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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是誰 “痛不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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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是誰 “痛不痛啊?”

謝瑾寧一瘸一拐地往河邊走。

剛剛跑得太急, 沒怎麽註意,快到謝農身邊時才發現他把腳踝閃到了,如今一抽一抽的痛。

謝瑾寧不想讓謝農擔心, 只好強裝鎮定,用手擋住熱燙的唇, 問他有沒有多餘的水。

他想洗手洗臉, 還有……漱口。

他現在身上全是嚴弋那個大混蛋的味道!

連嘴裏都是!

“混蛋,王八蛋, 居然敢親我。”

舌根還酸麻著,()身不由己的感覺實在可怕,謝瑾寧又羞又怒,臉色再次爆紅。

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像一團氣流, 看不見, 也摸不著, 但時不時吹拂而來,心間癢癢的, 又撓不到實處。

不舒服。

謝瑾寧想,他都快把嚴弋當成哥哥了,結果這人莫名其妙親他, 進去了, 還跟他說自己在做夢。

哪有哥哥這麽對弟弟的?!

而且這青天白日的做什麽夢啊, 還是這種亂親人的夢, 一點都不正經。

嚴弋肯定是在騙他,他可不是那麽好哄的,要是不跟他解釋清楚,這件事沒完!

謝瑾寧鼓著臉, 慢慢靠近河岸。

河水閃著粼粼金光,恍若一條巨大的綢緞,微風輕拂,河面泛起層層漣漪,撲面而來的水汽帶走些許燥熱。

謝瑾寧蹲下,上身微微前傾,指尖探入那清澈透亮的水面,感受著水流輕柔地包裹他的指尖,清涼隨之蔓延而上。

他挽起袖口,將手洗凈後,看著倒影中的一片彤紅,他掬了捧河水,屏住呼吸,將臉埋了進去。

涼意沁入毛孔,溫度漸降,躁動的心臟也隨之安靜下來。

片刻後,謝瑾寧擡起頭,暢快地長舒一口氣。

日光下,少年的臉瑩潤似白玉,顆顆水珠順著光潔無瑕的面頰滾落,如同玉盤中斷了線的珍珠。

被嚴弋緊緊摁在懷中時,體溫傳遞,他也熱得不行,幾滴水珠順著脖頸落入微松的衣襟之內,劃過淡粉,又冰得他一顫,脊背微微弓起。

遇了水的領口貼在鎖骨處,濕噠噠的,謝瑾寧拽了一把,幹脆讓其敞開,那顆紅痣也就徹底暴露在了空氣中。

他抹了把臉,被涼水刺激的眼眶異物感明顯,不受控制溢出幾滴淚水,眨了好幾下才恢覆,眼眶比剛剛更紅了些。

馬尾在掙紮間變得松垮,謝瑾寧將發帶解開,任憑一頭長發垂落。皮肉濕漉,如被精心把玩至油光水滑的玉器,其間一抹艷紅,如血如胭,平添幾分妖冶。

被沾濕的發尾貼在腮邊頸側,丹唇烏發,帶著水汽的眉眼昳麗,恍若勾人精魄的水妖。

垂眸時,一滴晶瑩從卷翹長睫落下,似水似淚,少年起身,清瘦單薄的身軀在風中輕輕發著顫。

秋風習習,衣袂飄飄。

他的身型搖搖欲墜,下一瞬就要墜入水中,與之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阿寧!”

嚴弋目眥欲裂,全力沖刺將人從岸邊抱回。

他摟住少年的腰,像是抱著失而覆得的珍寶,心臟在嗅到香氣的那刻才恢覆跳動,“對不起,阿寧,對不起。”

不敢再看他的表情,嚴弋將臉埋在他肩頭:“都是我的錯,是我輕薄了你,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讓我怎麽補償都行,但你,你不要想不開。”

只是蹲了太久起身沒站穩的謝瑾寧:“……?”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什麽想不開?

莫名其妙。

好不容易降下的體溫被背後的胸膛一烤,又有了燎原的趨勢,謝瑾寧掙了掙,卻被當作是拒絕,腰間的手臂更緊了,錮得他呼吸不順。

沒能得到回應的嚴弋慌了神,將少年翻了個面,舉起他的手臂就往自己身上砸,又怕硌到他的手,幹脆摸出藏在腰間的物件,塞進他掌心。

“阿寧,你若是恨我,用這個紮吧,我不怕痛,你想怎麽紮都行。”

如果他說的東西不是寒光凜凜的匕首,而是木棍尖尖就更好了。

心跳聲吵得他耳朵疼,嚴弋還說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謝瑾寧暈頭轉向的,氣都不知道往哪兒灑了。

把這燙手的東西扔在地上,瞪著面色仍帶惶然的男人,他冷聲道:“誰準你抱的,問過我了嗎?”

“……沒有。”

“那你還不離我遠點。”

嚴弋後退幾步,又上前,跟謝瑾寧保持著一臂寬的距離。

他問:“那我現在可以碰了嗎?”

“不行!”謝瑾寧怒道,“有話就好好說,沒事湊那麽近做什麽,顯得你跟我多親近一樣。”

親過抱過了,還不算親近麽,況且,他還看過……

說出口多半還會惹他生氣,嚴弋默默咽下,只道:“我擔心你會遇到危險。”

“這裏安全的很,有什麽好擔心的。”

唯一危險的,他看是面前這個男人才是吧,力氣這麽大,能把他想壓就壓著,想提起就提起來,想親就……

呸呸呸!

弄他跟擺布娃娃一樣,還一點距離感和自覺都沒有,他就沒遇見過嚴弋這種人,看這不好說話,實際上也一點都不好說話!

真是,一點都不想理他。

謝瑾寧拔腿就走,腳掌落地瞬間,踝骨再次傳來痛感,他眉頭一蹙,又快速舒展,當作無事發生。

閃過的痛色還是被一直關註著他的嚴弋察覺,“怎麽了?”

“與你何幹。”

謝瑾寧冷臉欲離開,又被嚴弋攔下。

男人從地上撿起匕首,擦掉灰塵,將把手一端遞了過去,道:“剛剛我所說之事都是認真的,阿寧,你若恨我,你有氣在身,不要憋在心裏,都朝我發吧。”

森冷刃尖抵在掌心,稍一往前,就會再次將他的皮膚刺破。

像是求饒,但語氣堅定,似命令似威脅,要乞求少年的原諒。

寒刃反射的銀光劃過眼簾,謝瑾寧緊張也不敢再拍掉匕首了,他蹙起眉:“你都說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誰要恨你了。”

他眼眶紅透,水洗過愈發透亮的瞳眸清清楚楚映照出嚴弋的罪行,神色悲憐而倔強,又因仍腫紅的唇,多出幾分靡麗。

嚴弋眸色一暗。

視線掃過男人面上滑稽而猙獰的掌痕,謝瑾寧嘴角忍不住上揚些許,又閃過絲不自在:“不就是被……嗯了下嗎。”

中間的字節說得極其含糊,說完,他提高音量:“這有什麽了不起的。”

謝瑾寧輕哼一聲:“我又不是沒被親過,這點小事,犯不著跟你生氣。”

面子和發脾氣之間,還是前者更為重要。

耳根紅透,眸光瞥向一側的少年,自然未註意到男人額上跳動的青筋。

他跟別人親過?

是哪家姑娘?大戶人家於男子十三十四之時便會安排通房教授相關知識,阿寧他也會有嗎?

還是說,是哪個男人?據說京城也有不少官好男風,阿寧在這方面如此青澀生疏,定然純凈無暇,但若是他身邊的人起了這種心思……

垂著的拳頭不斷捏緊,呼吸加重,胸口似是被一塊大石堵住。

“是,誰?”

“我憑什麽要告訴你?”

用被河水沁得冰涼的指尖捏住耳垂,謝瑾寧舔舔唇,又被刺痛氤氳出水霧,“反正,她的唇可比你的甜多了,跟糖球一樣,還軟軟的。”

從嚴弋的角度,赫然是一副眸光盈盈,陷入甜蜜回想的模樣。

濃烈的負面情緒如火山爆發,噴湧,灼熱巖漿焚心噬骨。手心漸濕,崩裂幾次的傷口再度裂開,反反覆覆,痛感不斷累積攀升,大腦痛得發木。

若不及時處理,恐傷及筋骨,卻被他忽視了個徹底。

阿寧會躺在床上,被其他人親到落淚,發出可憐的嗚咽嗎?

會有人一路吻過那玉白脖頸,在凹陷處舔舐輕咬,將那顆紅痣吮得艷紅水亮嗎?

會……

會……

胸膛起伏,嚴弋牙幾乎被自己咬碎,好歹是將那暴戾的情緒死死隱藏,空氣中的鐵銹味卻越來越重。

“阿寧,你……”

*

謝瑾寧揪住衣擺。

他幼時身子弱,又陰盛陽衰,大夫特地交代讓他不能過早.xs,謝家夫婦便在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交到謝瑾寧手中的話文戲本無一不是精心挑選,不含半點情./色,伺候的丫鬟婢女也容色普通。久而久之,謝瑾寧當真對此事一竅不通,連晨起的反應都屈指可數。

初次時他還慌亂不已,以為自己尿了床,羞得在房中躲了一天一夜不敢見人,還是謝昭明進去哄他,說這是男子長大的象征。

謝瑾寧並不醉心於此,之後幾次也皆是忍過,最出格的一次,也就是被他撞見好友偷瞧艷本,看到那畫中兩人唇舌交./纏,正如他今日被嚴弋……

腮頰再次浮起胭紅,他編不下去了,飄忽的視線倏地落在嚴弋拳間。

“你又流血了。”

手臂輕而易舉被他擡起,緊攥到僵硬的指節被淡粉指腹拂開,掌心粗糙纏著的布條如飽飲鮮血的蛇,謝瑾寧屏住呼吸,小心將其解下。

看見那道皮肉翻飛的猙獰傷口時,他驚呼:“這麽深一條,你怎麽不小心些。”

“痛不痛啊?”

謝瑾寧看著都覺得疼,不等回答,他低頭,將唇湊近,輕輕吹了口氣,試圖將疼痛吹散。

日光恰巧落在他頭頂,為他鍍上一層溫暖而柔和的光暈,少年眉眼低垂,蝶翼般的長睫在眼瞼處投下淡淡陰影。

他吹得很認真,眉心微微蹙起,濕潤眼尾勾著朱砂似的一道弧,秾麗緋艷,此時卻有幾分悲天憫人的聖潔。

恍若救世的觀音,正為信徒的疼痛而難過。

嚴弋一怔。

繃緊的肌肉松緩,傷口不再冒出血珠,謝瑾寧伸手一摸,發現自己沒帶手帕,便想如戲文裏那般,尋了處幹凈的衣角,豪邁一撕——

“……”

沒撕下來。

“楞著幹嘛,幫我撕一下呀。”

“哦……哦。”

嘶啦一聲,素白衣料被扯下一塊,謝瑾寧將其折疊,將幹凈一面小心壓在傷口處,又用發帶將其纏好,隨即在手背上系了個結。

他還是第一次為人包紮,竟也有模有樣的。

謝瑾寧滿意地點頭,“好了。”

微風吹起發絲,幾縷拂過嚴弋的面頰,有些癢,眸中的晦暗也在這璀璨的溫暖日光下逐漸淡去。

不管以前是誰親過謝瑾寧,那都是過去了。

而現在,會有自己陪在他身邊。

他會好好幫人把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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