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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英英向來最是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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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英英向來最是心軟。”……

第八十二章

“阿英!”

聽見哥哥的聲音傳來, 薛明英撥開了那人的手掌,急急忙忙向發聲處看去。

只見哥哥叫侍女攙扶著,臉色蒼白地朝這裏遙遙看來, 見了她的臉後, 方才恢覆了些許血色, 匆匆地向她趕過來, “你沒事便好……”

卻又在離她還有三步之遙時,腳步一頓, 看著她身旁之人的面目, 呼吸聲忽然變得一沈。

“臣, 拜見陛下。”

李珣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兩人之間,阻卻了兩人對望,黑眸看著他,微瞇了瞇眼, 又見他身後有動靜傳來,淡淡道了聲不必多禮, 便轉身去扶薛明英起來, 在她耳邊悄聲道,“你母親來了。”

果然, 他話音剛落, 薛明英便聽見了母親叫她的聲音,還有雲合在喚著小姐。

她膝上還疼著, 剛想借他起身,卻又瞄見了他的傷口,手又縮了回去,叫了聲“雲合”。

手停在半空,李珣臉色僵了僵, 想著他身後之人到底做過她兩年夫婿,是不是她刻意與他生分,是要顧全昔日的夫妻情誼。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又強握上了她的手。

崔延昭忙出聲阻攔,“陛下!”

薛明英推開了那人,眼神卻往他臂上血跡瞥,眉眼看著雖還是那般淡淡的,但叫人總覺得有些不同了,“你……手上有傷。雲合來扶我便好。”

李珣臉色當即一緩,道“不算什麽”,拉著她的手,將她拽到了懷裏半擁著,當著崔延昭的面,將她交到了趕過來的雲合手中。

薛明英向哥哥看了幾眼,見他除了狼狽些,並無外傷,松了口氣道:“哥哥,我先去看看母親。”

“你去罷。”

在她經過之時,崔延昭想到方才她在那人懷中,無比契合登對的模樣,捏緊了雙拳,看向那位新帝時,冒著大不韙隱隱質問道:“陛下這是何意?”

“朕將皇後寄養在嶺南兩年,僅此而已。”

李珣面色冷硬,說完後直直越過了他,向口中提到的皇後走去。

崔延昭站在原地,捏緊了雙拳,卻又無力地松開。

忽然想到了那時在國公府,這位新帝騎馬而來,救了人卻默然離去之事。

他本以為,這位新帝已然決意放手……

薛明英見母親身上多有擦傷,臉色也有些不大對,額溫高熱,似是受了驚嚇的模樣,剛想陪著母親找個旁的幹凈地方歇下,便看見那人走了過來。

“去離這裏不遠的宅子裏暫居些時日可好?這裏燒得不成樣子,你需要修養,自然,你母親也需要。”

薛明英看了眼他,還未作答,容安已是湊了上來,忙道:“那處宅院就在隔壁匯文巷裏,娘子去看了便知,清清靜靜的,最適合養病休整了。”

見母親難受得闔了闔眼,卻又拼命睜開了,薛明英抿了抿唇,握住了母親的手,道了聲好。

容安連忙趕著去安排了,不過片刻,便有馬車載了她與母親前往,雲合和梁媽媽也跟了過去。

等大夫來了後,她發現竟是之前在上京給母親治病的時大夫,忙起身讓開了,請他給母親請脈開藥。

時大夫寫完藥方,她親自送了他出門,卻見他並未朝進來的大門方向走,而是匆匆地向著廳上走去,好意叫住了他,指了指道:“時大夫,出去是往那裏。”

時大夫回了回頭,“多謝薛娘子!只是老夫還得去看看陛下的傷,這事耽誤不得!不和您多話了!”

薛明英也想起了那人的傷,默了默,最終還是跟在他身後,到了西廳。

“怎麽不陪著你母親?”李珣端坐椅間,由著時大夫給他醫治,看向她的視線發著柔光,仿佛在自家廳上見了娶的新婦,怎麽看也看不過來。

“母親那裏已在熬藥了……”她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看了眼時大夫的臉色,正眉頭緊皺,似十分棘手,心下空了一拍,走過去,站到了他身旁守著。

手很快被人見縫插針握住了。

薛明英垂了垂眸,因怕掙開他會加劇傷勢,忍了下來。

時大夫悄悄看了眼,本想說什麽,見了那位新帝舒坦眉眼,好似受了燒灼之傷的另有其人般……他咽下了那些話,換了個別的說辭,“薛娘子站著,不如坐在陛下身邊。”

大夫的話,在這時便是醫囑。

薛明英坐了下來,那人變本加厲,與她十指相扣,長指擠入她的指縫間,在外人面前與她親密無間地合為一體。

他好像對此格外享受。

她咬了咬唇,有點兒忍不下去,下意識想抽出來。

李珣適時悶哼一聲,似在忍疼。

薛明英當即停了下來,看向他的傷處,看著時大夫。

“依陛下的傷勢,須得靜養數十日才能好全,養傷之時,似這等皮肉疼痛,乃是常事。之後還會落疤。”

薛明英不想再多欠他,稍探過了身追問道:“可有什麽法子能緩解?”

“疼痛倒可通過用藥稍稍減輕些,祛疤的話,恐怕不能,火燒之傷,要想恢覆如常,即使華佗在世,也做不到……”時大夫頗為為難。

“果真?時大夫,您是神醫聖手,陛下身體貴重,若是留下數道疤痕……”

“英英,朕不是閨閣女子”,李珣悶笑了聲,看著她不自覺往自己這裏傾了一些的身子眸中含了深意,“便是留疤,也是小事。”

況且,也能時時刻刻提醒她。

再值得不過。

但等要真正上藥時,他卻松開了她的手,強命她離了此間。

在戰場上他看過那些被灼傷的將士們用藥,因去腐才能生肌,便須刮去腐肉。每當此時,無論何等堅毅之人,都難免嚎痛不已。

他不願在她面前露出這般狼狽之態,將她趕回了她母親身邊。

薛明英出來後卻並未離開。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洩出的幾聲忍痛喘息,似是忍得極為艱難,時大夫也在感慨著,“若是旁人受了這等傷,只怕早已嚎叫出聲,還是陛下剛強堅忍。”

薛明英靠在門後,望著茫茫夜色,緊緊地攥住了衣裙。

容安被人吩咐出來去查今夜之事時,便看見道纖瘦的身影還未離去,剛要出聲,便見那人搖了搖頭,讓他閉上了嘴。

人走後,容安轉頭便告訴了主子。

李珣唇角勾了勾,“英英向來最是心軟。”

容安低著頭,倒是想到了那件被剪得七零八落的鳳袍,還有燒了有大半的畫,不敢應答半句。

後又見主子收起了笑,眼中殺意浮現,淡淡問道,“可讓人去查了?”

“是,奴婢派人到刺史府了,還給刑獄、軍中的幾位大人去了口信,要他們攜手並進,最遲後日要給出個結果。不然,唯他們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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