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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她不再想他偏愛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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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她不再想他偏愛誰。……

第十四章

到了上房, 薛明英發現裏頭靜悄悄的,連個守門的侍女也沒有,只有西廂臥房隱隱傳來爭執聲。

爭執聲裏, 那郎子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像把把鋒利的刀, 紮進薛明英的心, 讓她想起了凈蓮寺發生過的事。

咒罵聲中,伴隨著一聲聲野獸般的低吼, 等她沖進去時, 已是血腥沖天, 仿佛人間煉獄。

連陸原,也是那樣的人嗎?

他對母親的好,都是裝出來的嗎?

薛明英在院子裏緊緊握住拐杖,隨後滿臉風雨欲來地走進了上房。

她可以帶母親走一次, 便可以走第二次,便是和陸原拼了, 她也不會讓母親再經受一次過去的痛苦。

等她拄著拐杖, 踏踏地走到與臥房就一簾之隔的廳上,終於聽清了裏面在說什麽。

“怎麽成了是我讓她來鬧的!我滿身清白, 夫人為何要冤屈我?我與她有什麽瓜葛!”

“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不清楚!夫人不聽我解釋, 好,那請夫人一五一十講出來, 那婦人對夫人說了什麽!是我陸原強占了兄弟之妻!還是我多卑鄙下流,如何逼她生了孩子!這樣的話你也信?她本就是貪愛權勢之人,不然當初也不會從府裏離開,過去種種,夫人都忘了嗎!”

陸原聲聲質問, 俱如驚雷洪鐘,母親沒再往下答,劇烈咳嗽了起來,薛明英一聽就直直沖了進去,手上的拐杖都在抖。

她瞪著陸原道:

“你憑什麽對娘這麽說話!”

“阿英,你怎麽……”薛玉柔臉上震驚不已,馬上反應過來,指了指簾子對陸原道,“你立馬出去!這件事不提了!”

陸原站在原地不走,喘/息一聲重過一聲,知道她這是看著這個孩子面上,不想再和他多費口舌。

想解釋,看了眼瞪著他的薛明英,終究什麽都沒說,只咬著牙對兩人道:“我和她、和那個孩子沒半分幹系,人我去處置!夫人不信,我書房裏有刀有劍,什麽時候想審了,自可用來審我!”

說完,他一甩簾子出去了。

薛明英望著那被他甩開後不斷顫動的猩紅色簾子,繃著張臉,整個人氣得發抖。

他憑什麽對母親重聲重氣,就算事情如他所說,他怎麽不想想,他無辜,母親不更無辜?

“阿英”,薛玉柔在榻上朝她招手,見她生氣的模樣,不由緩和了臉色笑道,“怎麽氣成這樣?我與你父親玩笑呢。”

薛明英走了過去,靠著她坐下,“什麽玩笑可以這樣開?無論如何,他都不該對娘這樣,娘又沒做錯事!”

薛玉柔笑道:“大人間的事,你眼下還不懂。他說了這幾句話出去,等會回來還要賠禮呢,你信不信。多大的事,還值得你生這麽大的氣。”

說著,她又打量了她幾眼,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冰涼,笑意少了一大半,皺眉道:“你沒披了鬥篷出去?天寒地凍的,別又病了。”

“進來熱,我隨手脫下了”,薛明英沒說自己將鬥篷解了丟給門口那稚童,只是挽住母親的手臂道,“娘,陸原說的是真的嗎?真不是他鬧出來的事?”

“你會這樣問,就知道不是他”,薛玉柔不想多說,將身上蓋著的白狐毯子分到了她身上些,還將手爐放到她懷裏,看了看她眼底微微發濕,猶豫了片刻道:

“你是不是去了東宮回來?”

薛明英楞了楞,知道自己沒瞞住了,仰起頭朝她笑笑,“娘好生厲害,神機妙算。”

但她唇上血色尚未完全恢覆,還有些發白,薛玉柔看在眼裏,摸了摸她臉上,又冰又帶了濕氣,心疼著抱怨道:

“哪裏是我厲害?你哪回不是在那裏受了委屈回來?還次次都巴巴地趕上去。”

說著,又叫侍女送來熱湯,親手挽起袖子給她洗了臉。

等侍女又出去了,她沈默了兩息,輕握住薛明英尚未完全暖和的手問道:“……你可是還想著他”

“這回不是了”,薛明英沒猶豫,正想和她說這件事,認真對她道,“娘,那天夜裏的事,我始終沒忘。哥哥的清白,我的清白,乃至旁人說母親的閑話,不能就這樣算了。”

“可你忘了娘說過的話了嗎?他是儲君,也是將來的皇帝,這件事他不想查,你忤逆了他,日後該怎麽辦?阿英,娘沒什麽,只是你還要住在這上京城裏,正是天子腳下,若日後他又納了……你的日子該怎麽過?”

薛明英也沈默了下來。

良久,她忽然問道:“娘,你說他會要了我的命嗎?”

她想到了那件事。

在記憶裏塵封了許久的一件。

若他真的有心,當真可以要走她的命。

薛玉柔卻無比肯定道:“絕不會!你父親在一日,他即便再生氣,也該有分寸。阿英,別害怕,那件事早已過去了,不會再翻出來的。”

薛明英也是這般想的。

他再是包庇偏愛,總得顧忌著齊國公府,只要有齊國公府在一日,母親就不會有事。

至於她自己……

天高海闊,也許她不一定非得留在上京。

“阿英,你當真打算好了?你有沒有想過,日後你若嫁了夫郎,可能就因為這件事,他一輩子就得不到重用。旁人也會依著那人的心思,不時就朝你下個絆子。他是不至於要了你的命,可要你活得難受,甚至不用他親自動手,只要他表露半分厭惡,就夠了。”

薛明英在她憂心忡忡的視線下點了點頭,甚至還笑了笑,“我知道。”

她怎麽會不知道。即便從前不知,去了趟東宮,心裏也該有數了。

可她擡起眼,望著琉璃窗上慢慢融化流下的水珠,慢慢道:“娘,就當是我的私心,也當做是我最後一次任性罷。”

“也許他不在乎,但我得讓他知道。”

“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儲君。即便我喜歡過他。”

“但他不能這麽欺負人。”

她一鼓作氣說了出來,甚至她自己都驚訝,那些在他面前生出的委屈,哭過一次後,此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不再想他偏愛誰、包庇誰,滿心只想為自己討個公道,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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