒都落在了他的肩頭。

……

那些人有沒有抓到,孔宥然怎麽被孔家人接到,她又是怎麽出的那條巷子,溫栗迎一概不知。

意識逐漸回顱時,她已經在易叔的車裏,高速行駛在夜色裏。

身邊是俞之,緊抿著唇線,一言不發,但慍火盡顯。

“能不能…別告訴溫家。”溫栗迎有點怕,偷偷看了幾眼他,還是鬥著膽子地請求。

她愛玩,要是被家裏那四個知道她在酒吧喝酒險些出事,以後肯定不許她再來這種地方,那還不如殺了她。

“溫栗迎。”

俞之轉過頭,眼神如陰雲,極有壓迫感:“你不知道怕?”

幾個女孩子在酒吧喝酒,和男模嘴對嘴地接玫瑰花,拿高跟鞋踩追求者的肩膀…

俞之額角的青筋在跳,胸中的那團火就快壓不下去。

虧他絞盡腦汁地想要怎麽哄她,她才肯開心;溫栗迎可倒好,自己有千百種方法尋開心,根本用不著他。

“我…”

溫栗迎情緒本就在心裏堆了很多,缺根導火索。一聽俞之這話,她眼淚立刻控制不住,豆大的淚珠一顆接一顆地滾下。

她怎麽這麽倒黴,來酒吧尋歡還遇到了這種事情。

那寸頭摸她手、胳膊、肩膀…粗糙的感覺,好像還在一樣。

讓她惡心得想吐。

易叔很有眼力見地將車中擋板升起,後排被阻隔成嚴密封閉的空間,只剩二人的呼吸聲。

俞之嘴角扯起無奈地弧度,掀眸看她。

不懂女人掉起眼淚來怎麽由這麽多的不同,這次不同於往,溫栗迎沒有絲毫抽泣,淚水只是無聲地滑落,然後在衣襟暈開一朵又一朵的洇濕。

她嚇壞了。

俞之有些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這一晚上發生了太多,想較起來,特警隊出動,成功抓捕光頭團夥二當家,倒成了最平淡的一件,明明他是因為這個才出現在這,才“抓”到自己未婚妻和別的男人調情,才救下險被人欺負的她。

他輕勾了下嘴角,不知道她在委屈什麽。

俞之整個人藏在黑暗中,眉眼很深,看不太清,駛過的路燈斷斷續續地在他的側臉上投下光亮,俊朗的線條時明時暗。

“溫栗迎。你是不是就只知道在我面前哭?”

她快活瀟灑夠了,笑臉都給別人,然後在他面前就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

好像受的天大委屈,都是由他而起的。

真TM沒勁。

沒勁透了。

俞之冷冷地收回視線,暼回頭。

兩分鐘後,視線又重新落在她身上,冷漠地擡手,遞了張紙巾過去。

“誒,擦擦眼淚…別哭了。”

他努力讓語氣放軟。

誰讓他答應過,得哄著她。

車子急轉彎,溫栗迎去接紙巾,重心一個不穩,撞進了他懷裏,手指沒來得及將紙巾攥緊。一張白紙如翩飛的蝴蝶般,搖搖晃晃地落在車裏的地毯。

俞之單手撐著,不貼她太近,喉嚨卻有些發緊。

半晌,不見溫栗迎起身。

只有細碎的哭泣聲傳入耳朵。俞之一楞,下意識地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後知後覺地發現女人穿了件全..露背的裙子,而他掌心正覆在她那雙漂亮又靈動的蝴蝶骨上,渾然發燙。

他不敢再碰,也不敢再看。

於是掀起視線,去看車窗外飛馳的街景。

很莫名其妙,無可理喻,但他就這麽做了,把肩膀借她靠,任溫栗迎的淚水洇濕他的制服襯衫。

俞之咽了下嗓子,甚至把手指插..進她柔軟的發間,指腹輕輕地揉了下。

幾年前特警隊收留過一只流浪貓,駱浩宇t教過他,就這樣揉著哄,很奏效。

“溫栗迎。”

他沒故意控制,但聲音徹底地溫柔下來。

受不了她這副樣子,平日裏那樣乖張嬌扈的人,軟塌塌地伏在他懷裏,聽話得很,他輕摸她的頭、撥弄她的發,都乖乖地不予反抗,完全沒脾氣似的。

比那只流浪貓,乖多了。

他手掌穩穩地托住她飽滿的後腦勺,力道加重,束住她。閉眼,嗅了嗅她發間的香氣,幽幽淡淡的,還混了幾絲酒精的香醇。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恰好出任務在那附近,會發生什麽,你怎麽辦?”

……

如果沒有他,今晚會發生什麽。

韓天行是奔著孔宥然去的,可剩下那幾個,窮兇極惡的眼神一直繞著她,像豺狼盯肉。

她怕,很怕,直到現在都怕。

也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俞之的問題。

有些意外,之所以被稱為意外。

大概就是因為,再重來無數次,也無解。

溫栗迎的沈默,一直保持到俞之送她到她的次臥門口。

“可以松手了嗎?”俞之單手撐著門框,垂著視線,問她。

溫栗迎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抓著他的袖口,她怯怯地松開。

房間所有的燈都被俞之點亮,但溫栗迎不知道為什麽,還是很怕。

她挑起下巴,對上他的眼睛。

任何女生都無法抗拒男人穿制服,她不例外。

溫栗迎短暫地忘記了心裏的害怕,就癡癡地盯著他看。常年訓練而成的肌肉線條,不比健身房裏練出的花架子,那是真正的力量,像野獸,肩寬、背闊,手臂孔武有力,腰帶緊束,軀體線條變得精幹,他站立的姿勢,宛如白楊挺立。胸前貼著警徽,很威嚴,不同於金錢、資本、地位,那是另一種的底氣。

溫兆麟沒騙她。

眼前的男人,很能給人安全感。

至少剛剛、至少此刻,她只想依賴他。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但溫栗迎並不排斥。

沒抱夠。他身體又軟又硬的,靠起來很舒服,她很享受。

“能抱嗎?”

溫栗迎出了聲音,兩只眼睛水靈靈地看著他。

明明是問句,聽起來,更命令。

不等俞之反應。

她湊前半步,張開手臂,攬住他,臉頰蹭過他胸膛,剛巧枕在他的警號上。

“040501”

溫栗迎不是對數字敏感的人,但只一眼,就記住了,很順的編號。

她想要,然後得到。

那麽輕而易舉。

在Purprison的餘懼還沒徹底地散去,又多了今天這遭,她膽子很小,真的很怕。

但在他炙熱的懷抱中,也是真的安心。

俞之一時失神,回神過來時,口鼻間、呼吸裏,都是她身上的氣味。

他再次閉上眼睛,加深呼吸。香氛因子,流經肺部,後脊骨變得發酥發麻,俞之抿住唇,滾了下喉結,在這一刻覺得,再烈的尼古丁也不過那樣,寡然沒味。

好像很久過去了,但又因為強烈的滿足感,顯得不過匆匆。

“俞之。”溫栗迎忽扇著卷翹的睫毛,有些不滿地嘟起了些嘴,“你腰帶扣好硌。”

不太舒服,她蹭了蹭,換了個姿勢。

俞之稍耷視線,往下看去,眼底意味不明。

他知道,那不是帶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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