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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她竟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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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她竟不屑一顧。

第四十三章

一連快大半個月, 薛明英都是在宮中用的晚膳。

有時來的路上不順,她到遲了些,還會看見那人先坐在圓桌旁, 等她一同過來用膳。

他倒是沒遲過一次。

偶爾飯中容安進來傳話, 有急事要他處置, 也都留到了飯後。

幾次下來, 容安也就沒再不知趣地進來打攪。

若是從前,薛明英定然會受寵若驚, 覺得他看重自己, 連正事都往後放, 她離太子妃之位又近了些。

這些日子下來卻只覺得厭煩、疲倦。

每次用膳,她都在與他虛與委蛇,能忍下來,都是在心中想著母親的病尚未好全, 要將那位時大夫留在家裏,她不能因為一時意氣, 讓母親再陷入危急之中。

可這好像讓那人開始誤解。

他開始變本加厲, 不僅要她傍晚來,不時還命容安午後便來接她, 讓她來了後坐在太極殿屏風後, 陪著他面見朝臣。

能在朝堂上混到他眼前的人,都不蠢。

見那人有些分神, 便悄悄跟著他視線向屏風後一瞥,順理成章地看見那素色長裙,以及綴了兩顆顫巍巍真珠的繡鞋。

這般景象,與威嚴肅穆的太極殿格格不入不說,實在叫人難以相信會發生在素來冷性的儲君身邊。

就算喜歡, 也寵得太過了。

心中萬般驚駭之餘,看見的人不免又偷著打量幾眼儲君神色,想知道他到底什麽心思。

往往便見到儲君唇畔含笑,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無奈與縱容之色,像是換了個人。極度的詫異之下,不少人都磕絆了幾句話,反應過來後才順了。

心裏卻還是覺得難以置信,怎麽會……

薛明英在屏風後見了幾次那些大臣驚詫之後,心裏頭的厭煩就有些壓不住了,一個勁兒往外冒。

他逼她坐在這裏,要她陪他回憶往昔。

仿佛她還喜歡他,似從前那般纏著他,有些事哪怕不合禮制也要做,叫人看見了也不在乎。

他卻與那時相比卻多了分寬容,雖無奈,到底依了她。

她覺得可笑至極。

“薛娘子”,文太醫從宮裏出來,自然也知道儲君對眼前這位嫁去嶺南的夫人不同於其他人,稱她時也不敢叫夫人,只是用薛娘子含混過去。

他放下給人把脈的手,含笑道:“令堂自即日起,就可以停藥,改為食療了。等會我寫幾個方子留下,再吃上三四個月想必就徹底無妨了。”

薛明英回過神,見他說得這般有把握,蹙起的眉間倏然一松,起身朝他行禮謝道:“這些日子多虧了文太醫,不然家母的病不知要怎麽辦才好……”

文太醫卻不敢受她的禮,連連擺手,一面趕著退了出去,“不敢當不敢當,我這就去寫方子,薛娘子不必這般客氣!”

薛明英摸了摸母親睡得安穩的臉,心上壓著的大石終於挪開了些許,坐在床邊出了會神,想著或許是時候將話同那人挑明了。

她不願回到那樣的過去,奉陪了這些日子,已是盡了全力。

她嫁了人,成了崔家婦,他不該再留她在宮中,免得惹人閑話,多多少少也傷了他英明之名?

想著那時在嶺南一番話就勸退了他,薛明英覺得以他那樣的驕傲自負,定受不了她再三拒絕。

等容安來接她時,發現今日這位主子不似往常沈悶,倒有些從前的活潑性子,叫他看著也覺得歡喜。

“殿下正在太極殿等著娘子。”

容安主動上前,討了個好。

薛明英嗯了聲,催著他道:“那就快走罷。”

“好嘞,奴婢這就讓車夫啟程!”

容安也替她高興,樂呵呵地聽了吩咐,讓車夫行得快些。

進了太極殿,薛明英本打算就把那些話說出口的,可還沒等她說,就聽容安稟報,有人在外求見。

太極殿裏談的都是正事,什麽都壓不過。

她不用那人多說,已是熟稔地走到屏風之後,坐在鋪了層錦緞的圓杌上,微低著頭,算著時辰,時不時看那人一眼。

李珣坐在龍紋寶座之上,一眼便能看見她,感受到她今日總是巴巴地望他,仿佛舍不得離開他片刻,格外熱情。

心像是被人用扇子輕輕一掃,癢得入骨。

看過去時,她也沒像之前那般躲開。

李珣淡淡掃過她的眉眼,看了又看,見俱是昔日追在他身後才有的樣子,一股愉悅從心底騰地竄起來,四肢百骸都透著舒爽。

如此才對,她本就該跟在他身後,眼中心中只有他一人。

一時忘了底下的禮部侍郎。

“……吉日便定在本月初九,太子殿下覺得如何?”

禮部侍郎等了一等沒聽見回音,想到方才所見屏風那裏曼麗裙影,低頭一忖,鬥膽問了聲,“太子殿下?”

李珣嗯了聲,神識卻在之後才回籠,慢了半拍收回視線,不慌不忙地看了眼他道:“何事,你說。”

禮部侍郎不敢質疑,老老實實又說了遍。

“可以,你退下罷。”

李珣趕走了他,自己也從寶座上走到屏風後,居高臨下地俯看著那人,背手在她面前問道:“孤王定的初九之日,你覺得可好?”

反正他覺得極好,好得不能再好。

宜在太廟舉行登基大典,祭祀問祖,也宜將新婦納入宮中,行嫁娶之事。

上京的典禮,自然比嶺南蠻荒之地的典禮來得隆重,姻緣自然也要牢靠得多。

薛明英還不知他籌備了什麽,想著既然要說讓他不悅之事,旁的事上就沒必要惹他不開心,便點點頭道:“太子殿下親自定的吉日,定是極好的。”

但說到吉日,所謂良辰吉日,也常常安在別的事上。

想著,她心底莫名漏了一拍,有種不詳的預感。

見她呆楞著,似懂非懂,李珣唇角勾了勾,湊近了一步,微微沈下聲問道:“方才為什麽那般看著孤王,有事求孤王,嗯?”

薛明英一時被他堵在了圓杌上,站又站不起來,只得坐著費力仰頭,見他眼中帶了些晦暗,心中警鈴大作,勉強笑了笑道:“我並沒有什麽事要求太子殿下。”

“是麽?”李珣微微俯身,兩眼緊盯著她。

她在說謊,明明就有事想求他,還想瞞他。

見她想低頭躲開,李珣一下子用大掌托住了她的下頦,異常柔軟的觸感讓他指尖酥麻,陷在了上頭不舍得太用力,逼問的念頭不翼而飛。

她竟是這般的軟,從前也是嗎?和人在深巷裏頭擁吻時也是嗎?

“要什麽?再給你母親請個大夫?還是你想要別的?”

李珣眼中又暗了幾分,竟有些悔意攀上心頭。

他才知道她有這般軟,才知道。

或許他早該知道的。

或許在她嫁與那人為妻之事上,他真犯了些錯。

“薛明英”,李珣罕見地遲疑了一下,想到她與他在書室有過的唯一一次爭吵,用指腹撫了撫她的臉頰,口風軟了些道,“若你還是對那夜之事耿耿於懷,孤王願意補償。”

薛明英怔楞過後,不知為何,心中十分平靜。

她也不躲了,就那樣看著他,甚至在微微笑著。

李珣心中莫名受挫,理智回籠,收回手掌緊緊握在了身後,問道:“你在笑什麽?”

薛明英當即收起了笑意,淡淡道沒什麽。

不必要的話,多一句她都嫌多。

李珣打量著她,雙眸微瞇,從她的沈默中,確認無疑她方才笑中有什麽,嘴角僵了僵,怒意瞬間勃發而起,怎麽壓也壓不住。

她竟對他的補償不屑一顧!

她竟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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