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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時光大廈(下)+我的愛已死01 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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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時光大廈(下)+我的愛已死01 荊棘……

“……啊?”

接引人一下子楞住了。

一肚子話瞬時咽了回去。

沈思半晌, 說道:“‘命運之輪Quintas’……啊!那個特別難約的飯店!”

“你……您上回不是還叫我這回再幫您約上……”

他一臉的傻樣,根本不像有能想明白“命運之輪Quintas”與“三號考場”有什麽關系又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的智商。

叫虞黎連責備都沒了興致,只不愉地蹙了下眉尖,輕哼一聲, 說道:

“既然如此, 就立刻將我送過去!”

接引人如蒙大赦:“好嘞!”

-

虞黎很快意識到,她又在做夢。

只不過相較於上一次, 夢境中的時間線再一次被往前撥了一段。

此刻, 那個女人的母親已經死於早晨剛得的紙片病。

失了母親的那個女人是如此悲傷、悲傷中更夾雜著恐懼、忐忑、對隱隱瞥見的未來與命運一角的絕望……

說不上是為了她的母親、她自己……還是她年幼的女兒。

她的女兒是個天才, 天才輕而易舉就能掌握常人所不能及的力量……天才原來如此可怕。

他們越是接近真理, 就越是漠視一切。

他們的同理心是如此淡薄, 漠視他人的喜好、需求、情感……甚至生命。

她窮極一生, 也不知道能不能教會她一個再淺顯不過的道理, 拔除她身上漠視一切的傲慢。

虞黎幽魂一般旁觀著自己的命運軌跡。

旁觀著年僅25歲的那個女人如同秋風裏的落葉一般,肉眼可見地枯敗下去。

自打外婆離世後, 那個女人便不許她再碰任何與醫學有關的知識了。

即便他們家族是醫學世家、即便她以往是那麽以她的天分為傲、即便她一生都在致力於攻克帶走她母親及數不清人類性命的紙片病——她明知道,以虞黎的智商, 想要破解紙片病只是時間問題——甚至要不了多少時間。

可她不願意, 不管怎樣也不願意將“醫生”這樣一個神聖的職業交到一個不了解生命重量的人手裏。

起碼在她教會她生命的意義之前——她不願意。

可即便那個女人再如何壓制, 虞黎還是用四年就讀完了小學,九歲時, 她成了初中生。又在十一歲時以全校第一名的身份升入高中。

虞黎在高一就自學完了所有高中知識, 隨後花兩年的時間了解各種各樣感興趣的領域——包括靈異學、神學,和哲學領域。

饒是如此,還是在十四歲時以優異的成績考上全國頂尖名校。十八歲,拿到八學士學位畢業,同年, 正式成為時間學博士,開始探索時間的奧秘,主要研究方向為多重時空與time travel。

十八歲一過,那個女人更難以“管束”她了。

一方面,她已不再是一個“孩子”,另一方面,她這枚枯葉也終於到了碎裂的時刻。

那是一個如同那個女人的母親被紙片病帶走時同樣昏暗的午後、同樣昏暗的病房。

有兩年不曾與虞黎碰過面的那個女人近乎急迫地將她喚回了家。

可一見了面,她又如同平時一樣從容、平靜、渾身上下散發著高知分子獨有的優雅。

即便此刻她的生命已經被點燃了最後的倒計時。

一生都花在攻克紙片病上的那個女人到底還是如同她的母親一樣患上了紙片病。

她面頰肉眼可見地被壓縮成扁平的一張紙,往日裏為人稱道的姣好容顏印在上面也沒了風采。

“小黎。”

她已經很多年不曾這樣叫她了。

虞黎難得地沒因沒人為她準備舒適的椅子而皺眉——只輕輕地嗯了一聲。

那個女人卻忽然又沒了聲音。

她們之間總是這樣——她總是想要好好“教育”她的,可也總是不知該說些什麽。

到後來,索性連面也不再見了。

“小黎。”

枯瘦成紙片的那個女人又喚了她一聲,終於將薄薄的目光自虞黎發頂上移開。

“我很擔心。”她說。

“我看著你一日日長大……卻日漸恐懼。”

身為母親,這是那個女人頭一次對年幼的女兒訴說自己的恐懼。

“你是我放出的風箏……我卻漸漸握不住線了。”

“我害怕我拽不住你……更害怕再也不能拽著你。”

只說了幾句話,她的狀態就更差了。

虞黎一直安靜聽著,終究也忍不住開口,問道:“那你為什麽就非要死不可?”

說完,她抿緊唇不肯出聲,那個女人更連呼吸都微弱得近不可聞。

被厚重窗簾遮掩得透不進一絲光的病房中安靜極了。

那個女人紙片一樣的面孔上緩緩凝出一個無比難看的表情。

“你去研究紙片病了。”她沈沈地說。

虞黎看著她,不肯說話。

“你去研究紙片病了。”她卻執拗地、嗓音更沈重地重覆道。

“只要按照我的方法接受治療……”虞黎語氣很輕、很柔,像要引人入夢——以至於,那個女人根本沒有聽清她的後半句,“……你依舊可以做你的‘風箏線’。”

“我曾說過——”她只深吸一口氣——引得整張身體都顫動起來,好半晌,才能說出下一個字,“叫你不許再碰……”

在虞黎的目光中,她漸漸說不下去了。

又半晌,薄得像紙一樣的嗓音才又割過來:“在你眼中,恐怕世上所有人都是笨蛋。”

“你質疑我的決定……你連我的話也不肯聽……”

“我多害怕……”她的淚光將整張眼睛都氤氳得朦朧模糊。

在這張眼睛裏,虞黎再次窺見清晰的恐懼。

“多害怕……”

她的聲音如泣如訴,好像隨時能化開、變成一團霧。

虞黎聽不清。

她也終究沒說完。

這一天,虞黎也失去了那個女人、那條執拗的風箏線。

失去了她的母親。

虞黎猜,她的母親直到死,也是怨恨她的、厭惡她的……畏懼她的。

即便她美麗、優秀、頂著世人皆望塵莫及的天才光環……在她心裏,她也只是一只小怪物。

-

“大小姐,您好。”

依舊是一道輕柔女聲將虞黎自夢境中喚醒。

虞黎花了足足三秒,才意識到水波療愈艙的撫愈項目已經結束了。

緊跟著,更多記憶跟著回爐。

作為時光大廈中最優越、最周道、最昂貴、最多人夢寐以求又享受不起的品牌,“命運之輪Quintas”絕不會砸自己的招牌。

不等虞黎興師問罪,“命運之輪Quintas”就拿出了最大的誠意以征求她的諒解。

由於“三號考場”的特殊性,就連時光大廈都受到了它的侵蝕,“命運之輪Quintas”更被鉆了空子、叫許多無辜玩家無端被拉入副本……為此,“命運之輪Quintas”願意盡最大能力補償。

不僅將虞黎上次消費盡數退回、更免費為她覆刻了一份以待她日後消費。

除此之外,更賠付了虞黎三張“副本插班券”。

A級以下的副本,只要她想,就能中途“插班”。

看在引導人小姐誠懇的態度與百分百契合自己口味的晚餐上,大小姐勉為其難接受了“命運之輪Quintas”的售後服務,大度地放了“命運之輪Quintas”一馬。

-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虞黎終於有時間關註自己的信息面板。

系統早狗腿地替她將紅裙子與老太太添加為好友,確認二人還活著它一只統子比虞黎似乎還要松了口氣,像完成了什麽任務似的。

更輕車熟路地對虞黎吹起彩虹屁:“真不愧是大小姐!罩著的人沒有一個能出什麽問題!”

段燼與老關更早不知發了多少條消息。

系統十分滿意:“不愧是大小姐的頭號跟班……明明是一起脫離的副本,還是跟老媽子似的問上個十遍八遍才肯放心……哎呀,這個安秀和長毛就不夠懂事了嘛!”

長毛本就事一個內向得近乎靦腆的人、被郁離那麽一“附身”,更是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不好意思更不敢和虞黎多說什麽,只匆匆打了個招呼又反覆道歉便沒了下文。

“但這個安秀是怎麽回事?”

系統好像自己被侮辱了似的,替虞黎憤憤:“要不是有黎黎你他能從裏頭出來嗎?他就這麽不鹹不淡地發個[微笑]?好像生怕跟咱們沾上關系似的!”

虞黎哪有功夫管一個連正臉都沒記住的小人物。

在翻閱完大王、蛇母、朱莉莉、墻鬼……這一些熟人給自己發的消息之後,微微一笑,語氣輕柔地朝著系統哄道:“哎呀,統統,別管那麽多啦。”

居然叫得這麽親密……準沒好事!

系統警覺起來:“你又想幹嘛?”

虞黎頓時又不高興了,小臉一板:“你這是什麽態度!”

眼見著委屈在她眼裏打起了轉兒,系統連忙認錯,態度恭敬起來:“不是不是,大小姐,您又有什麽吩咐?”

虞黎哼一聲:“我聽說想要參加B級以上的副本就非得組隊不可?”

“是啊。”系統並不存在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待反應過來又吃了一大鯨,“你……你你你該不會這就想參加B級副本吧!?”

“這可不行啊!”它急得團團轉、苦口婆心地勸說,“你統共才參加過三個副本,經驗都沒積累多少呢,這時候參加B級副本那……那能好嗎?”

“怎麽不好?”大小姐更不高興了,“你不相信我的實力?”

這可不興亂說啊!

“那當然不是!”系統連忙否認三連,“我這都是為了你好,咱們穩紮穩打、早晚不都能升到13級?你現在就參加那麽高級的副本那多危險啊!”

虞黎換了一種語氣,茶茶地說:“我才是為了你好!”

“這話怎麽說?”系統楞住。

“穩紮穩打那得要什麽時候才能升級?”

“要是被被人搶了先你還能是頭一個宿主升上13級的統子嗎?”

“到那時候你還能有什麽面子?”

系統略一琢磨,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它感動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哭道:“我就是怕你有危險……”

“我可是女主角!”虞黎不滿意地強調。

系統想到那個強行被自己劃掉的炮灰,哭得更大聲了。

但它哪裏拗得過虞黎,最終還是乖乖將組隊規則與條件發給了她。

B級以上的副本兇險萬分,玩家最起碼也得有一個隊伍——或是加入了什麽組織才行。

“像山海盟——就是時光大廈中最大的組織,山海盟的主人,更是戰力排行榜第一名的father。”系統一臉羨慕。

虞黎皺了皺鼻尖,問道:“究竟是什麽人竟敢叫這麽一個名字?”

這可把系統難住了:“father的真名……估計只有它的系統才知道……我只知道,他進入時光大廈的時間比我出場時間都早,更早在那時就已經成了戰力排行榜第一名的玩家……要論綜合戰力,恐怕段燼都不是他的對手。”

“叮咚!”一聲,將滔滔不絕的系統都嚇了一跳。

等調出消息面板——又是早就被拖入黑名單的郁離發來了消息。

“黎黎,見信如晤。”

“想必你正在為father的情況煩擾。這是我順手收集的一些信息,希望對你有用。期待與你的會面。”

與他的消息一同被傳輸過來的還有一份文件。

是有關father的資料。

【安·奈哲爾(ID:不詳)用戶名:father。】

等級:LV.12

姓名:不詳(事實上,沒人知道安·奈哲爾是否是他的真名。但我想,那不重要。)

種族:不詳(副本中的大多數玩家都還能維持一個人形,但我們都並不能算是純種人類——可據我推測,father有很大可能是一個純種人類。)

性別:男。

狀態:副本中。(三分鐘前,他正處於A級副本“難以逆轉旅途”)

天賦:不詳。

人品值:不詳。

獲得成就:太多了,我想你並沒有耐心看完。

BUFF加成:同上。

總結:當之無愧的第一戰力。

“這、這……”系統跟虞黎湊在一起讀完文件,一時卻結巴得說不出話來。

雖然只是一只初出茅廬的新手統,但跟著虞黎下過幾次副本的他也清楚郁離的實力,就連他都將father成為“當之無愧的第一戰力”,那麽father的實力恐怕真的難以估量。

虞黎卻哼一聲,說道:“一點用也沒有。”

除了一個名字,郁離簡直是說了一堆廢話。

這也不詳那也不詳……他還能有一點什麽用?

虞黎不滿地將郁離發來的文件丟入回收站、打開系統發來的組隊條件。

在時光大廈,想要建立一支隊伍並不是什麽難事。

只要隊長個人等級達到LV.3、自願加入團隊成員人數達到7人、再繳納3000積分,就可以成立一支B級隊伍。

B級隊伍想要升為A級隊長等級就必須要達到LV.7,自願加入團隊成員人數也必須達到13人。

至於升為S級,隊長等級就必須要達到LV.12,自願加入團隊成員人數更必須達到恐怖的169人。

自時光大廈存在以來,申請並成功建立的隊伍有2241支之多。

即便是現在,依舊存在的隊伍都還有111支。

見虞黎不解,系統貼心為其講解:“當存活隊伍成員僅剩一人時,除非每天花100積分續存隊伍名號,否則自動解散。”

“時光大廈中的隊伍來來往往,曇花一現的B級隊伍不勝枚舉、A級隊伍被團滅也不是什麽新鮮事。S級隊伍倒是長久——但S級大型組織,這麽多年也不過一個山海盟。”

見虞黎緊緊蹙著眉尖,系統再次勸說:“您是不知道啊,B級以上的副本那叫一個兇險……要不咱們還是……”

不待它說完,虞黎已經毫不留情打斷:“停!”

系統立刻住了嘴。

只聽她問道:“你來給我解釋一下——隊伍名字為什麽只能‘搖號’?!”

系統打眼一看——好麽!

向來說風就是雨的大小姐不僅將七個預備成員拉了進來、更已經繳納了3000積分——連隊伍名字都抽完了!

“荊棘……荊棘島?!”

“隊伍成員:虞黎、段燼、大王、蛇母、摘星辰、朱莉莉、關飛白?”

-

B級隊伍“荊棘島”在團隊成員都一臉懵逼的情況下成立了。

但虞黎的隊伍,段燼自然非加入不可的。

身為虞黎表弟的摘星辰也別無選擇。

人緣只能稱得上是人人喊打的大王和蛇母能有個隊伍收留更是求之不得。

作為大小姐新晉的助理簡保姆,能近距離“看顧”大小姐,朱莉莉和老關更不必說。

七個人,雖然懵比但心甘情願。

甚至墻鬼、蝴蝶、猴子、裂口女……等人從副本中出來還哭天搶地,恨自己沒能拿到最初的七個名額。

紅裙子與老太太更著急忙慌地辦起了退出已有團隊的手續,就盼著能趕上下一波加入。

拜托!這可是大小姐的隊伍!在隊長虞黎的精(sui)挑(bian)細(yi)選(zhi)之下,荊棘島小隊成員興高采烈、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地約好了一同參加B級副本“我的愛已死”。

-

不知是不是頭一次參加B級副本的緣故,系統老感覺它好像忘了什麽事似的。

“奇怪……”系統將代辦清單檢查了一遍又一遍,“難不成我該返廠維護了?”

而此刻——玩家論壇。

柱子墻人處處碰壁。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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