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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怕 “只給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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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怕 “只給你吃”

擦洗過後, 已是亥時。

鬧騰一番,化了食,謝瑾寧那點醒來的精神勁兒又過去了。

鴉青濃密的睫毛耷拉下來, 掩住水潤的眸子,他忍不住打了個又軟又長的哈欠, 整個人像沒了骨頭般, 偎在閻熠懷裏。

“又困了?”閻熠捏捏他的鼻尖,調笑道:“睡了吃, 吃了又睡,阿寧難不成是小豬變的?”

謝瑾寧嗷嗚一口叼住他的手指,又忍不住用力咬,只憤憤磨了兩下, 反倒被捉住舌尖玩了陣子, 舌根酸得不行。

吸溜著快淌出去的涎水, 他回嘴:“你才是豬, 沒刮胡子的時候就是只大野豬,又粗又硬。”

閻熠呼吸陡然一沈。

“行啊, 我是大野豬,那我可要來……”

他一個猛撲,埋進謝瑾寧頸窩, 用沒刮幹凈的胡茬故意蹭著那香滑柔膩的頸肉, 紮得謝瑾寧又癢又麻不說, 還被他伸進衣服裏作亂的大掌弄得咯咯直笑, 渾身發軟,連推他的力氣都沒了。

金鈴響個沒完,最後謝瑾寧烏發淩亂,眼眸含水, 氣喘籲籲,眼見閻熠眸中的趣味變了色,他腿心一燙,忙叫停了這場紛爭:“好了好了,你不是豬,我也不是,可以了吧!”

沒忍住低低來了句,“幼稚死了。”

他表現得抗拒,但那羞顫的眸光和紅燙的面頰,無一不彰顯著他的歡喜。

閻熠展臂將他揉進懷裏,深深吸了一口後頸香氣,被他像是雄獸對待牝獸這般,小腹應激似地一抽,謝瑾寧咬住下唇,剛低低哼了聲,立即被大掌捂住,揉了揉。

“孩子鬧你了?”

在床笫間,閻熠此類話說了不少,倒不是真將謝瑾寧當作女子,要他孕育,只是欣賞他那每次又羞又惱,卻乖巧得並得更緊,也更加每攵感的柔柔情態。

謝瑾寧喜歡閻熠吻他,抱他,與他肌膚相貼,即使是說些葷話鬧他,他也喜歡,那會讓他有種心口被填滿的的飽脹感。

但這次不一樣。

酡紅臉頰間的血色漸漸消退了:“哥哥……”

熾熱體溫仿佛鉆透皮肉,蠻橫地在他體內燒著一個不該有的器官,謝瑾寧紅唇微張,洩出一聲哭喘,眸底的濕意愈發濃了,凝成兩汪清池。

“我沒有胞宮,沒辦法給你生孩子,怎麽辦……”

他噙著淚,轉過臉呆呆地望著他,神色怔然,帶著說不出的沮喪與難過,“你娘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怪我?我是不是……成了閻家的罪人了?”

語調甚至有些自厭,聽得閻熠魂都嚇飛了,忙低首啄吻他的鼻尖,唇角,“我錯了,我錯了阿寧,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腦子不清醒,怪我,我以後不說了好不好?”

謝瑾寧長睫低垂,卻沒吭聲,閻熠捉起他的手往自己臉上來了兩下,還想拍,感受到他抗拒的力度,順勢擡起,在他掌心親了又親。

“阿寧不能生才好,要真有了孩子,阿寧的心思不就分出去了,嗯?這裏是不是也要給他吃?”

他大掌緩緩上移,攏住,掌根極輕地往上一托,松散衣襟鼓出一處令人目眩的、紅白交映的雪弧:“我好不容易吃成這樣的,可不能便宜了別人。”

謝瑾寧緊繃的情緒在這狎昵的舉動下慢慢松緩了,他忍著羞,抿住靡腫的唇珠,小聲道:“好,只給你吃。”

明明不過十七,有時像個嬌氣的貍奴,有時卻更像個能夠包容孩子的一切頑劣的慈母。

也不怪自己總喜歡用這個逗他。

血流直沖腦門,太陽穴突突直跳,閻熠暗罵一聲,脹得有些痛了,換了個姿勢,不叫那東西硌著他。

“說到我娘,我回營後給她回過信,跟她說了我們兩個的事。我娘極少出門,不過以前在京城,也是見過你的,對你有不小的印象。”

憶起自己以前是何模樣,謝瑾寧一僵,瞬間又緊張起來,指尖絞緊,無措道:“夫人她,我……”

“放心,我娘很喜歡你,還在信中誇你善良聰慧,她只見過一次,也心生歡喜。”

閻熠笑:“其實我娘早就做好了我會孤獨終老的準備,也開明得很。她老人家啊,在京城的日子雖說不得自由,卻也過得瀟灑,連我的棺材也備好了,原先就等尋到我的屍骨,好跟那狗皇帝要個恩典,許她帶著我大嫂一同去江南安度晚年,也懶得整日對著那一屋子的排位。結果這下又走不成了,還在信裏罵我來著。”

“後來還好有你替我轉移了註意力,她現在啊,成天都想著跟我打聽你喜歡什麽,她好早早準備著。”閻熠貼住他唇瓣蹭了蹭,含糊道:“想跟我搶你的歡心,我才不告訴她。”

謝瑾寧仰著頸任他親,心頭百轉千回。

閻熠說得輕描淡寫,但那字裏行間透露出的些許,也叫人為之動容。

“所以…哥哥,你不要把我送走好不好,我想在這裏陪著你,等一切結束,我們就一同回京城,一起去見她,好嗎?”

“你怎麽……”

閻熠沒想過會被他看出來,當即一楞,沈下臉,“不行,這裏雖算安全,可若是打起仗來,我便顧不著你了。”

“我不用你掛心。”謝瑾寧說,“你忘了我是學過什麽了麽?師父說,我如今的本事夠用了,你在前線殺敵,我就在後方照顧傷員,哥哥,你相信我,除了一些內傷,其他的我都可以處理好的。”

怕是早早就做好了打算。

可閻熠也知道,他的阿寧一旦下定決心,就像只小倔驢,什麽也拉不回來了。

不願在此事上多生波瀾,他未置可否,道:“再說吧。”

等過幾日,再找個借口將阿寧送去蜀地就好。

“不,我要你現在答應我。”

謝瑾寧翻身坐起,執拗地望著他,“我不要再像之前那樣,幾日等不到你的消息就擔心得寢食難安,想著你是不是出了事,受的傷重不重,想著……”

清泠泠的眸子轉眼又被水霧模糊:“後來那些信裏,你只說好的,其他的都不告訴我,我連你肩上那條疤是什麽時候多出來的都不知道。要是我不來這兒,是不是你死了,我也會被蒙在鼓裏,傻傻等著你回來,再從別人口中得知這個消息?”

“要真的那樣,我就恨死你了,嗚……”

閻熠心都要被他哭碎了,“乖寶,我沒死,我不是好好在這兒嗎,當心著眼睛,別哭了乖乖。”

謝瑾寧緊緊抓住閻熠為他擦淚的手,“我留下,你受傷了,我就可以,第一時間知道,我還可以給你,包紮傷口,咳,你不要把我…送走……”

他哭著哭著又嗆了起來,難受得蜷成一團,直發抖,卻甩開閻熠的手臂,不讓他再碰自己。

再也顧不得其他,閻熠連連點頭:“好,好,不送走,都聽你的。”

罷了,他離不開自己,自己又何嘗舍得離開他呢。

往日冰涼盔甲貼身,甲胄夾層裏的平安符卻暖得發燙,那藏在符後,如今正擺在眼前的柔情與牽掛,為他的心臟鑄起了第三重鎧甲。

讓他因軟肋而生懼,又因這份羈絆,催生出了莫大勇氣。

閻熠深深嘆息,將人重新抱起,抹去他面上濕痕,低聲問:“不怕嗎?”

“不怕。”

謝瑾寧得償所願地勾起唇角,笑意溫婉柔亮,“有你在這兒,我就什麽都不怕。”

……

就這麽靠著,少年睫毛眨動的頻次明顯放緩,懨懨垂著,閻熠也沒再鬧他。

他側眸,朝帳後某處望去一眼,將謝瑾寧塞進了被窩。

“還要去看小然呢。”

謝瑾寧又要起身,被閻熠按住肩膀,道:“這麽晚了,蔚然縱使醒了,估計也又睡了過去,不好打擾,明早再去看看他也不遲,嗯?”

謝瑾寧困得眼皮直打架,覺得有道理,模糊地“唔”了聲,便順從地閉上眼,在有規律的輕拍下,又沈入到了安穩的睡夢中。

閻熠守著他,等他徹底睡熟,才悄無聲息褪下被他緊攥住的外袍,隨手撈起件披風,出了營。

離冬日才過了一月有餘,大彥多處已經開始回春,朔北卻還是一片寒冷,尤其是深夜,更是刺骨的冰寒。

閻熠沒有驚動帳外親兵,獨自繞到了主帳後方。

月光冷然,照見一道身影,孤零零地靠坐在冰冷的土地上,半直著腿坐著,影子被拉得很長,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可憐勁兒。

是李蔚然。

他早在謝瑾寧用飯時便坐著了,閻熠彼時只當他是擔心謝瑾寧,見他無事,應就會很快離去,

沒曾想這一坐,怕是就沒離開過。

主帳帳布極厚,內裏還圍著層獸皮,透不著人影,但聲音不免會傳出些,也不知叫他聽去了多少。

但看著他沾了夜露濕氣的發梢肩頭,和那因失血過多仍蒼白的面色,閻熠擰緊的眉心又松開了,腳步故意重了些。

李蔚然猛地擡頭,見是閻熠,下意識就要起身行禮,卻被按住了肩膀。

“坐著。”

閻熠的聲音在夜裏中顯得格外冷厲,他抖開手上的披風,不由分說披在李蔚然肩頭,然後自然地屈腿在他身旁坐下。

“才受了傷,不好好在帳內休息,到這兒來做什麽?”

“不嚴重,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李蔚然垂眸,避開那仿佛洞穿一切的銳利視線,嗓音愈發飄忽,含糊著:“走著走著就到這兒來了,看大哥你好像也還沒睡,就……”

只有靠在這兒,離主帳、離他更近些,隱約感知到他的氣息,那顆反覆煎熬的心才能得到一絲虛妄的平靜。

但想起方才耳畔時隱時現的嘻笑嗔罵,柔聲撒嬌,那都是他從未聽到過的,李蔚然的話就更說不出口了,幹脆閉了嘴。

閻熠靜靜看了他一眼,沒戳破這拙劣的謊言。

兄弟多年,李蔚然又算是他一手帶大的,他太了解不過了。

一陣難言的沈默在彼此之間蔓延,只有遠處巡夜士兵走動時輕甲的細碎碰撞聲,與夜風吹過營旗的獵獵作響。

李蔚然不是第一次跟閻熠這麽並肩坐著,卻是首次,不知該跟他說些什麽。

無處安放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閻熠的頸側,他瞳孔一縮。

那裏有一個清晰的、小巧的牙印,暧昧地烙印在麥色皮膚上,在迎面照來的月光下更是無所遁形。

像是一根針,紮破了他胸中鼓脹的水球,尖銳刺痛一剎,難以言喻的苦澀蔓延開來,幾乎要將他淹沒。

李蔚然伸手抓起一壇酒,就要拍開泥封往嘴裏灌,一只大手更快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還想喝酒,不想好了?”

閻熠奪過酒壇,扔下一句“等著”,起身快步離開。

沒過多久,他去而覆返,手裏端著一個從軍竈拿來的粗瓷碗,碗裏的水液清澈,還在汩汩冒著熱氣,“喝這個。”

李蔚然接過碗,只見碗底還有塊淡褐色晶塊,淡淡甜香散逸。

是糖水。

他扯扯唇角,像擠出一個慣常的,沒心沒肺的笑,卻因那蒼白面色顯得有些勉強:“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兒了,早就不吃糖了。”

閻熠看著他,彎了彎眼眉,冷硬感頓時被兄長的溫和代替,“你在我心裏,一直是。”

李蔚然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險些以為自己那點隱秘的小心思被他看穿了。

也是,覬覦長嫂,的確不堪,可他若是控制得住,也不會出現在此了……

他眼眶倏地一熱,慌忙低下頭,掩飾性地就著碗沿喝了一大口。

起初只是清水味,而後越來越甜,甜得他喉嚨發緊。

閻熠拿起另一壇酒,仰頭灌了一大口,道:“你嫂嫂喜歡吃甜。”

他嗓音平靜,只是在講述一個事實,卻如巨石投入死水,炸開滔天波瀾。李蔚然端著碗的手猛地一顫,碗中倒映著的那彎月,碎成一片搖晃的、捉摸不定的光斑。

他擡手飲盡碎月,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道極輕的音節:“……嗯。”

月光依舊冷冷照著,兩人並排的肩頭中,悄然出現了一道銀弧。

極窄的一道,卻如無法逾越的鴻溝。

“這些天,辛苦你了。”

閻熠兩口喝完,拍拍他沒受傷的半邊肩膀,道:“夜深露重,快回帳中吧,免得傷還沒好全,又受了涼。”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沙,道:“你嫂嫂也會擔心。”

李蔚然低低應了聲“好”,將喝得只剩半塊還未融化完的碗放在地上,借著閻熠手臂的力量起身,摘下披風。

“我不冷,反正也沒幾步路,就不用了。”

夜風吹起未束好的發絲,顯得有些寂寥,走出幾步,李蔚然忍不住回頭,看向主帳的方向,閻熠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帳後。

不用想也知,定是回去守著謝瑾寧了。

李蔚然伸手摸了摸腰間懸掛著的一個小小的、已經被摩挲得十分光滑的木雕小老虎,缺了一耳,卻依然憨圓可愛。

猶記得謝瑾寧送給自己,說:“你屬虎,功夫又這麽強,等再長些定就是個虎將了”,誇他“虎虎生威”時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木身浸透霜寒,變得冰涼,指尖卻發著燙。

這股燙,沿著血脈,經絡,一直燒進心尖。

不知想了些什麽,他的眼神已不如半柱香前的黯然,定定望了會兒,在巡夜士兵愈近的步聲中,他收回視線,深吸了口冰冷的夜氣,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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