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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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你去見見他吧,他肯定願意借錢給咱們,到時候慢慢還就可以了,他那麽喜歡你。”

“我要是說我不願意呢?”尹愁想起江潮都忍不住犯惡心。

“高利貸那些人都知道我有個兒子,長得不錯,也知道你在哪裏上學,你也知道他們的手段,如果不還,把你綁過去,綁過去會怎樣,就不是我們父子倆能決定的了。”

尹愁心內火氣蹭蹭蹭往上冒,看著尹強說:“你早知道他們的手段,為什麽還要借高利貸?!你從來都沒有為我想過!”

尹強眼神閃爍,不敢跟尹愁對視。

這個時候尹強再沒有之前那麽強勢,畏畏縮縮地跟尹愁哀求說:“你就救救爸爸吧,爸爸把你養這麽大,除了讓你跟著幫幫忙做做戲,讓你幹過什麽?短缺過你什麽?沒給你交過學費,還是沒給你生活費?!你難道真的就準備見死不救?!看著爸爸被剁成七八塊扔到深山老林或者帝江河裏?!”說著說著,尹強開始痛哭,已經是怕的不行了。

他臉上都是青紅交錯的痕跡,顯然那頓打讓他吃盡了苦頭,嚇破了膽。

他只是被打折了腿,當時還有另外一個,可是直接被剁了三根手指頭,嚇得他當場就尿了褲子,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心跳加速。

尹愁緊抿著嘴,他真的想一走了之,就當沒有尹強這個父親,可是正如尹強跟他說過的,他又能走到哪裏去,那些人可是真正的社會人,不會只是隨便說說而已。

我們本來就生活在泥潭裏,妄想著跳出泥潭?

那是不可能的。

他心裏自嘲地想。

尹強說的對,不就是做戲,又不會少塊肉。

反正他都習慣了,有什麽了。

只是換了一個他認識的對象。

“對方給你多久的時間還錢?”

“一個月之內,必須連本帶利全部還上。”

尹愁起身一語不發的走了。

尹強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忐忑又不安,不安是怕尹愁真的什麽都不管不顧,就這麽放任他被人找到然後扔進帝江河,可是他轉念一想,又不是讓他去賣身,不就是陪那個人幾天,等借到錢了,再慢慢還不就行了。

他也沒想到他手氣那麽臭,本以為穩贏的。

尹愁走了後,拎著外賣的茶嬸走了進來。

她說:“剛剛看到尹愁跑出去了,他是不是不願意?”

“是啊,我求了半天,他聽完就跑出去了。”

“那怎麽辦。”

“不用擔心,他不這麽做,又能怎麽辦,反正這是最好的辦法了。”

茶嬸把外賣盒打開,語氣無語地表示道:“有時候我真的懷疑你有沒有良心,連自己兒子都坑,虎毒還不食子呢。”

尹強聽完嘿嘿笑,什麽話都沒說,沒有反駁,不為自己做任何的辯解。

他只是一邊哼哼腿疼一邊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

“社會就是這樣,殘酷才真實。”

茶嬸白了一眼說:“說的什麽玩意兒,那是你兒子。”反正她不會對自己的孩子這麽幹,她在幹什麽,她兒子一點都不知道,她瞞得嚴嚴實實,等以後兒子考上了大學,供完他大學四年,她就功成身退,回老家開個店,當個老板娘,然後等著兒子給她取個兒媳婦,她早點抱上孫子,想想以後,茶嬸心裏都是美的。

尹愁離開醫院後,心煩意亂,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直沖沖的跑出來,從地鐵裏走出來,就發現回到了周政居住的地方。

他走在路上,看著不遠處那處建築物。

那裏就是周政住的地方。

他想起來周政對他的好,在心裏嘆了口氣。

還是早一點離開他的好,他這樣的人,只會給別人帶來麻煩。

從前他對此不屑一顧,也從不在意無關人等的死活,可是想到那個家夥,傻乎乎的,到時候被自己連累了,也是慘。

這是尹愁第一次生出這樣的想法。

他遇到那麽多人,周政是真的對他很好,無條件的信任他。

雖然這份信任和關照是因為想要“彌補”他,但終歸都是因為他。

周政打開門,就看到尹愁站在門外,他問:“這麽快就回來了?忘了拿鑰匙吧?”

尹愁拎著兩袋子啤酒和兩三瓶白酒,說:“不是啊,是沒手開門了。”

周政這才看到他手上的東西,一臉詫異道:“你買這麽多酒做什麽?”一邊說一邊伸手幫他提酒。

尹愁手裏的東西被周政接過去,他關上門,跟在周政的身後說:“今天是我生日,而且我都19了,想體驗一下醉酒的感覺!所以,可以破例讓我提前喝酒吧?”尹愁這麽說是因為周政之前跟他說,他不能喝酒,得高考後才準。

周政把東西放到餐桌上,聞言道:“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麽不早點跟我說!”他什麽都沒準備,恨不得這會兒拉著尹愁出去給他買生日禮物。

尹愁隨意地擺擺手說:“我過生日一向很隨意,我不喜歡吃蛋糕,也不喜歡吃長壽面,生日就和平時一樣,只不過那天會放縱一下,幹點喜歡幹的事兒。”

周政看著桌子上的酒說:“比如今天?你想一醉方休?”

“是的,嘻嘻。”尹愁說謊的時候,面不紅心不跳,他只是想找個借口離開這裏,所以才胡謅自己今天生日,要喝酒。

喝酒才好耍酒瘋啊,不然他無緣無故鬧事找茬,在周政眼裏他小白花的人設不就崩了?

周政猶豫了幾秒鐘,其實自從上次喝多了對尹愁造成了不可磨滅的傷害後,周政喝酒也只喝三四杯,再多就一口也不喝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醉倒後再發生像上次尹愁那樣的事情。

但是今天是尹愁的生日,又是在家裏,拒絕的話,總歸不是一件美事。

最終,周政答應了。

周政叫了幾個外賣,還有一些燒烤,雖然尹愁說他不喜歡蛋糕,但周政還是叫了一個小蛋糕,等燒烤還有別的外賣都送來後,他們都喝紅了臉,他定的小蛋糕才送過來。

還好沒有等他們喝醉後才送來,周政點上蠟燭,對尹愁說:“阿橋,生日快樂。”雖然不喜歡吃,但生日蛋糕可不僅僅是為了吃,也算是個必不可少的儀式。

阿橋看著面前放著的蛋糕,看一眼旁邊慢慢坐回椅子上的周政。

這是他第二次過生日,第一次是江潮給他過的,那個時候他九歲。

“許個願吧,阿橋。”

“好。”尹愁閉上眼睛,合掌。

過了幾秒後,他睜開眼,吹滅了蠟燭,然後拿起酒杯,給周政滿上,對他說:“政哥,謝謝你。”這是他第一次真心實意對一個人說謝謝。

周政端起酒杯,跟他碰杯,笑著說:“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希望下次你生日,我也在。”

兩人一飲而盡。

白酒很嗆,尹愁喝完辣的不停喝冰水才緩過來。

周政說:“不會喝就不要勉強自己。”其實兩人這個時候都有些醉了。

之前喝得酒,正在身體內發酵。

周政看到阿橋忽然哭了,他慌張地看著他。

“阿橋,你怎麽了?”

“我……我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情……”

“什麽?”

“你對我……”

周政的心一沈,額頭開始冒汗,他說:“阿橋,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那天我喝醉了。”

“我一直告訴自己,你不是有心的,一切都是意外,可是我努力了這麽久,還是不能原諒你,我覺得再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會瘋,今天是最後一晚,明天我就會離開這裏,你不要來找我。”

“阿橋……”周政內心非常不願意尹愁離開,他伸手拉住尹愁的手。

尹愁沒有掙脫,他垂著眸,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周政說:“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你。”

“可是我看到你就惡心。”尹愁故意說著銳利到戳心的話。

周政一臉憂郁地松開了尹愁,也開始喝酒。

“我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

“我走後,不要來找我,我不想再見到你,這樣,我才會徹底的把你忘記,當做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周政喝得寧酊大醉,早上他醒來,想起來昨夜尹愁對他說過的話。

躺在床上怔楞了很久都沒有動。

醒來後在床上又躺了一個多小時,周政才起來,他洗了個澡,然後走到尹愁的房間。

裏面的書本,還有一些屬於尹愁的東西都不見了。

他走進房間,拉開衣櫃,裏面他買給他的衣服還有兩套留在裏面,這讓周政升起了一絲希冀,或許他有一天還會回來。

周政去拿手機,想看看尹愁有沒有給他發什麽信息。

但是打開手機,看了又看,什麽都沒有,他不死心地想挽留,發信息過去,提示已不是對方好友。

周政怔怔地坐在沙發上,一臉的失魂落魄。

他走了……

還讓他不要去騷擾他。

周政撐著額頭,久久說不出話。

尹愁是淩晨三點多離開的,隨便把東西整理了下,打了個包,回到了那間出租屋。

一身的酒氣,他躺在那張單人床上,看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想起了江潮。

十年過去,那個男人已經快五十歲了吧?

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是怕他的,但是尹強把他交給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他想哭又不敢哭,好在對方一開始並沒有做什麽讓他害怕的事情。

只是什麽事情都親力親為,洗澡都是他親自洗的,晚上他們睡在一起,好像怕他不見似的。

他覺得奇怪,但是當時他年紀小,懵懵懂懂,不知道對方為什麽要這麽做。

一開始他甚至慢慢的喜歡和他待在一起,因為他會陪他看動畫片,指導他寫作業,和他玩游戲,還帶他去游樂場,從不會讓他餓肚子。

說話也不像他的父親尹強那樣急躁易怒沒耐性。

江潮對他耐心十足,溫柔和煦,漸漸地他開始喜歡和他在一起,甚至依賴他的陪伴,有時候尹強過來找他,他都不想回去。

這裏真好玩啊,在這裏真舒服啊,不會餓肚子,還有很多玩具玩,那個人還會帶他去游樂場。

他在那個人身邊斷斷續續待了大半年,他九歲生日的時候,江潮親自給他穿衣打扮,一身小西服,還梳了一個三七分,領著他去游樂場,在游樂場的時候,他們還拍了合照。

他記得,他當時拿著那張照片說:“你們真的很像……”他不知道他在說誰,誰和他像?

那半年,他過得特別特別開心,但是那天晚上,因為打雷,他害怕,醒了過來,卻發現那個人沒有睡在他旁邊,他從床上下來,推開門,去找他。

他來到半掩著的書房門……

一個沒有穿衣服的大哥哥埋首在他的腿間,他認識那個大哥哥,是個大學生,有時候江潮家裏的保姆會對他和那個大哥哥說,你和這個哥哥的眼睛鼻子可真像。

電閃雷鳴,他看到閃電亮起時,他在對他笑。

當時他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麽,但是他開始害怕他。

現在的他,還記得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是他已經能猜出來,他們在做什麽。

所以,尹強提到江潮的時候,他就覺得惡心,給當時的他造成了不少的心理陰影。

童年在他身邊的一幕幕總是閃現在他的腦海裏,現在仔細想想,江潮是在把他當成某個人的替身來照顧,他和那個大哥哥應該都有和那個人相似的地方,鼻子眼睛,也可能是臉型。

或許,有錢人都變態。

反正他碰到的有錢人,除了周政,都是變態,他們騙的人,或多或少都是有把柄能被人隨便握住的人,不然也不可能隨隨便便被他們輕易勒索,比如說有妻有子還背著老婆孩子出來玩的人,這種人他這些年跟在尹強身邊,見到了不少。

他誰都不相信,連尹強他都只是半信半疑,做不到完全的信任。

他只信自己。

一想到要為了尹強去見江潮,尹愁就憋悶的心肝脾胃腎都快移位了。

可是不去跟那個老家夥虛與委蛇,就搞不到25萬,不搞到25萬,他可能會落到比和老家夥虛與委蛇還慘的境地,尹愁現在想起來25萬的事情就恨不得去醫院把尹強打一頓,直接打到他癱瘓在床,以後只能坐在輪椅上活動。

為什麽他爸會是尹強這種人!

誰攤上這樣的爸,都不可能過上好日子,早晚被他坑死。

尹愁氣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

好氣啊。

有那麽一瞬間,尹愁真的想沖到醫院把尹強暴揍一頓,為什麽那些追債的人不再打的狠一點,把他另外一條腿也打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們政哥感化了一點點他的小天使,我們小天使都知道會給政哥帶來麻煩,拎著包袱滾蛋了,感動天地。對了,文案上的“揍”了個爽的揍,不是字面上的揍,之前我的文案這個位置是“X”,但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這麽寫,我就隨便改成了揍,大家知道是X就行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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