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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自薦 “最後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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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自薦 “最後一次。”

謝瑾寧陡然一驚。

適才二人壓低了聲響, 謝瑾寧隱約知曉他和閻熠要談論的都是些正事,也就收回了註意。

除了從床上坐起之外,他自認並未發出半點異響, 沒想此人感官竟如此敏銳,還是說, 他早就知道帳內有人?

謝瑾寧咬住下唇, 內心劇烈掙紮著,正猶豫間, 簾子被一只大手掀起。

是閻熠。

謝瑾寧看著蹲下身為他穿鞋的男人,忐忑地攥住了衣擺,小聲問:“我是不是壞你的事了?”

“沒有的事。”閻熠捏了捏他有些發涼的手,“杜監軍是三皇子的人。”

皇帝派來的監軍, 其實是李翊的人?

聽聞這等秘辛, 謝瑾寧驚訝地瞪圓了眼, 用氣音道:“你把這個告訴我做什麽?!”

“不怕。”閻熠將他拉起, “走吧,同為三皇子麾下, 他也認識謝竹,另外,關於謝家的消息, 你有什麽想知道的, 也可去問問他。”

謝瑾寧緊跟在閻熠身後出了簾, 借著帳內光線望去, 只見輪椅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青衫的年輕男子。

他面容清俊,雖帶蒼白病色,卻不損眉目間的溫和, 身型清臒單薄,自有一股書卷清氣和不卑不亢的風度。

杜叢筠正舉杯欲飲,循聲望來,杯中清茶一顫,那雙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眼眸,瞬時掀起了波瀾。

“小寧?”

謝瑾寧亦是不可置信,遲疑道:“叢筠哥哥?”

杜叢筠含笑頓首:“嗯,是我。”

謝瑾寧沒想到,這個從京城來的、表面上為朝廷眼線,實則與謝竹一同為三皇子麾下的監軍,竟然是他許久未見的幼年好友,杜叢筠。

幼時,兩人因體弱多病,在旁人嬉笑玩鬧之時總坐在一處,杜叢筠安安靜靜地看書,他就擺弄著頑具,碰到難解的九連環,就遞上去讓他幫忙……

後來杜叢筠被家人送去山上清修,從此音訊全無,謝瑾寧沒想到,時隔多年再次相見,竟是在此帳中。

“真的是你啊!”

他眸光驟亮,掙脫閻熠的手小跑上前,一屁股坐在杜叢筠身旁,問:“叢筠哥哥,你如今心疾可有好些了?”

靠得近了,杜叢筠細細打量著謝瑾寧。

多年未見,他從玉雪玲瓏的可愛團子長成了眉目驚艷的清絕少年,幾經變故,卻依舊純然澄澈,不見絲毫陰霾。

只是……

目光在他不合身的衣衫、裸露肌膚間的痕跡,被精心呵護過的神態,以及……與閻熠之間過於明顯的親昵。

杜叢筠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平覆心緒,卻引來一陣更急促的低咳。

“咳…我好多,咳咳……”

帳外突地喧鬧不止。

“嘿!你想幹什麽!”

“給我攔住他,將軍還未下令,不準進去!”

接著,只聽一陣兵刃相接聲,擔憂再咳下去會牽扯到杜叢筠的心疾,謝瑾寧連忙拉過他放於輪椅上的手為他把脈,輕撫著背替他順氣。

“咳咳…我……”杜叢筠雙眸泛濕,在謝瑾寧的幫助下,慢慢緩過氣來,“我沒事了小寧。”

他轉頭。

“玄溟。”

嗓音還沙啞著,語氣卻帶上了幾分嚴厲。

那被三人圍攻的黑衣青年立刻停了動作,轉頭眼巴巴地盯著帳簾看,沒聽到杜叢筠的下一步指令,他慢慢垂下腦袋,瞧著竟有些可憐的失落。

周皓軒捂著發麻的手臂打了個哆嗦,也不知道這人什麽來頭,拳腳毫無章法,一招一式卻都是奔著要人命去的。

可憐個屁!

一路跟著杜叢筠的隨從之一翻了個白眼,低聲譏諷:“真是條好狗。”

“我沒事,不過是在來的路上不慎染了風寒,對這兒的氣候也不大習慣。”

杜叢筠拍了拍謝瑾寧的手,溫聲道,“我心疾好了不少,倒是你,小寧。你怎會出現在軍營裏?還有這一手把脈的功夫?”

謝瑾寧下意識看了眼閻熠,又飛快收回視線,不知從何說起,濃密長睫蓋住眼底羞意,這才發現自己胸口大片顯眼的痕跡。

“我學的嘛……”

他面色瞬間漲紅,囁嚅著回答了後半截,不自在地扯了扯過於寬大的衣襟,試圖將鎖骨與胸口處的暧昧紅痕遮得更嚴實些。

杜叢筠了然輕笑,不再追問,只道:“我下山後,曾去尋過你,後來才得知你與謝竹之事。”

他頓了頓,惋惜道:“只可惜,我明面上的身份諸多不便,無法與謝竹有過多私交,後來也只能在東廠派人四處尋你時暗中阻攔一二……對了,還有你在京城的那些朋友,也幫了不少忙。”

他擡眸,目光細細描摹過謝瑾寧的模樣,見他眉眼間隱隱透出的赧然與嬌態不似作偽,應真是與閻熠有情,他輕輕嘆了口氣。

“如今知道你現在過得安穩,我也就放心了。”

一番話聽得謝瑾寧心口發燙,眼眶也跟著泛起熱來,鼻尖酸澀,他傾身抱住了輪椅上的舊友,哽咽道:“叢筠哥哥,謝謝你,謝謝你們……”

杜叢筠笑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還是那個小哭包。”

“我沒哭。”

謝瑾寧哼哼著把眼淚憋了回去,松開他,目光落在輪椅上,擔憂地問:“叢筠哥哥,你的腿怎麽……”

杜叢筠知他憂慮,唇畔彎起,竟雙手一撐,穩穩站了起來!

他身姿頎長,走動間略有晦澀,卻並不像傷了腿的模樣。

行至謝瑾寧身前時,他微微低眸,眉梢流露出令人心尖發顫的溫柔。

杜叢筠伸手摸了摸謝瑾寧的腦袋,道:“腿腳無礙,只是在山上修養時不善行走,便習慣了倚靠它,也能省些力氣,免得旁人總是憂心我摔著。”

他眨眨眼,略帶狡黠道:“這事知曉之人並不多,小寧得替我保密啊。”

謝瑾寧立刻點頭,扶著他坐回輪椅,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又回到了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淺淺敘了會兒舊,謝瑾寧想起杜叢筠如今的監軍身份,必定要長駐軍中,而他心疾雖鮮少覆發,可依舊體弱,水土不服之下,身邊總得會醫術的照料才好。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間劃過謝瑾寧的腦海。

他眼睛倏地一亮,抓住杜叢筠的衣袖,“叢筠哥哥,你身邊是不是還缺一個隨侍的藥童或是文書小吏?”

杜叢筠何等剔透心思,見他興奮神情,又聯想到他方才遮掩痕跡、難以啟齒的模樣,心下立刻猜到了七八分。

笑意飛快掠過眼底,面上卻微微蹙眉,故作沈吟:“確實……監軍事務繁雜,我又體力不支,正缺一個得力又信得過的人手幫我整理文書,斟酌藥方。只是這軍營重地,等閑之人不可擅入,一時倒也難尋合適之人。”

謝瑾寧神色雀躍地接過話頭,自薦道:“你看我如何?我雖不通武藝,但識字,更認得藥材,我還會些醫術!這軍營裏沒有比我更適合的了!”

話音剛落,他滿懷期待地看向杜叢筠,又悄悄瞟了眼身旁一直沈默不語的閻熠,被始終盯著他的男人抓了個正著。

後者眉頭高高挑起,眸色愈發危險,帶著赤裸裸的不虞。

閻熠自然舍不得謝瑾寧離開他,更別說還是當著他的面,要去伺候另一個男人。

舊友也不行。

他冷著臉,無聲道:

“想跑?”

謝瑾寧被他這麽直勾勾地看著,腿心一燙,幾乎瞬間憶起了他被攥住足踝拖進溫泉裏,鑿//得汁水飛濺的場面,又一次避開了他的視線。

唇心被他咬得嫣紅,指尖蜷起,睫羽飛快撲閃,“我不是……”

陷在這場無聲旖旎中的杜叢筠自覺垂下眼,過了片刻,他輕聲問:“閻將軍,在下可否向您借這位小友一段時日?”

看著雙手合十,滿臉寫著“求你了”三個大字的謝瑾寧,和那雙亮晶晶的、又是祈求又是期盼的眸子,閻熠心底越發不是滋味,可最終還是松了口。

也罷,讓他換個身份,也更自在些。

他沈聲道:“那就有勞杜監軍,好生照看這位……重要文書了。”

謝瑾寧粲然一笑,“寧玉定不負將軍重望!”

連新名字都給自己起好了。

杜叢筠失笑,“將軍放心,在下定會妥善照顧寧玉小友。”

……

午後,閻熠帶回來的“女子”被他差人送了出去,而杜監軍的身後,多了一位名為寧玉的清秀小文書。

無人能知,那枚能號令鎮北軍的窮奇令,亦在那小文書的腰帶裏。

對外,杜叢筠的監軍身份自是讓軍中上下頗為忌憚,怕被逮到馬腳記下一筆,於是紛紛退避三舍,將他們一行人帶到專門劃出的安置地,留了些跑腿小兵便離開了。

杜叢筠獨享一頂小型軍帳,剩下一頂,自是為兩名隨從、玄溟以及“文書”寧玉準備的了。

軍中軍帳數量有限,分出兩頂已是不已,往往是十數人擠一頂,他們四人分用,本應極為寬敞。

然而那兩名隨從,實則是來軍中鍍金的世家紈絝,早對庶子出身,卻位居監軍的杜叢筠心懷鄙夷。一路車馬勞頓、環境惡劣已讓他們怨聲載道,此刻見到帳內僅有的簡陋板鋪與粗麻被褥,更是面露嫌惡,當即冷哼一聲,詢問了最近城鎮的方向,便拂袖出營“采買”去了,顯然不願在此多待一刻。

那名從出帳起便冷冰冰盯著他,目光不善的名為“玄溟”的黑衣青年,也抱著包袱沈默地進了杜叢筠的主帳,看樣子,一時半刻出不來了。

謝瑾寧獨享一頂,樂得清凈。

不消片刻,閻熠便派人送來了新的被褥和換洗衣衫,謝瑾寧換了套合身的衣服,遮住了痕跡,簡單整理了下,便想著去找杜叢筠。

適才那位幫他鋪床的小兵起初還警惕著,不肯跟他搭話,謝瑾寧好言好語地跟他湊近乎,又幫他重新包紮了手臂上纏得亂七八糟的紗布,他才開口跟他說了些傷兵營的事,而後又幫他搬了不少東西進來。

謝瑾寧想著先去看看杜叢筠是否有事吩咐,早些解決了,他好早些去傷兵營幫幫忙。

杜叢筠的帳篷就在不遠處,行至帳外,他本欲直接掀簾,忽聞一道奇異水聲。

伸出的手楞在半空。

“叢……”謝瑾寧頓了頓,道:“大人,寧玉有事求見。”

“你起,唔!咳咳……”

似是被他驚到,帳中人呼吸一緊,接著,又是一陣低低嗆咳。

謝瑾寧安靜等了會兒,才聽杜叢筠沙啞的聲音:“進吧。”

帳內光線稍暗,如鐵塔般矗立在杜叢筠輪椅龐的玄溟正替他順著氣,循聲回頭,看著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兇狠,滿是領地被入侵的敵意。

玄溟渾身緊繃,喉嚨發出幾聲壓抑低吼,活像頭被搶走口中肉的惡狼。

而他身旁,杜叢筠面色染薄紅,胸膛起伏著,氣息不穩,幾乎是半陷在玄溟的懷抱和椅背之中。

原本淺淡的唇色此刻泛著不正常的嫣色,水光淋漓,甚至有些微腫。溫潤如玉的公子面上落了春花,顯出別樣令人臉紅心跳的欲色來。

定睛一看,放在輪椅上的細削指尖都還在微微發著顫。

謝瑾寧自個兒身上都帶著男人的吻痕呢,見此情景,瞬間明白了方才帳內發生過什麽,還有那異樣的水聲……

難怪一路上玄溟都用那種眼神盯著所有靠近杜叢筠的人,尤其是自己……他還以為玄溟對他不滿是怪他會分走杜叢筠的信任,沒想到……是占有欲。

一股熱浪“轟”地沖上頭頂,他的臉頰、耳根乃至脖頸都紅透了,幾乎成了個柿子,僵在原地進退兩難,目光也尷尬地不知該往哪兒放,索性將腦袋埋進了胸口。

杜叢筠抹去唇角水漬,再擡眸時,已恢覆了那副溫潤平靜的模樣,只是嗓音仍殘留著一絲喑啞:“……收拾好了?”

“嗯…嗯……”

謝瑾寧盯著腳尖,如芒刺背,恨不得找根地縫鉆進去。

這也如一記警鐘,提醒他往後在軍營中千萬不能跟閻熠太過親近,否則要是被別人不小心聽了去了……

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心頭發出無聲尖叫。

杜叢筠睨了玄溟一眼,無聲警告這愈發無法無天的狼崽子,後者這才頗為不情願地收了氣勢。

“不必拘謹。”他輕輕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正好,我有些藥材還未分揀,小寧,你既通藥性,便來幫我吧。”

他拂開玄溟的手,轉動輪椅朝向帳內一角堆放的行囊,刻意避開了方才的旖旎之地。

玄溟見狀,臉繃得更緊了,默不作聲跟了過去,搶先一步將藥材包裹利落地提起,故意放在了離杜叢筠最遠的木桌上。

“拿過來。”

杜叢筠慢條斯理地點了點手邊的矮幾,玄溟眼皮一耷,還是乖乖提著,放了上去。

“沒規矩的狼崽子。”

替謝瑾寧倒了杯清茶,杜叢筠道:“坐吧,不用管他。”

謝瑾寧稍稍松了口氣,坐在榻邊,借著整理藥材的動作掩飾自己的窘迫。

途中許是不太平穩,藥材散了一包裹,謝瑾寧問了杜叢筠平日裏用的藥方,按照藥性將幾味藥材分門別類,重新包好。

愈發專註之時,心裏那些紛亂的思緒也就沈了下去,面上熱度漸漸回落。

帳中一時只剩下撥弄藥材的窸窣聲響,和兩人的溫言絮語。

玄溟抱臂站在杜叢筠身後,如一尊沈默的守護神,緊盯著謝瑾寧的目光也不再像剛才那般充滿攻擊性。

謝瑾寧從中取出一副分好的:“叢筠哥哥,你的風寒並不嚴重,待會兒我去傷兵營看看能不能借個爐子,喝上幾劑應該就能大好。”

“好,有勞你了。”

待謝瑾寧離開,玄溟迫不及待將包裹提到一旁,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唇,眼神裏充滿了野性的占有,“我聽話,獎勵,還沒取完。”

他蠻橫地掰過杜叢筠的輪椅把手,讓他面對自己,俯身就要吻去,被一巴掌將打得偏過了臉:“夠了。”

極其響亮的一聲,沒收力度,玄溟的右臉霎時多了道通紅掌印。

“這是軍營,不是在山上,沒人能忍你這身臭脾氣,要是再敢胡鬧,就給我滾回去!”

語罷,杜叢筠別過臉低低咳了咳,“小寧是我舊友,你不可無禮,更不可傷他,明白?”

三皇子與定威將軍合作緊密,謝家在其中更是充當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無論是否出於舊情,謝瑾寧都是動不得的。

玄溟像是被他這一巴掌打懵了,一聲不吭,垂在身側的拳頭卻攥得緊緊的。

杜叢筠知道他是聽進去了,只是又犯了固執的老毛病。

發麻的食指勾住了他的袖口,他語氣放緩。

“最後一次。”

雙腿輕而易舉被頂開,被壓在炙熱身軀與椅背形成的狹小方寸間,唇瓣也被咬住廝磨,杜叢筠喉間溢出聲顫抖的低吟,反手環住了玄溟寬闊的肩背。

“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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