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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須得問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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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須得問個幹凈。

第六十章

崔延昭沒停下來。

早在她顫顫巍巍貼上來時, 他的魂就丟在了她身上,只想著將她吞吃入腹,滿足自己的種種惡念。

他早覬覦於她。

能等到此時, 連他自己都不曾想過。

同床共枕的夜裏, 多少次他夜不能寐, 聞著枕邊幽香, 隔了層被子摟緊了她在懷裏,不敢多動半分。

生怕引火燎原, 便要將她剝光了, 一並沈淪其中。

可今日她將自己個兒全數獻與了他……

“哥哥……”

薛明英聽見了拍門聲, 在他迫人的吻勢下仰起了頭躲著,提醒他門外有人在叫著。

“少爺!少夫人!”

崔延昭不言,只是順著她仰起的弧度,從下頦吻到她脆弱的喉間, 濕灼地落下自己來過的痕跡,發燙的鼻息在她薄薄一層肌膚上掠過, 引起陣陣陌生的震顫。

“哥……哥哥……”

薛明英瑟縮了下, 聽見門外傳來的聲響越來越大,還在叫著少爺, 不由推了推他, “有人在叫你……”

崔延昭一頓,掐住她的腰往後退了些, 看著她的眼中紅意未褪,在她身前一聲一聲地喘著粗氣,明滅燭光間隱隱能瞧見下頜忍耐著繃緊。

“少爺!夫人叫您去西院一趟!”

“滾!”崔延昭怒喝了一聲。

活色生香的心上人就在面前,他被頻頻打斷,只有一個念頭, 讓這些人有多遠滾多遠。

這還是薛明英第一次看見他生這麽大氣。

但……他胸腔隨著說話聲震動,她感受到了方才刻意忽略的異樣,他和往日比起來,正格外地昂揚著,抵著她一時難消。

她漲紅了臉,怯生生地站在那裏,手足無措,“西院……二姨叫你去西院……”

崔延昭以為自己嚇到了她,忍得額角青筋躍動,沈默著將她從浴池中抱了起來,送到了軟榻上,拿巾子裹住了她的身形,摸摸她的臉道:“方才是我氣急了,大聲了些,阿英別怕。”

“不是,我沒有”,薛明英才開了個頭就閉口不言,還在被那異樣震得頭皮發麻,她沒想到竟真如書上畫的一樣,會有那般大的變化。她手心發潮,也不知是震驚還是膽怯,許是都有,推了推他道,“哥哥先去西院罷,我叫秦媽媽進來。”

崔延昭聽出她的退卻之意,門外之人又在不停地叫著他,他握了握拳,啞聲道了好,走到一旁拿了件幹凈袍子披在身上,開門走了出去。

薛明英換了寢衣後,方才叫了聲秦媽媽,坐在榻上等著她來時,總覺得哪裏不大對。

她記得之前西院並未住人。

怎麽會突然走水?

秦媽媽進來後給她擰幹了頭發,慢慢用巾子吸著水,見她問西院的事,答道:“我才聽了一耳朵,是那個女客住的地方,說是底下人不小心,哪裏留了火燭未滅,風一吹,就將火燒了起來。夫人已經趕了過去,姑爺也過去了,這麽多人幫著滅火,想是沒什麽的。只是……”

“只是什麽?”薛明英聽出她欲言又止。

秦媽媽將她半幹的發絲放下來,換了塊新巾子,邊道:“我看著,那位女客倒是對姑爺格外不同些,小姐得多提防著。”

“哥哥不會”,薛明英當即便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哪裏有些奇怪,說不上來,好像有什麽事瞞著我一樣。秦媽媽,明日你幫我打聽打聽去,我們離開的這些日子,府裏頭出什麽事沒有。”

秦媽媽應下了,另也想著還是得多看著那位女客些,內宅裏的手段層出不窮,不定什麽時候就著了道,到時便後悔不及了。

想著,她又想到了留在國公府的夫人身上,當初她也覺得那位國公爺會對夫人一輩子好,臨了,被那位老夫人一逼一鬧,終究還是出了事。

自那之後她就知道了,再是情深意篤的人,也難說靠得住,有些時候人不知不覺就變了樣,誰也猜不到。

薛明英回到房中,坐在床邊等了一夜,不知不覺睡了過去,頭靠著床柱。

醒來時顧不得脖後泛著酸,透過窗子一看,已是天色大亮。

她有些詫異,哥哥去了一整夜?火勢太大了嗎?

“秦媽媽!”她著急地走出房門,叫了一聲。

秦媽媽趕了來,臉上怒意和不忿未消,面向她時強忍著壓了下去,勉強笑道:“小姐起來了?我叫底下人打水來先洗臉罷……”

“西院那邊火情很嚴重嗎?夜半不是傳來消息,說已經滅幹凈了?”

秦媽媽應了聲,“火是滅幹凈了,可是我聽說,那位女客自稱受了驚嚇,拉著夫人的手不讓走,還求夫人讓姑爺也留下陪她,說是她怕得厲害,只有見到姑爺,才能心安!”

說著,她忍不住啐了口道:“簡直仗著自己客人身份,得寸進尺,無法無天,不知廉恥得緊!”

薛明英也變得沈默起來。

她甚至冒出個念頭,這場火災是不是那位客人刻意為之,只為了將二姨和哥哥留在西院,徹夜陪著她。

上京內宅裏頭這樣的事,妻妾爭寵、婆媳爭風,層出不窮,秦媽媽和母親閑了會議論幾句,她聽過不少。

薛明英抿了抿唇,獨自進了屋。

西院正房裏頭,合起的床帳外,正圍了圈正襟危坐的大夫。

從昨夜開始,這些人便奉命守在這裏,以防萬一。

這位娘子受了驚嚇不假,是得有人看著。

穆尤珠躺在床帳裏處,整整一夜,未曾合眼睡去。

她沒想到那場火會起來得那麽容易,仿佛有人在暗中相助般,不過一時半會就將偏房燒了個大半,驚動了整個都督府的人。

她捂著亂跳的心口,嚇得臉色蒼白,見都督夫人趕來了,便暈了過去,醒來後說自己心悸不安,想要見見崔將軍,“讓夫人見笑了。只是……我自小便聽說過崔將軍的名字,道他能文善武,是天底下最出色的郎君,我若夢魘了,乳娘便會哄我道,崔將軍來保護我了。偏也怪,每次一說完這話,我就好了,不怕了,覺得身後有了倚仗。夫人,你能不能讓崔將軍來此處一趟,讓我看看他,就看一眼便好。”

她哀求了幾句,見那都督夫人還要推辭,只得含著淚眼道,“即便不看在婚約份上,就讓他來看看我這個病人,也不成嗎?夫人,我不是都督府的仇人,父親讓我來這裏,是為了兩府交好,不是嗎?我只是想見見他。”

她用了父親名義,終於將心心念之人等了來。

才進來,她就看到他裏頭衣衫是濕的,英俊的面容上水珠未幹,仿佛才從水中出來,帶了些說不出的隱秘叫人窺見的意味。

她看得口齒微幹,默默低下了頭,叫了聲“崔將軍”。

他卻沒看她,在聽完來龍去脈後淡淡哦了聲,扭頭吩咐人去請大夫,讓七八個大夫替她把脈診斷,開藥令她安心。

大夫進來後床帳便放了下來,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隱約看見他閉目坐在都督夫人身邊,臉色不大好看。

她忽然想到,他那般鐘愛那人,此時又是夜裏,被她叫來此處,許是被她打攪了好事。

穆尤珠臥在枕上望著他,淚珠滲入了軟枕,心中酸澀之餘,竟覺得有些莫名的暢快,她不好受,他也不好受,她和他有得熬。

等大夫們再度把脈,異口同聲說病人已無恙後,崔延昭當即走出房門,回到了東廂房。

他見那人正在清點從上京帶來的玩意,幾步走上前,迫不及待從身後擁住了她,疲倦地叫了聲阿英。

薛明英在他懷裏一僵,手往後撐著推了推他。

崔延昭扳過她身子來,倒有些笑意地看著她道:“夜裏沒回來陪你,不高興了?”

“那個客人,是不是喜歡哥哥?哥哥呢?”薛明英望著他,問得直截了當。

她在這種事裏受過委屈,不打算再藏著掖著,吃一塹長一智,她須得問個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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