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夫人 “只是你的。”

關燈
第69章 夫人 “只是你的。”

幾乎是午時一過, 李家夫妻倆就又提著東西上門來了。

雖說嚴弋已向謝瑾寧告知來由,但兩人一進門就對著他一通道歉,說是他們不對, 做錯了事,以後再也不會了, 希望謝瑾寧能原諒他們。

兩位四十多歲的長者對著他又是低頭哈腰, 又是低聲下氣的,謝瑾寧原本想說的話都給頓在了嘴邊, 差點還真以為他倆對自己做了什麽十惡不赦,不可原諒之事。

昨晚他還真沒看出其中隱含,也只是在李嬸說破時才生出些惱,不過不是什麽大事, 他並未放在心上, 自然不會因此遷怒到李永安頭上。

更何況除去那點小插曲, 他吃了頓如此豐盛的飯, 還被李嬸親自送回家門,這便足以抵消一切了。

於是謝瑾寧當即表示誤會已消除, 說他並未動怒,也無需歉禮,讓夫妻倆把東西都帶回家。最後實在抵不過兩人的熱情, 將最頂上的紅糖留了下來。

休沐結束的翌日, 晨光漫過窗欞時, 竹堂每個學子的桌上多出了一杯冒著熱氣的糖水, 連縮在窗外偷聽的孩子都分得了半杯。

在齊整的稚嫩朗讀聲中,墨香與甜香交織,蒸騰起滿室暖融融的書韻。

等李永安午時回家用飯,興奮地談起此事, 說是謝夫子看他們用功的獎勵時,李泳與正在給兒子添菜的李嬸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的不是松快,而是怔然和些許羞愧。

對了,謝夫子怎會因此怪他們呢,是他們又想左了。

又嘆了口氣,這麽好的男娃兒,也不知最後便宜了哪家的孩子。

不過就連謝瑾寧也沒想到,李家之事,只是一個開始。

李永安那日邀他回家用飯時,還有幾名學生未走,他跟著回李家一事也被人看在眼裏。腦子活的一轉,立刻就能看出李嬸打的算盤。

畢竟要是能跟河田村唯一的夫子,又曾是個京城來的金尊玉貴的小少爺接親,那好處是多得數不完啊!

她們一邊咬著牙罵這婆娘仗著自家孩子腦瓜子靈,學得好又會來事,跟謝夫子親近些就先下手為強,一邊開始尋摸娘家和親戚有無年齡合適的女兒家。

但有李家失敗的經歷在先,又是竹堂開啟初期,倒是沒人敢在這時再去打擾忙碌的謝瑾寧,又有更忙碌之事在前,於是紛紛按下不表。

總之,一時之間,在正因新活計出現而熱火朝天的河田村裏,悄然湧起了股不亞於幾月前,甚至更盛的暗流。

……

說起這新活計,竟也跟謝家脫不了關系。

原是鄧憫鴻某次外出,在山腳下一處隱秘之地發現了大片適合種某種藥材的土壤,而恰好,他手中有此藥材的種子。回家跟謝農商量後,兩人便向李東生買下了那處的幾畝地,並告知這是能為河田村帶來新收益的法子。

鄧憫鴻表示他願將種子分與村民,就當是他留在河田村的報酬了。

不過土壤得先噴灑過他調配的藥水潤養半月才得種植,而此藥材前期種植困難,需得日夜精心照料。

能否種成,全看天時與村民們的造化。

李東生自然大喜過望,他正愁著秋日豐收過去後的河田村要如何渡過即將到來的寒潮,這下真是來了瞌睡遞了枕頭,大手一揮直接免了謝家那幾畝地的錢,規劃了個章程後,便將其告知村民。

那處地不大不小,按照人頭分,一家也能得個兩三畝,若是種成,每家能多出十幾兩銀的收入。

此事一出,舉村轟動,更是將本就因醫術受人尊敬的鄧憫鴻也奉為了坐上賓。這下,師徒二人都成了河田村炙手可熱的人物。

按照鄧憫鴻的指示,村民們緊鑼密鼓地做起了準備,先是將那附近的枝藤清除,為方便前往和後續的運輸,又修起了路。

除去上課的孩子們和謝瑾寧,幾乎是全村出動,連拄著拐杖走得顫顫巍巍的老頭老太們,也跟在後頭撿著石頭……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黃泥地在眾人的努力下逐漸平整,與其他村子也開始互通往來。

逐步向穩的河田村再度煥發出新的生機,大大小小男女老少,幾乎人人面上都帶著笑意。

除了一人。

竹堂後來又收了幾個臨近村落的學子,人一多,謝瑾寧就更忙碌了。

外村學子午間不便回家,謝瑾寧也幹脆不回家用飯,還好當初修建時除了講堂,還單獨為他準備了間靜室,供他休憩。

每日嚴弋會來送午飯,用完後守著謝瑾寧小睡片刻,等按時將人叫醒,再回家去。

午時,結束半日教學的謝瑾寧回到靜室坐下,舒了口長氣。

桌上嚴弋送他來時準備的潤喉蜜茶他還未來得及喝,如今已然冰涼,謝瑾寧小小抿了口,忍過冰涼後,清甜在舌尖綻開。

他眼眸微瞇,被含暖些許的蜜茶流入喉時,還是打了個冷顫。

愈發冷了。

天天夜裏縮在嚴弋懷中睡,醒來時手腳俱暖,又被一路擋著風護送至竹堂,直到喝了口還未替換的冷透的茶,謝瑾寧才有了對已至深秋,氣溫又降了個度的感知。

不過謝家已修葺得完好,縫隙盡數填整,不會再出現漏風漏雨等情況,四人的棉衣也皆已備好,聽村民說今年有了些富裕,在考慮與隔壁村落一同買些炭燒,今年的冬日大概也不會太難熬。

況且,還有嚴弋這個人型火爐在呢。

謝瑾寧抿了抿唇。

一向準時,甚至會提前在靜室等他的嚴弋不知怎的還未來,謝瑾寧將手肘撐在桌上,托著腮放遠思緒。

不知不覺間,他來河田村竟已經一個多月了。

仔細想想,這四十幾日裏,屬實發生了太多事。先是他被謝家趕,不,是送回來,到他從想逃離河田村到決心留下舉辦學堂,再到學堂如今已規模小成,有了二十六名學子,他也從謝農口中的小福星,成了河田村村民口中的小福星。

還有,他和嚴弋。

那夜過去,謝瑾寧不僅答應了嚴弋每日接送,增加了些親近的時間,還默許了更進一步的親密。就連此刻,他那繁密嚴實的領口之下,還覆著層層疊疊的緋紅印記。

說起來,若是有人站在從前的謝瑾寧面前,說他一月後將會和一個男人在一起,與他同床共枕,耳鬢廝磨,謝瑾寧定會讓侍衛把這胡言亂語的家夥打一頓,再趕出去。

而如今,他接受得如此迅速,除了在爹和外人面前要小心些以外,他竟也習慣了。

這算是世事難料麽,還是如李嬸那日所說的,什麽一見鐘情,真命天子……

靜謐室內突然響起的腹鳴打斷了謝瑾寧的思緒,他猛地一驚,回過神來。

這還在竹堂裏,他想什麽呢!

謝瑾寧趕緊拍拍發熱的臉頰叫自己清醒,反倒將雙頰蘊出更秾的嫣色,又灌了幾口冰茶,被冰得呲牙咧嘴,這才降下稍熱的體溫。

他不是正統的教習夫子,教書一事全憑腦中對從前夫子模糊印象的模仿與自身摸索,但他也耗盡全力,想做得盡善盡美。他知啟蒙一事馬虎不得,在課堂上教授時,便最大程度保持專心致志,將教學與自身的私事分開。

這會兒也是閑下來,也餓著了,才會恍神想到還未送飯來的男人。

不過……

謝瑾寧眉眼間爬上幾分羞惱的淡紅。

上次懲罰後,第二日他就將那兩把戒尺鎖進了箱子裏,再回到竹堂瞧見安靜擺著的戒尺時,仍有些不自在。

他面皮本就薄,更是覺得那東西成了燙手山芋,險些將其也扔出窗外,來個眼不見為凈。還好學生們爭氣,幾日都沒給他拍手心的機會,那抹微妙的情緒很快因那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稚嫩眼眸被他置於腦後,逐漸坦然。

這會兒才想起,不免生出些惱。

於是乎,等嚴弋推門而入時,迎接他的便不再是甜甜喚他“嚴哥”的小妻子,而是道冷冰冰的背影。

“出門時被人絆住,這才晚了半刻,是我不好,阿寧可是餓急了?”

謝瑾寧忍住沒回頭,也沒吭聲。

嚴弋看著因他關門時的氣流而左搖右晃的頭頂絨毛,微凝的目光又下移,到那因坐姿而溢出,被繃得渾圓的部位,薄怒與微妙妒意化作養料,被眼底的暗火吞噬。

謝瑾寧只覺身後一燙,放在桌上的蔥白手指蜷了蜷,親密久了,他何嘗意識不到這目光的含義,當即“哼”了聲警告。

又鬧起了小脾氣。

但看樣子,好像並非是因為他來得晚。

已摸熟家貓性子的嚴弋收回視線,劍眉微挑,並不急著上前,而是站在門邊打開了手中的食盒。

“今日準備了槐蜜炙鹿肉,用果木烤制,據說其果木香氣也會滲進肉汁中。”他手掌扇動,讓熱氣傳至謝瑾寧身前,“還有酥皮圓子,四珍魚丸湯,清灼菜心,還有一小碟桂花酪。”

謝瑾寧屏住呼吸,但那香味像是活了,不住往他鼻子裏鉆,攪得他腹中的饞蟲不停亂動,他緊緊捂住肚子也沒能擋住那聲響。

嚴弋慢悠悠道:“鹿肉剛出爐,表皮的槐蜜還未凝固,若是冷了,滋味怕是要大打折扣。還有這魚丸湯,出鍋後半刻內才最是鮮美,否則……”

謝瑾寧磨了磨牙:“那你還不快點端過來!”

“遵命。”

將食盒裏的四道菜擺至桌上,嚴弋卻並未如往常一般在謝瑾寧身側坐下,而是靜立在旁,不知在想些什麽。

謝瑾寧也沒轉頭,自顧自吃完,從袖中抽出手帕擦唇。正欲起身在房中走走消食,腰身忽地一緊,嚴弋從背後將他抱起,讓他坐在腿上。

“唔,幹嘛呀?”

謝瑾寧的手帕差點被嚴弋的突如其來驚掉,他下意識扭了扭身子,男人的手臂只虛虛環在他腰間,他也無法擺脫這禁錮。感受到那曾折磨得他手腕發酸的炙硬狼尾後,便不敢再動了。

他紅著臉:“你快放我下來,還在竹堂呢,你這樣像什麽樣子?”

“我在,你的學生便不會來靜室擾你休息,放心。”

語氣平淡,卻帶著三分自滿,雖說是讓在課上犯了懶的學子杜絕趁休息找謝瑾寧開小竈的心思,但被他這麽一說,倒像是在欺負小孩兒。

還挺得意,都二十好幾的人了。

“那也不行。”被他的體溫烘著,謝瑾寧半邊身子都酥了,情不自禁想放松肩背往他懷裏靠,又硬生生僵住。

他回頭瞪了嚴弋一眼,但那飄紅的眼尾毫無威懾力,倒像是在勾人。

嚴弋被這抹艷色懾住,低眸欲吻,被謝瑾寧躲過,吻只落在了他下頜。

“不準。”謝瑾寧將手擋在唇前,只露出一對秀致如山水畫的眉眼,被嚴肅覆上了層薄薄寒霜,“嚴弋,你要是敢在這裏胡來,以後我就不讓你中午留在這了。”

他字正腔圓,是初次在嚴弋面前展露的果決態度,袖口中的指尖卻蜷緊了。

在家怎樣都可以,但在竹堂範圍裏就是不行,不然……他以後怎麽面對這間靜室啊!

謝瑾寧越想越羞,憤憤地擰了把他腰上的肉,還是沒擰動。

渾身哪裏都是硬邦邦的,坐著也硌人,真討厭。

“好,不親。”

嚴弋果斷應聲擡頭,用指腹抹去他唇角未擦凈的槐蜜。謝瑾寧臉一紅,想用手帕幫他擦掉,嚴弋卻當著他的面將指腹置於唇前,慢吞吞用舌舔凈了。

“嗯,果然很甜。”

沒曾想謝瑾寧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是蜜耶,能不甜嗎?”

“……”

嚴弋眼角抽動兩下,收回手輕咳,“也是。”

抱著就抱著吧,忽略那東西就行,量他也不敢再胡來。腹中飽脹,又周身暖融,謝瑾寧有些犯困,洩了力靠在他懷中。

他打了個哈欠,抹去眼尾溢出的水滴,正欲闔上眼,耳根忽地一酥,似是被火舌掠過。

嚴弋朝他耳道吹了口氣:“方才謝夫子不理人,可是學生做錯了什麽?學生粗笨不知,還請夫子告知於我。”

這是能亂叫的嗎?!

謝瑾寧驟然清醒,脫口而出:“嚴弋你有病吧。”

說完他才想起在竹堂,自己居然說了句粗話,實在有失體統,還好沒被學子聽到。

他雙頰飛上酡紅,回頭看嚴弋時,杏眸瞪得溜圓,眼尾的纖長羽睫都恍若炸開:“不準這麽叫我!”

“好的夫子,學生知道了。”

“你——”謝瑾寧剛準備去捂他嘴的手又捂住了耳朵,“好癢啊,你別吹了,真煩人!”

耳根又癢又燙,更要命的是,他怎麽覺得身前的果實也開始不對勁了?

都怪他老是吃!

謝瑾寧不讓嚴弋在脖子上留下痕跡,也不讓他吻得太用力,嚴弋便開發出了新的樂趣,對他雪原間的果實癡迷不已,每夜都要施展他的催熟大業。

他回河田村後就沒用過熏香,嚴弋還總說他香,又舔又吮的,有時抱著他的頭恍惚時,謝瑾寧還以為自己是塊兒肉骨頭。

好在有藥膏,晨起時的輕微不適在他能接受的範圍內,也被衣物遮住,不會被人瞧見,謝瑾寧只別扭了幾日,也就隨他去了。

但是這會兒都沒被碰,怎麽也會……

謝瑾寧正愈發作,身後之人卻悶笑幾聲,將下巴放在他肩窩:“好好好,不逗你了。”

“不叫夫子,那麽,叫……夫人?”

什麽?謝瑾寧瞳孔一顫。

嚴弋方才喚他……什麽?

“夫人。”

謝瑾寧還未來得及反應,似是感他所念,嚴弋又喊了聲。

男人半是輕佻半是認真,又飽含繾綣的低沈嗓音如一柄小錘,敲擊在謝瑾寧的心口處,蕩起不絕回聲。

腦中不住回蕩著“夫人”二字,他的臉更燒了,指尖不自覺絞住了衣角,“不……”

細若蚊蚋。

什麽夫人啊,他跟嚴弋明明同為男子,註定無法同正常的男歡女愛一般。況且……嚴弋也沒辦法娶他啊。

娶不得,那算什麽夫人?

況且,話本中多的是曾愛得轟轟烈烈的愛侶,最後相生厭一拍兩散的故事,謝瑾寧也無法保證,幾年後他和嚴弋會是何等模樣,他也不願想那麽遠。

當下就已經很好了。

“……”謝瑾寧心緒漸平,垂下眼簾,“也不要。”

“為何不要?”帶著明顯沮喪的口吻與謝瑾寧心頭生出的些微愁緒如出一轍,“我早已發下誓言,無論發生什麽,此生都只會有阿寧一人,你便是我嚴弋認定的唯一的心愛之人,喚你聲夫人,有何不可?”

“這個太肉麻了嘛,我不習慣。”謝瑾寧不願將方才的理由說出來,他避重就輕道:“嚴哥,就跟之前一樣叫我阿寧吧,反正整個河田村,也只有你一個人這麽叫我。”

語氣是一如既往的親昵,嚴弋卻莫名嗅到一絲酸澀,在鼻端轉瞬即逝。

指腹發癢,齒關也是,此刻的嚴弋只想將人轉過來堵住那張唇,親得他氣喘籲籲,融化在自己掌心間,但在竹堂,他不敢亂來,也不願越過謝瑾寧的底線叫他惱怒。

“好。”

嚴弋並未糾纏,謝瑾寧松了口氣,卻仍有些悵然,好在他接下來的話語分去了他的註意力。

“阿寧不好奇我來晚是被何人所絆麽?”

謝瑾寧一怔,聯想到嚴弋今日的異樣,心頭頓時湧起不詳的預感。

“難道又是……”

“沒錯。”

謝瑾寧閉上眼,小臉皺起,頗為無奈地嘆了口氣,“怎麽又來了啊。”

在京城時他都沒這樣受歡迎過。

啞謎的謎底很簡單,不過媒人二字。

謝瑾寧忙著上課,河田村人也相互掣肘著,除了那日的李家外,並無人將心思在他跟前挑明。

但村外之人卻沒這個顧慮,有趁他休息外出散步直接將人往他面前一推,讓他認識的,有在他回家途中“偶遇”的,更有甚者,在他上課時從窗子裏扔荷包和系著石頭的手絹進來,差點砸到謝瑾寧。

嚴弋接他散學時遇見過幾次,臉當場就黑了,憋著一股子悶氣,當晚在謝瑾寧身上討了個夠,吃得他直抖。

有王阿桃的先例,接近他的女子們給出的理由也是些想知道自己名字的來意,如何寫等正經之事,謝瑾寧更無法冷聲拒絕。

況且自從通了路,河田村往來之人變多,有心思活絡者在種藥材之餘做起了些小生意,就連李奶奶也接了好幾份做成衣的單子,村民們還巴不得多來些外村人,多掙點他們的錢呢。

但實在有些打擾到謝瑾寧的心神,他只得尋一日去找了李東生,向他表明自己如今一心只想辦好竹堂的念頭。

李東生是過來之人,怎會不懂他的隱含,更何況還有竹堂這一重中之重,當即表示自己會解決。

果然,翌日便有幾名村人專門在竹堂外巡邏,除了謝瑾寧打過招呼之外在竹堂窗邊偷偷學習的,其餘面生之人皆會被勸離。

有村外人向河田村打聽謝瑾寧,除了知曉他是竹堂的夫子之外,村民們也不會透露半點消息出去。謝農忙著種藥材,在村裏鎮上來回跑,成天泡在外捉不住身影,謝瑾寧又被嚴弋護送著,其餘時間縮在院裏不出。

這下,堪稱嚴防死守。

是風平浪靜了幾日,謝瑾寧放下心來,卻不知外村人不知從哪兒得到的消息,說每日跟在謝夫子身後的高個臭臉男算是他的半個兄長,對他的親事也做得主。

媒婆一打聽,立刻想起那不是幾月前被踏破門檻的另一位嗎,尋思他自己不願結親就罷了,聊他弟弟的總行了吧,於是紛紛上門去。

嚴弋起初還瞞著謝瑾寧,不願他分神,但時間一長,謝瑾寧也察覺出了不對。

某夜問出口時,埋頭苦吃的男人狠狠一吸,他吃痛輕哼,卻始終環著嚴弋的脖子,直到他主動松口,放出那慘遭蹂躪的嫣紅腫果。

在持之不懈的夜間澆灌下,之前用力才能擠出一條小縫的平坦雪原,也被揉出了些弧度。

細絲掛在弧尖,一頭連著朱果,一頭牽在男人的唇齒間,謝瑾寧忍住顫栗,輕聲問他:“我不在,家裏又來人了麽?”

嚴弋點頭不語,周身氣息更加沈郁,謝瑾寧連忙追問,他卻仍一言不發。

沒辦法,他只好主動捧起另一端,“告訴我好不好?”

等他渾身無力,強撐著精神不睡過去,正在為他擦拭腹間灼液的嚴弋才告訴他媒人上門一事。

當時的謝瑾寧第一反應卻是瞪大雙眼:“這麽一說,我是不是比你當初受歡迎多了?”

很快他便為自己的“受歡迎”付出了慘痛的代價,連早午飯都是在床上用的,好在第二日是休沐,不用去竹堂。

暫且不提……

謝瑾寧回過神來,拍拍嚴弋摟在他腰間的大掌:“嚴哥,我想看著你。”

下一瞬,他便懸空而起,又穩穩落在嚴弋腿上。

謝瑾寧捧起嚴弋的臉,讓他看著自己,輕聲道:“又讓你為我操心了。”

嚴弋眸光微閃,很快隱藏在他眸底的失落中,他啞聲道:“我本不願以此事讓阿寧分心的,不過,今日來之人……”

“是受哪個村所托?”

嚴弋搖頭,謝瑾寧接連問了幾個,仍不是。

“是鎮上私塾孫夫子的三女兒。”

謝瑾寧微楞:“怎麽都有鎮上的了?”

嚴弋埋頭深吸了口他身上的馥郁香氣,將人摟得更近,胸膛相貼:“是阿寧太好,人人都想據為己有罷了。”

在謝瑾寧看不見之處,他眸中凜冽寒氣翻湧,幾欲結冰。

無論是鎮上的,縣裏的,哪怕是從京城來的人,都別想從他手中將謝瑾寧搶走。

只可惜他私下去過鎮上那麽多次,也沒能尋得王大樹一行人的痕跡,也再也沒憶起過從前的記憶。

“說什麽呢。”謝瑾寧輕輕錘了他一下,又依戀地環住他的脖頸,在他耳邊動了動唇。

說完,他只覺身下狼尾一跳,急促的呼吸被強行抑住,嚴弋擡起頭顱,眼球甚至有些發紅。

被這充滿欲//望的眼神看著,謝瑾寧也發起熱來,眼前的麥色脖頸間,暴起的青筋如破土而出的炎脈,鼓出猙獰弧度,滾燙的血液裹挾著洶湧情潮,燙得謝瑾寧的小臂都泛起粉來。

“你——”

他忽地被男人抱起,大步放在榻上,嚴弋俯身朝他壓下,謝瑾寧呼吸一滯,險些以為他獸x大發要做些什麽,拒絕的話湧上唇邊。

可最後,嚴弋也取下他的發簪,只是幫他蓋好了被子。

“睡吧,待會兒叫你。”

“好。”

……

他說的是。

“可我只是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