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有孕。

關燈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有孕。

第九十七章

等早上起來, 薛明英未在枕邊看見那人,恍惚間還當是平時,再自然不過地坐了起來。

身上寢衣頓時一松, 隱隱敞開, 有股暗香鉆出來。

她本還有些睡意, 被些許寒意驚了驚, 低頭看時,衣襟那裏的細帶已經脫出來了, 看得出系的人不怎麽會, 或是本就沒打算系好。

她倏得咬住了下唇, 悶著團火氣發不出,細帶輕蕩了蕩。

卻又在一會兒後疑惑蹙眉,覺得自己好似比平日更易怒些,這種事說小不小, 但她多多少少也習慣了,總歸忍過就好, 他最多也就呆上幾天。

垂眸叫了聲雲合。

雲合正要推門而入, 她又如夢初醒,啞著嗓子攔住了她道:“要些熱湯就好……我先更衣, 你等會再進來。”

薛明英下了榻, 連鞋履都來不及套好,便匆匆趕到屏風後, 重新拿出匣子裏的香囊,含著丸藥怎麽也咽不下去,將匣子一合,走幾步到了檀木桌旁,用隔夜的茶送服了才勉強咽下去。

但她近來格外敏銳些, 隱隱覺得這丸藥的味道,和她之前聞見的藏紅花沒多少相似之處。

正想著,雲合已經在門外又敲了敲門。許是已知道了那位主子昨夜已到,這間臥房任誰要進來,都得多幾分小心。

薛明英不再多想,瞧了自己的狼狽樣,要她再等等,又回了屏風後,緊緊地束了衣,將被人磋磨的渾圓白皙藏進了不見天光的軟羅裏頭,沒半分舍不得。

這才放了雲合進來,凈面洗手。

淅淅瀝瀝的熱湯水聲,霧氣蒙住人眼,雲合看不清她的神色,卻莫名也覺得哪裏難受。

可……都這般了,那位陛下顯然沒打算撒開手,比起郁結於心,看開些許對誰都好。

雲合打起精神笑道:“今日陛下出門時,還問了句小姐這些日子的胃口怎麽樣,是否常常作嘔。我如實答了,陛下似有些擔心小姐身子,說午後會派幾個大夫來看,想法子讓小姐胃口開些。”

薛明英不覺得這事值得看大夫,只覺他擅作主張,或者多少還記著夜裏的事,讓這些大夫來是要讓她記得忍,別再露出什麽嫌棄作嘔的模樣。

想著,她莫名抗拒了幾分,說不用,“等會人來了,你打發他們走。”

雲合說這般只怕不好……

“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薛明英擦幹凈了手,臉上些許冷冽,便朝房外走去。

開門時瞥了眼那常常有人坐鎮的小廳,發現桌案圈椅和平時一樣,沒怎麽挪動,不像是那人常常在那裏批折子的布局。

雲合趁時道:“是陛下吩咐的,說不必再在那裏設案,看樣子是打算日後只在書房處理政事。”

薛明英停下來看了她一眼。

雲合幹笑了笑。

本來她也沒這個心思的,可上次去夫人那裏時,秦媽媽問了她,陛下晚間是否歇在小姐房中,要幾次水。

又問她小姐是否對陛下沒個好臉色。

她一一照答了後,只見秦媽媽陷入了沈思,回過神來後,讓她日後多註意著在小姐面前提那位陛下的好話。

秦媽媽道,小姐即便可以在江南一輩子,若有了孩子,便是龍子明珠,即便為了孩子,到底也要回上京,入宮裏頭去的。

面上對那位陛下好些,總歸沒壞處。

午後果然來了有四位大夫,被雲合擋在了門外,沒讓進。

容安上前笑道:“就是診個脈的事。夫人……娘子胃口不開,奴婢聽了都著急,更別說陛下。就讓這些大夫進去,權當請個安罷。”

雲合昂著頭站在階上,兩手叉了腰,衣袖往上收了收,露出兩只帶翠玉雙環的手腕。撐著氣勢道:“小姐說了,這都是夏秋之交的緣故,本就沒什麽,沒必要大費周章請大夫來看。還請容公公哪裏帶來的人,便請帶回哪裏去。”

容安也不敢小瞧她,跟在那位主子身邊的,日後能登什麽位子都不好說,便依舊笑意吟吟道:“即便是夏秋之交的緣故,也有個病癥在,比如季節一變,喜食的東西變了,不愛冷食,想要些暖鍋子吃,叫大夫看了,再給娘子安排了,讓娘子多進食些,豈不好?”

雲合知道他巧舌如簧,不和他周旋,只是仍舊道:“反正小姐說了,不見人。大夫不見,你也不見。”

容安還要說什麽,忽然聽見屋裏連嘔之聲,仿佛連心肝脾肺都要嘔出來了,當即眉頭一皺,覺得哪裏不大對勁。

意識到可能是什麽後,臉色一變,留了大夫在這裏,讓他們在那位主子願意松口時,趕忙進去診脈。自己卻尋了匹馬,飛也似地朝處隱秘園子而去。

待人通傳後,一步走得比一步急,到最後索性推開了引路之人,在茶室外敲了敲,“陛下,奴婢有要事求見!十萬火急!”

布置雅致幹凈的茶室內,李珣正在面見新上任的折沖都尉,兩人間擺了盤棋局,落子聲慢。

“朕將你從西北召回來,壓在江南做個小將,可心有不甘?”

“臣聽陛下的安排,指東打東,指西打西,絕無怨言。”在西北呆了兩年多,臉上多了不少風霜的程昱放下手中拈子,站直了回道。

“坐,不必多禮,朕不過問問。要你來這裏,自然不是屈你的才。京中之事,你隨朕一路走來,該是了解得差不多。”

程昱點頭,等主子的吩咐。

這幾個月來,京中有人在刻意攪動風雲,先是以主子繼位數年無子為由,暗暗散布帝德有虧、天命不眷的傳言,之後又將話風隱隱轉到晉王之死上,說乃是主子故意命人羅織罪名,就為了治死太上皇僅剩不多的血脈,哪怕終生無子,也可以穩坐帝位。

這些自然都是無稽之談。

但傳著傳著,又有個新說法冒出來。

道太上皇其實並非唯有當今聖上和晉王兩子,不久前,太上皇近身侍女剛剛誕下一新子,出生時紅日聚頂,為祥瑞之兆。

這個說法出現後,京中蟄伏的不少勢力便蠢蠢欲動,不少在主子威壓之下,覺得為官艱難的文武吏員們,也都在暗暗算計著什麽。

等到主子此次登上樓船,來江南時,路上便遇了不下七八場刺殺,那些刺客等不到被抓,但凡露出敗相,便服毒自盡。

“朕的意思是,你在這裏替朕護個人。待上京平定後,你尋個說辭,道江南不安穩,將她護送到京裏去,不可出半點差錯。”

程昱隱隱猜到了是誰,“陛下所言,可是薛娘子?”

李珣淡淡看了他一眼。

程昱忙道:“臣失言,是娘娘。”

他稍微琢磨了下,就想通了。

主上明知京中不穩,還要來趟江南,除了對京中局勢深有把握以外,要誘著那些人充分暴露外,再有其他的,只怕也是想借此機會,將薛娘子帶回上京。

他從隨行的侍衛間了解到,短短兩年間,主上從京裏到江南的次數,就不下十餘次。

便是上京裏頭,也沒這麽大的事,需要主子來回走上十來遭,不然那些吏員也可以下臺了。

只怕還是這位娘娘不願。

剛說到這裏,容安的敲門聲響起,片刻後他被允準入了茶室,氣息未勻便急聲道:“奴婢有要事稟報!”

“說。”

李珣朝他擡了擡下頦。

“奴婢今日聽見夫人嘔聲連連,想起從前宮中見到的那些妃嬪們,多是有孕時才會這般,脾胃嬌弱,動不動便……”

“你說什麽?再說一遍!”李珣倏然起身,壓迫的身形帶了些許不易察覺的顫意。

有孕?

她已懷了孩子?

“奴婢猜夫人該是有孕了,讓那些大夫們守著,趕著來回稟陛下……”

話音未落,只感受到耳側袍角掠過,烏靴一閃而逝。主子素來冷靜自持的身形,已朝外匆忙急切而去。

容安連忙跟上。

程昱在後驚了一驚,突然覺得主子留下的這道命令,棘手起來。

城外,宅院廂房裏,薛明英喝了溫水後,喉中覺得好了不少,慢慢地翻過一頁書後,問了雲合一句,“他們還沒走嗎?”

按道理容安不是這麽沒頭沒尾的性子,但今日確實留了大夫在這裏,自己就走了。

似是這般做,便可以強令她受診。

雲合一時沒答,她以為出去了,剛擡起頭,卻被嚇了一跳,那人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了,正站在她身前,眼神爍然地看著她,鼻翼的翕動間,帶了某種壓抑的暗喜。

“讓人給英英診一診脈,可好?”

他聲音又柔又磁,透著股反常,薛明英聽得蹙眉,下意識便是拒絕,“不要。”

“可是怕?”他仍是用那般發柔的眼神看著她。

薛明英顫了下,有些不好的預感,“我本就沒什麽……”

“那就讓大夫把次脈,就當為了安朕之心、安夫君之心。”

他不由分說便下了決斷,遣人叫了個大夫進來,躬身在人跟前,把了把脈。

那大夫先是凝神,而後皺眉細聽,聽了有十幾息之久,九成九的把握到手後,方才露出個笑來,“恭喜郎君,賀喜郎君,夫人這是有喜了!”

薛明英的臉立馬沈了下來,低下了頭,不知想些什麽。

李珣將大夫趕了出去,竟也不顧姿態似是雌伏在個娘子身下,半跪在了那人身前的黃花梨腳凳上,將她的手捉在掌中,望著她的臉摩挲不已。

“英英可有想過,孩子會來得這麽快?”

薛明英抿著唇,不說話。

在他順著她的身形起身,將她抱在懷裏坐著時,忽然啪地打了他一巴掌,渾身都在發顫。

“你早就知道!那些丸藥!那些丸藥是不是你命人換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