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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深潭 它貪婪到近乎卑微,無恥地索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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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深潭 它貪婪到近乎卑微,無恥地索求著……

再強大的哨兵, 一旦陷入發情熱,也會變得脆弱不堪。

夏伊心平氣和地用審訊桌擺開飯局,一邊吃著軍糧罐頭, 一邊冷眼旁觀西塞茵一點點崩潰。

發情熱不可控制。

但是, 在強烈的欲望和高濃度的向導素的雙重加持下, 發生的概率很高。

見西塞茵那副樣子,夏伊便猜到,他對她的心思不是一點兩點,而是幾乎到了執念的地步。

他想得到她,不是出於什麽美好的感情,而是出於陰暗的欲望。

所以才會發作的如此之快, 如此之猛。

自作孽, 不可活。

葉沈和顧耀珩食不知味。

縱是再冷靜, 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強大的哨兵陷入危險的發情熱, 也會生出一絲覆雜情緒。

更何況,他們有些摸不清夏伊的心思。

發情熱能扛過去的概率不過百分之五。

夏伊是打算讓西塞茵就這麽死掉?

還是要標記他?

夏伊擡眼瞟過兩人糾結的樣子, 唇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偏偏在此時關閉了共感通道, 任由兩個哨兵胡思亂想。

見火候差不多了,她起身來到西塞茵面前。

這條不可一世的毒蛇,此時成了一尾脫水的魚, 只剩下本能的掙紮和原始的欲望。

潮紅從他蒼白的面頰一路暈染至鎖骨,原本淩厲的銀藍色眼瞳被水霧與血絲浸染, 像是一汪破碎的琉璃。

淚水不受控制地沿著紅透了的眼尾滑落, 薄唇被咬得嫣紅, 微張著喘息,唾液在唇角垂出一道道銀絲,與汗水、血跡交纏, 蜿蜒在他的身體上。

他偏瘦,骨骼清雋,皮膚呈病態的蒼白,肌肉線條流暢優美,在腰間收出緊致的弧度,透出一種陰柔的誘惑。

夏伊見過他和葉沈、顧曜珩正面交手的樣子,知道他的實力——絕對能躋身當世最強大的哨兵之一。

而此刻,他顫抖著,喘息著,流著淚和血,仿佛淩虐的藝術品,破碎而妖冶。

又如秋風中一片翻滾的落葉,脆弱到,她只要輕輕用力,就能把他碾碎。

覺察到她靠近,他奄奄一息的身體忽然劇烈掙紮起來,仿佛撲火的飛蛾。

鎖鏈在掙紮中震響,他拼命伸長脖頸,臉上帶著痛苦又貪戀的神色,瘋狂地嗅著,像是在捕捉她身上那點點氣息。

那副模樣,像極了搖尾乞憐的狗。

“給我……”他沙啞低喘,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

夏伊距離他一步之外站著,涼涼地問:“給你什麽?”

他似乎恢覆了片刻清明,瞳孔中閃過一絲狠戾:“殺了我……”

可尾音卻止不住地轉了調,拖出一串軟綿的顫音。

這條蛇還挺堅韌的。

有點挑戰性。

夏伊心中生起一點幽微的心思,旋即被撲滅。

她討厭蛇!

她伸出手掌,覆上他的額頭,精神力瞬間滲入。

洛月華曾嘗試過一次精神入侵,但沒能成功。

其實在對方清醒的情況下,夏伊也沒有把握。

但現在,西塞茵的理智已被發情熱擊碎,正是下手的絕好時機。

他的精神圖景是一片幽深潮濕的密林,濃霧繚繞,枝葉黏稠,空氣中彌漫著濕土與腐敗的氣息。

夏伊踏入之前,那條蛇正在林中瘋狂翻騰,巨大的身軀纏繞過古木,拖拽出一道道泥濘痕跡,將樹幹撞斷、藤蔓撕裂,鱗片在鋒利的枝葉間劃出深痕,濺出細密的黑血。

它和主人一樣,身受著發情熱的痛苦。

就在覺察到夏伊入侵的那一刻,它驟然僵住。

下一瞬,它猛地鉆入腐葉堆下的巢穴中,藏匿巨大的蛇軀,收起猩紅的蛇信,閃著寒光的豎瞳,隔著樹枝腐葉,死死盯著夏伊。

那目光,既饑渴,又惶恐。

它記得她身體的滋味。

記得蛇身一圈圈纏繞上她柔軟的腰肢時,那不堪承負的戰栗;

記得鱗片刮蹭她嬌嫩肌膚時,那難耐的扭動;

也記得,蛇尾抽擊落下時,那美妙的觸感和破碎的哭吟。

可是,它也記得,被萬道銀針精神穿刺時,那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濃霧悄無聲息地游曳。

夏伊立在林中,靜靜地註視著四周殘敗的枝葉與塌陷的樹根,她知道,那條蛇正在暗中窺探著她。

她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束照進黑暗的柔光。

這份娟靜美好成了最致命的誘惑。

陰影中的蛇終於忍不住了。

一陣劇烈的枯葉翻動聲中,藍鱗巨蟒破土而出,帶著壓抑許久的瘋狂與渴求,猛然撲向夏伊。

濕冷的鱗片裹挾著泥土與血汙,卷住她的腰身,將她整個人緊緊束縛入懷。

它用力地纏繞著,像是要將她揉進體內。蛇信舔舐著她的頸側,鱗片在她的皮膚上摩擦,帶著急促的震顫和顫栗。

它貪婪到近乎卑微,無恥地索求著慰藉和救贖。

然而,夏伊回贈它的卻是一記毫不留情的精神穿刺。

冰錐般的精神力星光驟然穿透鱗甲,貫穿早已扭曲發熱的精神核心。

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在密林中狂亂翻滾,樹木再次被折斷,泥土炸開,碎葉紛飛。

夏伊卻穩穩地站在它背上,如一柄釘入蛇脊的利劍,纖細卻不可撼動。

她神色漠然,眸色冰冷,聲音低緩卻不容置疑:“帶我去你的巢穴。”

藍鱗巨蟒的巢穴,正是西塞茵的意識之海——

一汪密林洞穴中的深潭。

潭水漆黑,深不見底,冷氣幽幽。

夏伊跳下蛇背,深深吸了口氣,縱身跳下深潭。

漆黑,冰冷,沒有止境。

夏伊有一瞬間陷入時間和空間的迷失中,但很快,她看到了一縷水底的幽藍光線。

她游了過去。

那是實驗室的冷光。

晃動的畫面中,冰冷的手術臺,穿著白色實驗服的研究員,嬰兒撕心裂肺的哭聲,浸滿鮮血的母體。

基因篩選計劃中,通過第一輪篩選的胚胎,有些移植到人工子宮裏,有些則移植到血脈無關的母體裏——堡壘研究員在做對照實驗,想看哪組孕育出的嬰兒更加優秀。

西塞茵的胚胎就是在母體中發育的,伴隨著他的出生,母體被切開,廢棄。

他的出生建立鮮血淋漓的死亡之上。

夏伊自幽光中上游,迅速掠過這些黑暗壓迫令人窒息的畫面。

光線越發濃稠暗沈,從幼兒期到少年期再到青年期,他踩著無數同伴的屍體,浸染鮮血和陰謀,一步步成長為現在的他——陰濕,狡詐,殘忍,變態。

她翻到了最重要的篇章——堡壘的新老政權交替。

但非常可惜,這段記憶猶如被混淆加密了一般,只有模糊不清的影子。

她只依稀看到了舊政權的執政官們,列隊走進了黑暗中。

看見一個鉑金色發絲的青年,邁著冰冷的步伐,一步步走上首席執政官的王座。

畫面縈繞著一層陰濕的灰色霧氣——那是西塞茵又嫉又怕的陰暗情緒。

她急需軍情,正準備繼續上浮,卻無疑中瞥到了一副辦公場景。

機密檔案室的文件盒被帶著白手套的軍官取出,他向西塞茵出示了一樣東西——

一枚琥珀色閃爍著細碎光芒的水滴。

又見水滴!

堡壘竟然也在關註水滴!

夏伊心下微震,想看更多的細節,但遺憾地是,西塞茵並沒有對水滴表現出太多的關註。

他僅僅是在做交接工作,這枚水滴,和其他屬於第二執政官的權力一起,移交到了他的手中。

她只得繼續上游,看到了和談破裂後,四名執政官開會的畫面——再次證明了西塞茵對她的不懷好意,以及第四執政官對她的殺意。

最後,她找到了她需要的情報——堡壘入侵南境的兵力部署。

……

今夜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根據夏伊從西塞茵記憶中讀取到的情報,洛月華當即派出偵查隊,進行定向搜索。淩晨三點,偵查隊員陸續傳回消息——

堡壘的兩支部隊,一支自四點方向,一支自九點方向,正對白塔援軍展開合圍——

幾乎呈對角線夾擊,包圍圈即將閉合。

敵軍兵力,是白塔援軍的四倍。

白塔援軍立刻決定,在包圍成形前突圍。

臨時指揮部頓時間忙碌起來,夏伊卻依舊站在戰術屏幕前,註視著兩軍的兵力部署,若有所思。

洛月華見狀,問:“有想法?”

“有。”

夏伊指著地圖上標記為 C 的敵軍單位,“我們距離這支最近,與其繞道,不如正面突破。”

洛月華心動,立刻招來兩名大隊長征詢意見。

兩人均搖頭反對:“敵軍部署緊密,若攻C,三十分鐘內,B與D便會趕來支援。三支部隊一旦匯合,兵力是我們的一點五倍。”

“如果能在三十分鐘內擊破c呢?”夏伊反問。

“不可能!”

兩名大隊長異口同聲道,“除非有地面重武器火力支援,但在雨林環境中,重裝難以推進。而且——”

他們語氣強調,“我們根本沒帶夠重武器。”

“那就只好提高哨兵的戰鬥力了。”夏伊回道。

“怎麽提高?”一名大隊長顯得有些焦躁,“我們是標準編制,一個大隊兩百人,十名S級,四十名A級,其餘為B級。現階段能投入戰鬥的有效兵力還得打八折。S級十八人,A級三十二人。”

“我這還有兩名S級。”夏伊指著葉沈和顧曜珩。

不用她介紹,兩位大隊長也知道,這兩人都是S級哨兵中的佼佼者。

“他們確實很強,”另一個大隊長苦笑道,“但即使加上他們,我們也不可能在三十分鐘內擊破同等兵力的堡壘部隊。”

“我們還有十八名S級不是嗎?再給我十三名就行了。”夏伊轉頭看向洛月華,“剩下五名,你能接下嗎?”

洛月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向導精神鏈接哨兵,構建戰鬥網絡。

但根據現有的訓練體系,一名向導最多只能穩定鏈接五名哨兵——這是塔所指揮官級別,而向導學院的訓練都是到三人為止。

“我可以試試。”洛月華神情凝重地說,“但你,一個人能鏈接十五名哨兵?”

“試試看吧。”夏伊說道,補充說明:“戰鬥網絡中的哨兵,無需額外的精神屏障。向導小隊只需守護其他哨兵的精神圖景,並全力攻擊敵方低階哨兵。”

這樣安排,向導小隊的壓力幾乎減去了一半。

裂谷之戰後,洛月華已經充分熟悉夏伊的說話方式——

她說“試試看”,就意味著傾盡全力;

她說“可以”,你就能完全相信她。

“就照你說的辦!”洛月華下達命令,只覺沈寂數月的血液再次沸騰起來。

戰鬥在淩晨三點打響。

C2塔所接收到了戰況監控,並同步傳輸至第三軍區指揮部,最終傳入白塔中央軍部。

議長顧青菲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二個小時。

她馬不停蹄地走進戰術廳時,南境的第三場戰鬥已經拉開帷幕。

幾名指揮官密切註視著屏幕。

前線一共部署了三臺戰術攝像頭,但因環境昏暗,畫面模糊不清,只偶爾閃現光芒。

但經驗豐富的指揮官能從中分辨出敵我態勢。

顧青菲沒有真正地指揮過作戰,所以她把目光移向經過AI分析後的戰術屏幕——

藍色箭頭代表白塔,紅色箭頭代表堡壘,每個箭頭代表一個最小戰鬥單位。

橙色叉標記的,是交火區域。

從戰術圖上看,交火區域兵力相當。

但整體來看,堡壘的兵力是白塔的四倍。當前參與交戰的僅是堡壘的四分之一,其餘三分之三,正迅速合圍。

戰術屏幕上閃爍著一個數字:

21:05

這是合圍完成前的倒計時。

若是二十一分鐘內突圍失敗,白塔部隊將陷入四面圍攻。

白塔方面,最近的C2塔所,已放棄救援,準備撤退——

軍部剛剛批準了其指揮提交的撤退請求。

因為即使出動全部戰力,也難敵堡壘。

若當前交戰部隊被殲,C2極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至於C4塔所——援兵仍在途中,駐紮在距離戰場兩百公裏之外。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異常緊迫。

同一時間,堡壘作戰總部也收到了來自前線的實時戰況。

指揮大廳,鴉雀無聲。

鉑金色發絲的青年坐在主位上,戰術屏幕的冷光映照著他冰雕般的容顏,勾勒出鋒利的輪廓。

屏幕的一側,投影著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證件照,背景是白塔向導學院的標志。

照片中女孩,目光清澈如星辰,微笑淺淡如流雲。

下方,是她的履歷檔案——

姓名:夏伊

年齡:二十

向導級別:S

專屬哨兵:葉沈(顧曜珩,奧菲斯)

危險級別:紅色預警(高危個體)

特記事項:

一,疑似具備標記多名哨兵的能力。

二,疑似具備構建超級戰鬥網絡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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