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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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9

尹愁一邊回周政發來的信息一邊往教室的方向走, 準備上下一節課。

當察覺到有人在前面時,以防撞到,他特意停了下來, 往旁邊錯開了幾步。

尹愁對面的王志和擡眸看過去,不由凝神看向吃著肉夾饃發著信息的尹愁,神情遲疑,但還是叫了出來, 他說:“是小尹嗎?”語氣不是很確定。

尹愁聽到聲音, 看過去, 看到一個快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頭上有一些白發,背部略微佝僂。

尹愁覺得對方有些眼熟,但有那麽一瞬間他沒想起來這人是誰。

王志和看尹愁面露疑惑, 語氣忐忑地說:“是小尹嗎?我是你王叔啊。”因為尹愁沒說話,他生怕認錯人, 讓人笑話, 這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待的, 都是天之驕子, 人中龍鳳,與他這樣的人是雲泥之別。

王叔?

聽到這句, 尹愁福至心靈, 瞬間想了起來。

王志和是尹愁從前的鄰居, 聽王叔說, 他媽是和王叔一個村的, 都是王家莊出來打工的。

他長到10歲的時候才和尹強搬去了另外的租住地,他覺得王叔眼熟是因為有時候尹強不在家,顧不上他的時候,這個王叔會叫他過去吃飯,後來王叔結婚了,忙了起來,但王嬸待他也不錯,總之,他們對尹愁很好,尹愁從前小,只是覺得他們對他好,現在想想,大概都是王家莊的,一個莊子裏的,媽媽又死得早,可不就對老鄉的孩子多照顧幾分?更別說尹強待他那樣,肯定會有惻隱之心吧。

尹愁想起來後,立即露出個笑說:“王叔?!你怎麽在這裏!好多年沒見了!”有9年了都,他現在都19了。

看到尹愁記起來了了,王志和露出個放松的笑容說:“你忘了我是做什麽的?我帶我徒弟過來修圖書館後面的電路,那排電路燒了,剛弄完,準備回去了,沒想到看到你了,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尹愁笑嘻嘻地說:“是啊!好多年了!自從搬家後,就沒見過王叔了,嬸子還好嗎?”

王志和說:“好著呢,磊子今年初三,你嬸子回老家去照顧他,等中招結束就過來,對了,你怎麽在這裏?你是在這裏上學嗎?”

尹愁點點頭說:“是啊,今年剛考上的,之前覆讀了一年!”

王志和聞言,一臉激動地說:“真的啊?你小時候我就覺得你腦袋瓜子比一般人強,能考上北華真是太好了!”這在他眼裏可了不得,他甚至想到了小時候聽過的,鯉魚躍龍門的故事。

尹愁現在可不就是鯉魚躍龍門裏故事裏的鯉魚?

“嘿嘿。”

“你媽要是知道了,肯定特開心,你現在的手機號是多少?你爸呢?”

尹愁和王志和交換了手機號,但沒回答關於尹強現在在哪兒的問題,而是對王志和說:“不提他了,去年從牢裏放出來,又賭上了,我們已經鬧掰了,對了,王叔,你現在還住老地方嗎?”

“你們搬走後沒多久,我們也搬家了,房東要把那棟房子賣了,聽說要蓋高樓大廈,不讓租後,我們就搬出來了,不過離之前住的地方也不遠。”

兩人又聊了幾句,王志和邀請尹愁有空了去他那裏吃飯,尹愁應下了。

“到時候一定去!我先去上課了,有事兒電話聯系,我到時候一定去看你啊王叔!”尹愁一臉笑意。

“好嘞!”

在這裏遇到熟人,兩人心情都很好,尹愁跟王志和揮揮手,加快步子往教室的方向走。

王志和看尹愁風風火火的樣子,十分開心,從前這小子可沒現在這麽精神,不愛說話,冷冷的,那個時候因為尹愁長得好,鄰居們誰都愛逗他幾句,他都不怎麽搭理,也就他們一家子和他說話的時候給個回應,也會幫忙洗洗碗,擇擇菜,後來有了磊子,寫完作業後還會幫他們看著磊子,和他玩,這孩子是個好孩子,就是他爸實在不是個東西,把孩子不當人,孩子留家裏,好幾天不聞不問,實在是氣人。

尹強這樣,得虧孩子自己聰明,要是個蠢點笨點的不就得餓死在家裏了?

所以聽尹愁說尹強坐牢了,沈迷賭博這些事兒他一點都不意外,那個時候或多或少都知道尹強就是個混混,路子不正,坐牢也是意料之中的,不過沒想到放出來了也死性不改,這種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無藥可救,鬧掰了也好。

就是可憐了孩子,攤上了這麽一個家。

王志和收回視線,嘆了口氣,背著工具包走了。

嘆口氣的王志和想完尹強又想到了王如月,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如月要是知道小尹考上了北華,肯定會很開心。

周政在C市待了半個月後和孟若洲一起回了帝都。

周政是結束了查驗回帝都,孟若洲是因為要開始進行沐青治療,帝都畢竟是首個試點,技術上絕對比C市要成熟。

在機場裏,孟若洲與周政寒暄了一番,兩撥人便分頭離開。

周政回來的那天剛好是周五,助理也不帶,直接自己開車去往北華大學。

尹愁還不知道周政回來,因為周政跟他說得周六了。

尹愁在圖書室的時候走了神,走什麽神呢,他不知道這周末幹什麽,雖然今天才周五。

上周他回了周政那裏,除了阿姨,一個人冷冷清清,好像越發顯得孤獨了。

然後他發現,他竟然已經開始習慣有周政的生活了?

從前一個人不也都過來了,不覺得怎樣,現在卻忽然就有點不習慣一個人待著了?

尹愁倒不是反感,他只是有點感慨,人果然是依賴型人格,一個人的時候可以很堅強,當身邊有了可以陪伴的人後,就似乎變得比從前脆弱了一點。

這真是讓人費解的事情。

尹愁看看時間,想了想,還是回去吧,就算他不想一個人待在周政那裏,可還有一堆衣服等待洗衣機臨幸呢,臟衣服真的是個很讓人頭疼的事情。

因為晚上沒課,尹愁跟在宿舍的室友們打了招呼就拎著一抖衣服,拿上地鐵卡準備去周政那兒。

剛走出校門口,就看到了上次那個跟蹤他的男孩。

這次他沒跟蹤他,似乎和朋友正往這邊走。

看他的樣子,狀態很不好,面色蒼白,雙眼發青,腳步虛弱,感覺隨時都能暈過去似的。

尹愁看到了顏笙,顏笙也看到了尹愁,他下意識想要轉身跑掉,可是他想起來,在尹愁的眼裏,他只是一個陌生人,沒必要躲躲閃閃。

顏笙和同伴說了幾句話,同伴就先走了。

似乎是看出來顏笙和尹愁有些不對勁,那同伴走的時候還跟顏笙說來一句:“有事兒記得叫我們。”

顏笙擺擺手,沒說話。

等人都走了後,尹愁這個時候也已經和顏笙擦肩而過。

就在這時,顏笙叫住了尹愁。

他問尹愁道:“你是榮和醫院出生的嗎?”那件事他到現在還沒告訴爸爸們,這大半個月來他備受煎熬,不知道該怎麽辦,完全無法拿決定,他已經半個月沒回去過了,爸爸打電話來,他都是推脫參加了很多社團,活動很多,沒空回去。

尹愁覺得顏笙的話問得莫名其妙,他和尹強從來沒交流過這方面的信息,所以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個醫院出生的,但是他記得榮和,他和周政去過一次,他記得榮和是很貴很貴的醫院。

按照尹強的能力,他是怎麽也不可能在那裏出生吧?

那個大叔挺有氣質的一個人,怎麽兒子這麽神經質?不是跟蹤他就是問些亂七八糟的問題?

尹愁一臉莫名其妙地側身看向旁邊的顏笙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顏笙的那個問題是下意識的,他不敢和爸爸們說這件事,卻也不知道怎麽去找尹愁的資料,只能問尹愁,關於他的問題。

比如說他是哪個醫院出生的,這是最笨的辦法,他知道,可他別無他法。

顏笙想了想,一臉抱歉地說:“不好意思,沒說清楚,我最近在做一個調查問卷,會問一些比較奇怪的問題,所以,可以告訴我你的出生醫院嗎?”

尹愁存心逗顏笙,故意道:“是有償的嗎?”

“什麽?”

“你調查問卷是有償的還是無償的?”

“你想要多少錢?”

“一個問題五百。”

“好。”

“那你問吧。”尹愁沒想到這世界上傻子這麽多?這都能答應?不要白不要,反正對方是買問題嘛,他可沒有騙人,這是明碼標價。

“剛剛的問題你還沒回覆我。”

“哦,反正不可能是在榮和,我家窮啊,住不起那麽貴的醫院。”

聽到這個回答,顏笙緊繃著的神經忽然就松懈了下來,他繼續問道:“那你的出生年月日是?我需要登記一下個人信息。”顏笙說的一本正經,奈何尹愁不是普通人,自然看出來顏笙不是真的在做問卷,但看在錢的面子上,他還是很配合的顏笙,沒有戳穿漏洞百出的他。

尹愁說了出生年月日後,顏笙松懈的神情再一次緊繃起來。

問了他想要知道的問題後,顏笙把錢轉到了尹愁的微信裏,一臉的失魂落魄。

就在這時,停好車的周政走了過來。

與此同時,覺得顏笙最近幼兒奇怪的顏玉琢也來到了北華,他剛到就看到了站在校門口的兒子。

顏笙兩個多星期沒回去,雖然跟他說是參加社團活動沒空,可他還是不大放心,想來看看兒子。

周政和顏玉琢一前一後,來到正在轉賬的兩個人身邊。

尹愁正心裏得意,一擡頭就看到旁邊的周政,嚇了一跳,莫名的心虛,可是等他緩過來後,一尋思,自己又沒幹壞事,怕個屁啊。

緩過來後,立即說道:“你不是說你明天才回來嗎?!怎麽忽然蹦出來了?”說著把手裏的一兜衣服扔給周政,氣勢洶洶的。

周政看到尹愁哥哥那心虛的表情,沒有說什麽,而是回答道:“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沒想到一來就看到你在學校門口鬼鬼祟祟的……”

“誰鬼鬼祟祟了啊!”尹愁翻白眼。

顏笙看到顏玉琢,臉煞白煞白,這表情加上旁邊剛剛收到錢的尹愁,怎麽看怎麽像是被勒索了。

尹愁看顏玉琢和周政都看著他,忙舉起手機一證清白說:“他說他在做有償的調查問卷,我只是配合他……你們可別冤枉我啊!”

顏笙沒想到爸爸會過來,而且還看到了尹愁,他緊張的額頭冒汗,聽到尹愁的話,他點著頭說:“他說的沒錯,我是在做一個調查問卷。”

顏玉琢聞言點點頭,沒多說什麽,而是走過去拉住顏笙的手,看到他神情不安,有些不解地說:“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顏笙搖頭,想要拉著顏玉琢離開,他不想顏玉琢和尹愁有太多的接觸,他無法決定未來的事情,但現在,他不想他們接觸,他覺得很難受,就像心愛的寶貝馬上就會被奪走,他難受的同時也很害怕。

顏玉琢看顏笙搖頭,一邊讓旁邊的助理給顏笙拿紙巾,一邊看向尹愁。

他笑著說:“是你啊,你也考上了北華?”

尹愁早就認出來了顏玉琢,看到顏玉琢主動給他打招呼,他笑嘻嘻地說:“我這麽聰明,考上北華so easy的事兒啦。”得意的樣子配上若隱若現的酒窩,可愛的像只在花園裏曬太陽的小貓,一臉的傲嬌得意。

旁邊周政忍俊不禁,拍了一下尹愁說:“謙虛點,像什麽樣子。”他看顏玉琢就覺得他眼熟,但想不起來是誰,雖然心裏疑惑尹愁怎麽和他認識,但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問出來。

更讓他無法忽略的時候,尹愁和這個中年人太像了……他的心裏打了個突。

顏玉琢也笑了出來,他說:“你還是那麽可愛。”他對尹愁記憶深刻。

尹愁笑嘻嘻的跟他揮了揮手,沒有再留下來寒暄,而是一臉急不可耐地拉著周政往停車的地方邊走邊說:“我餓死了,請我吃大餐!我要吃海鮮!從C市回來,我就對那頓海鮮念念不忘!都怪你!”

“這麽久沒見,你都不想我嗎?”周政側過臉看著尹愁,問他,“而且,為什麽是怪我?難道我請你吃海鮮請錯了?”

兩人漸行漸遠,親密無間。

顏玉琢看到他們上車後才收回視線,而這個時候顏笙已經冷靜了下來。

顏玉琢問他:“社團活動有那麽多嗎?兩個星期都沒回家。”雖然是責怪的話,但語氣是溫潤和煦,並不是真的在責備顏笙,他很能理解這個年紀的孩子,愛玩是沒辦法的事情,他也是從那個年紀過來的。

顏笙看著顏玉琢,眼神覆雜,為了掩飾自己的眼神,他垂著眸說:“爸爸怎麽過來了?”

“我除了來看你,還能幹什麽?我看你黑眼圈很重,最近沒睡好嗎?還是有什麽事情沒處理好?可以和我說說。”

“沒事兒,就是碰到了個比較嚴厲的教授,一想到月底要考核就緊張的睡不著覺。”

“註意勞逸結合,也別太緊張,放松心情,對了,剛剛那個男孩是不是你之前說過和我長得很像的那個?”

顏笙點點頭,應道:“是的,就是他……”此時此刻,顏笙的內心再一次備受煎熬,他不知道現在要不要跟顏玉琢說出折磨了他半個多月的事情。

他不想說,他真的不想說。

可他真的快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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