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惡犬 難以言喻。

關燈
第33章 惡犬 難以言喻。

李老太家離謝家不過百多米的距離, 摸了摸懷中,確定自己將碎銀放好,謝瑾寧輕輕叩門。

“門沒鎖。”

李老太正在院中繡花, 見推門而入的少年,她眼前一亮, 緩緩起身, “孩子,你是來做衣服的吧?”

她一臉福相, 圓臉,一看就是個和善,脾氣又好的老太太。

“李奶奶好。”謝瑾寧拱手作揖,笑意乖巧溫軟, “是, 我爹說整個河田村就數您手最巧了, 讓我來找您做幾件衣服。

可真會說話。

她就喜歡這種長得好看還嘴甜的孩子, 當即眉開眼笑:“行,老婆子我一定給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李老太獨身居此, 小院子安安靜靜,打理得整潔有序,除了曬著的布和繡具以外, 還擺放著不少花花草草。

她不善農作, 家中田地由他人幫著打理, 平日無事, 她就坐在院中繡花,裁布,擺弄花草,日子過得清閑, 倒也有趣。

李老太回屋取出量體工具,推開門。

日頭高懸,暖煦光芒傾瀉如瀑,少年一襲素衣,靜立於樹下。微風拂過,枝頭撲簌作響,落葉打著旋兒落在那平直的肩頭,又被輕輕捏起,夾在蔥白指尖。

煩人的落葉都成了裝飾,李老太甚至覺得,自家的平平無奇院子,都被襯得更好看了些。

好像聽哪個後生講過,這叫什麽必生灰來著。

待她走近,謝瑾寧自覺伸展雙臂,微微下蹲,方便她為自己量體。

“你這腰也忒細。”

李老太輕輕松開軟繩,往下移圈住臀胯,還未收緊,謝瑾寧就是一抖。

她拍拍謝瑾寧的胯骨:“緊張啥?我都量過那麽多人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你個小孩兒還害臊啥呢。”

“不,不是緊張……”

玉白耳廓暈上淡粉。

不知是由於他傷還未好全,還是他的錯覺,謝瑾寧總覺得,自從被嚴弋打過後,從未有過什麽感覺的那處,漸生異樣。

剛才軟尺圍住時,霎那間,他居然想到的是那雙大掌……

謝瑾寧咬住下唇,含糊道:“您繼續吧。”

“還別說,你這孩子身上瘦乎乎的,肉還挺會挑地方長的。”

將尺寸記錄好,李老太問:“孩子,你爹帶的布多,這些都能做十幾身了,你有啥要求不,想繡些啥圖案?”

“這麽多啊。”謝瑾寧驚訝。

“你瘦嘛,省布。”李老太抱出一匹淡藍色棉布,“瞧,就這一匹就夠從頭到腳給你做個三四套了,這種的,你爹拿來的還有三匹呢,不過呢都是按照秋衫算的,做冬裝就要少些了。”

十幾身,那也太多了,謝瑾寧思忖片刻:“不用全做我的。”

“您給我和我爹一人做三身單衣三身冬衣吧,剩下的看著,有多的話,再給嚴大哥做兩身好了。”

李老太這兒恰好有兩人的尺寸,村裏家中沒個女眷的,基本都是找李老太做衣服,這也是她的生計。

不過大多都是拿著麻布碎布片來,像抱著這麽多布上門的,這些年也只有謝農一個了。

以前是給謝竹做,現在是給這孩子。

“行。”

還是個孝順娃,真好,謝農也是好福氣,倆娃都這麽優秀,就是可惜了,小芳沒能見到……

李老太暗嘆。

“給你衣服上繡些花和蝴蝶成不,你適合得很,保管好看,到時候做好了叫你爹來取,不喜歡再拿來,老婆子給你改。”

“成啊,謝謝奶奶。”

謝瑾寧沒做過衣裳,不知價格幾何,將銀子拿出來放到桌上,“李奶奶,這是工錢,不夠的話我先放這兒,回家取了再來。”

“不用,你爹給過錢了,快收著別掉了。”

“您收著吧。”謝瑾寧又推了過去,“一下要做這麽多衣衫,費時又費力的,辛苦您了,就收下吧,幫我們把冬衣做厚實些就好了。”

說到最後,他眨眨眼,唇角彎彎的模樣實在俏皮,看得李老太心都化了,她也想有個這麽乖的小孫子。

只可惜她兒子李柴還在戰場上,也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回來,這麽多天也沒個消息。

念此,笑意逐漸收斂。

謝瑾寧忙問:“李奶奶,您怎麽了,不舒服麽?我扶您去坐著吧。”

“沒事。”李老太搖搖頭,又嘆了口氣,“我身子骨好得很,就是想兒子啦。”

去年春征兵,河田村的青壯男子被征去大半,今年帝王大肆修建邀仙殿,又征去了些,剩下的大多都是老弱婦孺,像謝農這般的中年男子也不多。

“他…去哪兒了?”

“跟那個什麽定將軍,上戰場去了。”李老太眼尾的紋路流淌出愁緒,“保家衛國是件好事,就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安全回來,上次托人送錢和東西,還是在今年春,轉眼都過去大半年了……”

言還未盡,眼底隱隱冒出淚光。

“一定會平安回來的。”

謝瑾寧握住她的手,柔聲安慰:“李奶奶您別擔心,說不定只是我們這地方太偏,軍中又忙碌,李大哥抽不出手找人送信呢?”

“希望如此吧。”

沈重愁緒在少年軟言寬慰下褪去幾分,李老太拍拍他手背:“孩子,我老頭子走得早,兒子還沒成婚就出去了,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平時也沒什麽人說話,難免說多了些,你別嫌老婆子我嘮叨。”

“不會的,李奶奶,叫我阿寧就好了。”謝瑾寧道,“您若不嫌我煩,那我有空就來多看看您,跟您聊聊天行麽?”

“行,行啊。”李老太破涕而笑,“阿寧。”

“哎!”

……

謝瑾寧回屋時已是申時三刻。

李老太很喜歡他,謝瑾寧也對這和善的老太太充滿了好感。

在京城時他就極討女性長輩的喜歡,只是祖父嚴厲,覺得謝瑾寧過於嬌弱,沒個男子氣概,平日也不甚待見他,祖母又是個以夫為天的,就算私下再喜歡他,面上也不表露分毫。

謝擎與二老之間有些矛盾,鮮少往來,回家後的謝農也是父母早亡,祖孫情的缺失曾是謝瑾寧一度耿耿於懷之事,但如今,他多少是有些移情了。

李老太跟他講生活中的瑣事,講村人都拿什麽東西來抵衣服錢,講繡線漲價,以前能買五束的,現在只能買到三束了……

他就講些趣事和看過的話本子故事來逗她。

臨走之前李老太還給他塞了個包袱,說是給他的見面禮,讓他回屋再打開。

包袱並不大,輕飄飄的,謝瑾寧便沒再推辭。

打開只見幾根不同顏色的、繡著芙蓉與梨花的發帶,兩張分別繡有雲紋,麥穗的手帕,一條雙面百蝶紋棉質腰帶,還有一個繡有粉桃的絲織青色荷包,觸手光滑繡紋平整,淡雅中透著明媚春色。

都是謝瑾寧缺的,用得上的東西。

荷包中央微鼓,似是裝了東西,謝瑾寧輕輕拉開束口,只見自己帶去二兩銀,如今都正好端端地躺在其中,悄無聲息又回到了他手裏。

“真是……”

沒再辜負李老太好意,謝瑾寧扯下腰間的布條,束好腰帶,又將玉佩放進荷包掛在腰間。

發帶束起烏發,尾端嬌艷欲滴的芙蓉花瓣拂過側頰,那盈滿了笑意的眉眼卻是比花更為秾妍。

素衣被艷色點綴,更添幾分明媚活潑的靈動。

鞋尖剛邁出門檻,就又收了回來,謝瑾寧擰眉細細思索,決定還是明日再去村長家談學堂一事。

畢竟他此時無材無據,貿然前去說不定還會露怯,還是先準備一番。

謝瑾寧在院中轉了一圈,本欲從柴堆中挑一根木棍出來,在地上寫幾個字試試。

他許久未提筆,也不知筆墨功夫退步了多少,若是寫得歪歪扭扭,怕是還沒開始教,他自己就羞得不行了。

挑來挑去,不是太粗就是紮手,悶悶不樂地將其扔回原處,謝瑾寧眼波一轉,想起嚴弋屋內好像還有打磨過的,用以做木箭的木棍。

心隨意動,謝瑾寧站在院中喚他:“嚴弋。”

聽到聲響剎那,屋內的男人捂住頂端,才免於弄臟床鋪,從指縫溢出的黏稠還是滴滴答答,滴落在褲間。

“嚴弋,你出門了麽?”

未消的反應在清潤的呼喊聲中再度升起,男人面無表情將其掐軟,擦凈手,啞聲道:“我在。”

在家呢,嗓子都幹成這樣,都不知道喝水的嗎?謝瑾寧撇撇唇角,“你屋裏的棍子能不能給我一根啊,我想用用。”

幾息後,看著將東西遞與他的男人,那英挺眉宇間的異色,謝瑾寧形容不出來,反正就覺得心口毛毛的。

他接過木棍道謝,又聳聳鼻子,湊近了些,“嚴弋,你有沒有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清香拂過,身軀卻僵直,嚴弋默默退後一步拉開距離,背至身後的手攥緊:“沒……”

男人衣襟淩亂,大敞領口間,隱約露出汗濕的蜜色胸膛,隨著他後退,那股聞之令人面熱的氣味也淡去些許。

少年仰起那張嫩生生的小臉,瞳眸清澈見底,映照出的嚴弋仿佛就溺在那一汪秋水間。

軟唇輕啟,濕嫩紅舌在貝齒間若隱若現,水光粼粼:“你剛剛在屋裏鍛煉麽,下次能不能帶上我?”

“……”

實在難以言喻。

強行平覆的呼吸再度紊亂,手背青筋暴起,欲./念纏繞之際,嚴弋一時也有些哭笑不得。

妄念橫生後,少年一舉一動都惹人遐思,偏偏他又純然如清荷,若非他嚴弋自詡是個正直之輩,怕是早就將人哄騙至床榻,撕咬解渴了。

“你想鍛煉身子?”

“對呀。”謝瑾寧雙手掐了掐自己的腰際,收出一束細窄曲線,他垂下眼簾,“李奶奶也說我瘦,我感覺太瘦也不好看……”

“好看。”

“哎呀我沒說完呢。”謝瑾寧道,“反正就是,我想讓腰變粗些,再把肉減減……”

眼前倏地閃過那夜的畫面——膩白,爛紅,痙攣不已的濕漉皮肉。

背在身後的手緊緊擰住大腿。

心神恍惚間,嘴上也就沒了把門,他道:“怎樣都好看,我喜歡。”

“你喜歡有什麽用,又不長在你身上。”謝瑾寧輕哼,“反正你得給我想個辦法。”

聞言,隱忍眸光不再克制,嚴弋細細地,從頭到尾,用眼神丈量過少年身體的每一處,放肆地恨不得扒開衣袍探入。

語氣卻平緩:“你骨架秀巧四肢纖細,想來也是不易胖的體質,強行增重恐傷體,三餐足量,再進行些適當的鍛煉,強健體魄足以。”

謝瑾寧小小松了口氣:“好吧。”

他也就是那一瞬的念頭,剛說出來就後悔了,真要他長胖,他才是更不樂意的。

“我為你設計一套練體法。”

“這麽麻煩,我就不能跟著你練麽,你做什麽我做什麽。”謝瑾寧歪頭看他。

“每日卯時一刻繞村跑十圈。”

“……”

太陽從西邊升起他也起不來。

謝瑾寧張張唇,“當我沒說。”

唇角輕勾,嚴弋道:“你身子骨弱,只能循序漸進,我們時間還長,慢慢來。”

說到最後,男人的嗓音逐漸放低,如有不絕鐘聲回蕩,謝瑾寧耳根一酥,揉揉莫名發燙的耳垂,聲音也低了下去。

“好哦。”

他慌亂垂眸,鴉黑羽睫輕顫,唇心幹燥,謝瑾寧舔了舔,有些刺痛。

他好像想起來嚴弋剛剛的模樣像什麽了。

像一頭沒能滿足的餓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