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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號考場13 段燼是一條速凍生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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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號考場13 段燼是一條速凍生魚。……

《GAME OVER》一結束, 活著出來的三個玩家就立即打碎了手中的玻璃容器。

第六題平安無事地飄過。

——而長毛,已經原地蒸發般消失不見了。

“從在101門前開始……或者更早,”祛除了“懷孕中”狀態的紅裙子整個人煥然一新,戰力水平提升兩倍不止。皺眉沈吟道, “長毛這個人……就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太一樣了。”

也或許他本來就是這樣, 只是從那時開始不再隱藏了。

老太太點頭。

在勸說華光時,長毛就帶給她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現在看來, 他果真有問題。

可是……

“他究竟是什麽人?”

“一個就愛丟人現眼的顯眼包。”虞黎毫不客氣的點評。

顯然, 她已經知道得很清楚長毛——或者短暫上了長毛身的那個男人究竟是誰了。

不等紅裙子和老太太詳細詢問, 一道女聲便斜斜地插了進來。

一道略有些耳熟的女聲。

“那個……你們都出來了啊?”他挺熱情地朝她們招呼。

虞黎與紅裙子和老太太循聲側過頭——就見面容尚且帶著些青澀的寸頭長手長腳地站著, 再次招呼她們一聲——用那道女聲、屬於瘦長臉監考官的女聲, 招呼了她們一聲。

而他身上, 正穿著屬於那一個瘦長臉監考官的黑底白領大袍子。

“那什麽……現在, 負責這一片的監考官就是我了。”這位新晉監考官撓了撓腦袋,朝就在昨晚還在同一個游戲中闖關的同伴們咧出一個拉至嘴角的笑容。

看著與“玩家”寸頭, 沒有一點區別。

但紅裙子與老太太面色還是瞬間便沈了下去。

老太太更從心底升騰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後怕。

多虧大小姐救了她……

這個坑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被彈出游戲確實不會死……但會變成監考官。

監考官……究竟算什麽東西?

最重要的是……變成監考官還能離開副本嗎?

對於自己的死亡及變成監考官這件事寸頭似乎沒有任何不滿——對於在距離得到通關線索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只有一同參加游戲的同伴獲得了這樣的機會自己卻成了要送出這個線索的人他也沒有任何不滿。

更沒有對自己的同伴生出任何責怪與嫉妒……

甚至對她們有點感謝似的,因而分外熱情。

“朋克頭哪去了?你知不知道?”老太太沈吟著問道。

寸頭“嘶”一聲:“這可不興亂說啊。”

“不過嘛, 咱們也算是同一場游戲出來的交情了, 稍微跟你們透露一點也無妨。”

寸頭搖了搖頭, 又嘆口氣——一臉惋惜地說道:“他答題失敗、被剝奪了考試資格,對於我們這個考區可就沒有任何作用了嘛。”

“他還沒死?”

“那他上哪去了?”

“他被送去了另外一個考區。”

老太太、紅裙子, 與虞黎齊聲說道。

“不愧是大小姐……果然聰明。”寸頭低低一笑, 卻不肯再說了。

“那長毛呢?你是不是也知道他上哪去了?”紅裙子追問道。

寸頭點點頭:“我確實知道。”

“他在哪?”

“但我不能告訴你們。”

這個年輕的寸頭男人一低頭,沈吟道:“我只能告訴你們,叫這麽大一個考場運行下去可不是只有考官、監考官——與考生就行。”

那還要什麽東西?

“好了。”寸頭面上笑容一收,兩條嘴角向下一拉,整張臉便深深地耷拉下來——看著倒像是那一個瘦長臉的前任監考官了。

他換上一幅公事公辦的語氣:

“現在就由我將游戲通關的獎勵告訴你們。”

他吐字清晰、一字一頓地說:“通關副本的一個必要條件是……。”

“啊……”紅裙子和老太太恍然大悟似的, 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啊。”

她們說。



虞黎蹙起眉。

“通關副本的必要條件是什麽?”她耐著性子問了一遍。

“通關副本的一個必要條件是……。”寸頭微笑著又朝著她重覆了一遍。

“哎呀,我們之前竟一點也沒往這方面想!”紅裙子與老太太連連點頭。



虞黎眉頭蹙得更緊。

“你,把他的話再重覆一遍。”她朝紅裙子微微擡了擡下巴。

紅裙子滿面狐疑、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將寸頭的話又重覆了一遍:“通關副本的一個必要條件是……。”

通關副本的一個必要條件究竟是什麽?

虞黎兩條細眉幾乎擰成結。

因而她目光一落到老太太身上,老太太就再次將寸頭的話重覆了一遍:“通關副本的一個必要條件是……。”

“怎麽啦?”眼前的三個人掛上同款的微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齊聲朝著虞黎問道,“大小姐,您還不知道通關游戲的必要條件是什麽嗎?”

-

寸頭何必嫉妒她們呢?

寸頭又有什麽好不滿的呢?

畢竟,即便將通關副本的必要條件告訴她們,她們也完全不明白是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通關條件就不能脫離副本……若是一輩子不能脫離副本,那作為一個監考官可就比作為一個考生的優勢多太多了。

“通關副本的必要條件是……”

紅裙子和老太太大眼瞪小眼,顯然,寸頭一走,她們就也說不上來通關副本的必要條件究竟是什麽了。

事實上,她們也從未親口說出過通關副本的必要條件究竟是什麽。

“剛才就像中了邪一樣……”

她們為什麽就認為自己知道了通關副本的必要條件是什麽?

寸頭真將這個“條件”告訴她們了嗎?

不待她們細想,屬於三號考場的另一道題目已經在眼前展開。

【25號考生,你好。】【這是你將要在“三號考場”作答的第七道題目。(附加題)】

【第七題:恭喜你,獲得了寶貴的換區機會。請問,你是否選擇前往其他考區?】

【A,前往素質教育考區(沒有素質的考生都說好哦!)。B,前往速凍生鮮考區(大夏天的不考慮來降個溫嗎)。C,繼續留在游戲人生考區(來都來了,還能走是咋滴?)。】

“在每一次游戲過後,都有幾率獲得調換考區的機會。我在上個游戲中認識的一位玩家說,若是游戲簡單,便一連好幾局也碰不上這樣的機會。但若是游戲困難、九死無生,可能一局游戲過後就能碰上這樣的機會。”紅裙子向虞黎解釋道。

可沒人知道,自己該進入的究竟是什麽考區。

而相比於一聽就不像什麽好東西的素質教育與完全令人摸不著頭腦的速凍生鮮,顯然還是游戲人生更加靠譜——雖然這裏的游戲一個比一個刁鉆,但至少還能叫玩家知道考試形式是玩游戲,誰知道另外兩個考區究竟要考什麽?

幾乎沒有猶豫,紅裙子和老太太就選擇繼續留在游戲人生考區。

但虞黎蹙著眉頭、一臉不高興地朝著選項B按了下去。

【25號考生,“第七題”答案已提交,你即將前往[速凍生鮮]考區,請做好準備。】

沒想到分離來得如此突然,紅裙子和老太太與虞黎交換了聯絡方式,簡短地約好了會分頭收集有關於通關副本的情報,有什麽線索都會第一時間報告給她,叫她心裏有個數。

“繡花的手”代替虞黎輕輕地點了點“頭”。

隨即——

眩暈程度堪比“一次不行就二三四五六七次”天賦效果的扭曲感就裹挾著虞黎,一眨眼間,便叫她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紅裙子和老太太對視一眼。

心頭擔憂。

[速凍生鮮]考區究竟是什麽樣的?

危不危險?好不好玩?

最主要的是……沒了她們還能有人伺候好大小姐嗎?

短短一次游戲,她們就全將照顧這位作精大小姐當做自己的責任了,如果墻鬼、老關、朱莉莉……甚至灰毛在這裏,一定能跟她們交流一下“厭惡作精、了解作精、成為作精最忠實的簇擁”的心得。

墻鬼、老關、朱莉莉……以及灰毛:什麽作精?怎麽這麽說我們品格高貴、天性善良、不愛跟人計較又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小姐呢?她只是一個嬌弱小可憐啊!

╭(╯^╰)╮

-

虞黎不喜歡速凍生鮮。

在進入[游戲人生]考區之前的那片曠野之中,虞黎曾用“餅幹渣”來形容那裏的氧氣。

而“餅幹渣”在[速凍生鮮]考區的渣滓濃度更高了。

整片空氣之中全部都是餅幹渣。

一口氣吸下去,整個鼻腔連同喉管都被磨.蹭著,火辣辣地燒起來。

是辣味餅幹?

進入[速凍生鮮]考區不足三秒,虞黎的眉頭就已經死死擰成了結。

而令她不喜的要素還不僅如此。

與曠野中潑墨一樣的天空不同,這裏的天空像是一層白冰。

厚厚堆著,離人又近,叫人感到刺骨冰寒的同時又似乎隨時會遙遙落下來,砸在她的頭上。

事實也正是如此,白冰融化下來的水霧已經氤氳著,幾乎碰上了虞黎的肌膚。

如果她的嗅覺沒有被辣味餅幹渣燒出問題,那這層水霧裏帶著的,便是任誰也沒法忽略的一股濃重腥味。

【而且……咱們正站在什麽東西上面?】

當虞黎身邊一個人也沒有時,系統便忍不住冒出來,一臉不太聰明又求知若渴地問道。

【有點像什麽車……但也太模糊了……】

它借由虞黎的眼睛將他們所處空間掃描一圈。

這個有著白冰一樣天空的空間看著好像不大,卻又看不見盡頭。

主要是周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

叫人感覺……感覺……

“非常廉價。”虞黎毫不客氣地點評道,“到處都是一幅像素不高的模樣。”

好像一個半吊子建模師在建模軟件中將這個空間東拼西湊地建了個頭便丟了出來投入使用。

匆忙、倉促、無法理解……同時叫人難以抑制地從心底深處生出茫茫不適。

虞黎坐著的這個不知是不是“車”的東西除了不用人腿便能送著人前進外——看著跟“車”就沾不上半點關系了。

它的“邊沿”很深,四周遍布著密密麻麻、在極低像素下勉強才能看得出是鐵網一類東西的“高墻”——再往上,虞黎只能看得見白冰一樣的天,嗅到白冰融化成的水霧帶來的腥氣。

想從這部“車”中離開,即便是段燼,恐怕也沒有可能。

【等、等等……】系統那道難聽的公鴨嗓中竟帶上了點顫抖,【你……你再擡頭往上看一眼?】

虞黎蹙起眉,柔聲說道:“你別以為我心地善良就願意一直不跟你計較,誰允許你教我做事?”

【不、不是……】

在虞黎再次仰頭一望後,系統的聲音便顫抖得更厲害了:【這、這個車……它好像不是一個車啊……】

【你個頭小,在車裏跑上三天三夜都未必跑得到頭,所以你應該沒看見……】

【在你身後,在看不太清楚的那道‘鐵網墻’之後……有兩條同樣像素不高的柱子……】

【……正推著咱們往前走呢!】

隨著它話音落下,虞黎踩著的“車”便驟然加速,險些叫她一個趔趄跌在地上。

就好像“鐵網墻”後的那兩條柱子存心不想叫她看見他似的。

什麽柱子?也要跟她作對?

虞黎小臉登時一沈,叫出“我很醜,但很溫柔”,叫它一只觸手抓住自己、將自己穩穩放在了它的背上,命令道:“爬到那邊的鐵網墻上去!”

身形巨大的醜陋玩偶無數觸手抓住兩側的“鐵網墻”在“像素車”高度加速中維持住平衡,帶著虞黎,一步一步向後方立著兩條柱子的鐵網墻爬去。

“繡花的手”小手雖小,還是盡量用虞黎甩出來的橡皮泥為她捏成高墻豎起、擋住大部高速打過來的風流。

【快了!快了!就要到了!】系統捏著一把汗為兩只道具鼓勁。【多虧了這些橡皮泥啊!】甚至連橡皮泥都感謝上了。

在小醜終於帶著虞黎拉近了一半與柱子的距離之後——柱子似乎也發現了這只醜陋的玩偶。

“……嗯?”

不知是一道悶雷,還是這兩條柱子發出的聲音——總之,虞黎鼓膜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隨即——

一道鋪滿全部視野的灰墻擠開白冰一樣的天空、穿破白冰滑下來的水霧——朝著虞黎壓了下來。

【這……這什麽玩意兒?!】腦海裏的系統用尖銳的公鴨嗓再次對虞黎的鼓膜發出刺耳攻擊。

好在——這面墻在距離虞黎頭頂少說也有十幾米處停下了。

“……嗯?”

這回虞黎終於肯定了。

不是什麽悶雷,是這道“墻”發出了悶雷一般的聲音。

他似乎很困惑,甚至使墻面都微微傾斜——就好像人在疑惑時,會下意識地歪一下腦袋。

隨即,另一條柱子從墻邊自上而下抄了過來。

【他……他似乎想要把咱們抓起來!】系統急急地喊道。

對於它的公鴨嗓再也受不了一點的虞黎冷聲呵斥道:“還用你說!”

【那……那咱們應該怎麽辦?】

不管是“我很醜,但很溫柔”還是“繡花的手”可都不是攻擊型道具啊!

但這條柱子的目標根本不是“小”得如同浮游一般的虞黎,他想要抓走的,似乎只是在他眼裏勉強算是有一點體積的“我很醜,但很溫柔”。

作為出了名的陪伴型玩偶,小醜幾乎不會拒絕虞黎的命令——但改變不了它溫柔的本質。

一被這條柱子抓上,它甚至友好地拿兩條觸手輕輕摸了摸柱子的溫度——就好像在對柱子示好似的。

【這什麽道具啊……】系統仰天大慟。

——好在“繡花的手”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道具。

緊緊抓著“我很醜,但很溫柔”的“繡花的手”跟著被抓了上去,找準時機,便張開五根手指,四指與拇指像牙齒一樣,朝著這條柱子便深深地“咬”了下去。

“啊————”

驚雷一樣的聲響又一下再虞黎耳邊炸開。

這一回,就連虞黎腦中的系統都被震得捂住並不存在的耳朵、一疊聲地喊痛。

這一擊之下,兩個道具都被柱子甩蒼蠅一樣甩了下來、重新落在車上。

少了這條說不上是柱子還是墻的東西的推力,車借著慣性向前滑行一段——很快,便停了下來。

【現在應該怎麽辦?】系統也說不上眼前的形式究竟能不能算得上有所好轉。急得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虞黎的思緒中團團轉。

出謀劃策道:【叫小醜帶著咱們順著“鐵網墻”往上爬吧?這個東西被“繡花的手”咬得不輕,咱們往上爬,說不定在他緩過來之前就從這輛“車”裏爬出去了。】

但“鐵網墻”像天一樣高,就連它自己也知道,他們爬出去的概率幾乎為0。

虞黎哼一聲,重新叫小醜將自己放在了它醜陋、高聳的背上。

並朝落在水霧中、更加看不清身形的柱子墻喊了一聲:“你!給我過來!”

【?????】

【你瘋了!?】

系統被她嚇得代碼都要飛了。

【你喊他過來幹什麽?】

【誰知道他是什麽東西?】

【他推著咱們都不知道要上哪去……你……你怎麽敢的呀!】

似乎真的聽見、還聽懂了虞黎的話。

那兩條高聳的柱子再次朝虞黎和“車”移動了過來。

他的速度並算不上快,但在龐大體型的加持下,還是眨眼間便又來到了“車”尾巴的“鐵網墻”之後。

隨即——那面灰白色的墻便又一次擠破白冰、朝虞黎壓了下來。

同上一回一樣,這面墻在距離虞黎十幾米的地方停下了。

這一回,虞黎和系統才終於看清——這似乎並不只是一面“墻”。

穿過濃白的水霧與模糊的像素,他們在這面墻上看見了一些扭曲的……畫?

畫歪歪扭扭的、用同樣灰白的筆觸,在墻上勾勒出令人看不明白的輪廓。

唯有唯二兩個深洞,用上了濃黑的塗料,勉強叫人認出來——那應該是兩個洞。

“……嗯?”

隨即,這面墻上咧出一道口,再次吐出一聲悶雷般的疑惑。

“你會不會說話?”站在小醜身上的虞黎已經升到極高的位置,卻依舊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得見灰墻一角。

灰墻再次“歪了歪頭”,似乎不明白為什麽跟自己說話的竟然是這只小到叫人甚至看不見的區區浮游。

那條剛被“繡花的手”咬了一口的柱子再次探了出來——又像想起什麽似的,急急收了回去。

隨後,另外一條柱子從墻的另外一邊探了過來。

【他哪來這麽多柱子可用!?渾身都是柱子啊?!】系統大驚失色。

而這回的這根柱子卻與上一回不同——他並不是想要再一次將小醜抓起來——而是直直地,朝小醜身上的虞黎懟了過來——好像想推她一個跟頭似的。

【他……他想幹什麽!?】

然而,虞黎卻不閃不避——在這條柱子懟上來之前,小醜就已經低吼著拿一條觸手將虞黎牢牢包了起來、又分出更多條觸手,緊緊纏上了柱子前端。

“繡花的手”更憤怒地、再次狠狠一口朝“柱子”咬了上去。

“嘶——”

有了防備的柱子墻沒如同上次一般慘叫出聲,但還是吃痛,狠勁地“嘶”了口氣。

“柱子”再次退了回去。

頭頂的灰墻也稍稍後退,與虞黎拉開些距離。

這面墻似乎更疑惑了,“歪頭”的弧度更大,看向這個兩次叫自己受了傷的小小浮游。

“我已經知道你是個什麽東西了。”

虞黎不願意再仰起腦袋說話,便派“繡花的手”充做眼睛,自己從容地低下頭,在小醜身上找到舒服的姿勢,坐了下來。

這一回,頭頂的墻像覺得好笑似的,發出短促的一聲“哈?”

也似乎終於來了興致,願意聽虞黎說上兩句話。

“你長得模模糊糊、潦草廉價,好像根本沒充錢似的。”

向來不知道委婉兩個字怎麽寫的大小姐毫不留情點評道:“但你有腿、有手——還有一顆腦袋。”

系統瞪大了同樣不存在的眼睛,連不存在的CPU都給幹燒了,整個統代碼亂飛。

它確信自己能聽得懂人話。

可它理解不了。

虞黎……管這些墻和柱子叫腿?叫手?還能叫腦袋???

這還不算完。

它聽見她用那道辨識度很高的輕柔女聲繼續說道:“你告訴我。身為一個人,你為什麽能長成這樣?”

她語氣十分嫌棄,不管對著誰如此挑揀都仿佛理所當然似的:“長得這麽潦草也就罷了——是什麽東西叫你長得這麽高?你又要推著我上哪去?我允許你推我了?”

“還有!你剛剛那是幹什麽?想抓我的玩偶?還想將我推個跟頭?”

又來了……又來了!系統已經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了!

果然,大小姐憤憤道:

“難道因為我是一個品格高貴、天性善良、不愛跟人計較又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小可憐你們就要這麽欺負我嗎?”

不管是虞黎腦海內還是腦海外的空氣都安靜極了。

系統不知道這個柱子墻為什麽能被稱作為一個“人”,而被稱作人的柱子墻根本就不知道這個小小浮游究竟在說什麽……她……她瘋了嗎?

半晌。

“你……你是……什麽?”

像素不高的柱子墻人用同樣像素不高似的模糊聲音問道。

【如果他是人怎麽可能連你是人也不知道?】系統還是不敢相信,絞盡腦汁地反駁道。

“我當然是人。”虞黎卻沒時間理它,對頭頂上的柱子墻人說道。

“哈?”柱子墻人再次發出短促的一聲笑。

即便只是一串代碼,系統都被這其中濃濃的嘲諷與優越感氣著了。

【他這是什麽意思?就好像你不配當人似的!】

“你怎麽可……”柱子墻人模糊的聲音再次自上而下打了過來。

然而——

被虞黎毫不留情地打斷。

“誰允許你這樣跟我說話?”

“給我重新說!”



柱子墻人再次陷入深深的迷惑。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這只小小蜉蝣為什麽好像一點也不怕他,還敢這樣……這樣跟他叫板?

然而——

一股濃重的扭曲感將他一整個像素本就不高的身體都扭成了一團馬賽克。

這樣的眩暈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對柱子墻人來說卻好像一個世紀——等眩暈感如潮水般褪去的時候,他那一整面灰墻一般的上半個身體都支撐不住了似的,自上朝下、深深地朝“車”內栽了進來。

【下來了下來了下來了!】系統著急忙慌地催促,【快快!快讓小醜護住你的腦袋!他能將你一整個腦漿都砸出來!】

“還用你說!”

小醜早已將無數條觸手在虞黎頭頂鋪開,“繡花的手”更小雞啄米一樣,朝著砸進“車”內的柱子墻人面上狠狠地咬上去。

“住……住嘴!”像素不高的柱子墻人按住全身馬賽克一樣抖動亂竄的“像素”,掙紮著喊道。

“它可沒有嘴。”虞黎面色終於再次柔和下來,朝幾乎占據整輛“車”的柱子墻人說道。

“現在,你能好好跟我說話了麽?”

“你……你究竟……是什麽?”

然而,柱子墻人話音未落。

這片白茫茫空間中忽然響起尖銳刺耳的警報。

【警報!警報!A級警報!】

【檢測到運輸車超載!請相關工作人員盡快將運輸車運送至貨倉區!】

【警報!警報!A級警報!】

【檢測到運輸車超載!請相關工作人員盡快將運輸車運送至貨倉區!】

尖銳的警報聲足足折磨了三次虞黎的鼓膜,才終於將通報內容換了種說法。

【未檢測到相關工作人員。】

【運輸車自動駕駛模式開啟中……loading……】

【已解鎖!】

【0025號運輸車進入自駕模式。】

隨即——

虞黎腳下踩著的這輛“車”——已經被證實,這確實是一輛車——就飛速向前彈了出去。

“不!”柱子墻人瀕死的魚一樣,用力撲騰著,“停下!停下!快叫它停下!”

“我不能被送進貨倉區!”

“停下!”

“扶我起來!”

“快點!你們幾個不管是什麽東西……扶我起來!”

與此同時,新一道選擇題已經在虞黎眼前緩緩鋪開。

【25號考生,你好。】

【這是你將要在“三號考場”作答的第八道題目。】

【第八題:恭喜你,即將打開新世界的大門,進入[速凍生鮮]考區的貨倉區。請問,你想怎樣迎接你人生中最濃墨重彩的新一篇章呢?】

【A,歡欣鼓舞。B,以頭搶地。C,怎麽舒服怎麽來吧,有些人就是不管多大的喜事落在頭上都打不起來精神。】

這麽多選項之中,唯獨沒有一條是將柱子墻人扶起來,細細向他詢問這個無論怎麽看都很廉價的[速凍生鮮]考區究竟是一個什麽東西。

【看來貨倉區是非去不可了……】系統憂心忡忡。

“怕什麽?”虞黎語氣柔柔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身側柱子墻人看不出有沒有頭發的腦袋,“還有誰能像我們一樣帶上這麽一個大塊頭被送進貨倉區?”

至於審問他這件事,早一點晚一點又能有什麽關系?

您就已經將這大塊頭當成您的新晉保鏢了啊這是。

系統和柱子墻人對臉懵逼、無力反駁。

-

在高速行駛的運輸車帶領下。

不出五分鐘,虞黎與全身馬賽克依舊抖動著、尚且不太能自理的柱子墻人就來到一幢高聳的門前。

“……嗯?”

這是虞黎進入[速凍生鮮]考區以來不知第幾次聽見的一個字。

隨著這聲疑問遙遙落下——又一道“墻”向運輸車靠了過來。

等它與運輸車的距離拉得足夠近,虞黎才終於看清。這面“墻”與方才的柱子墻人並不是同一種東西。

同時,一見著這“墻”,在虞黎腦海裏的系統也發出難以自抑的一聲:【嘶——】

至於柱子墻人,更是瑟瑟發抖,恨不得將自己小山一樣的身體都蜷成一個團,期盼對方看不見自己才好。

而眼前的這一面“墻”,有著棋盤格一樣的身體。

縱橫交錯的棋盤格之下,是帶著點土色的棕黃。

圓圓“一片”的身體上,只能見著四塊短短的凸起——叫人費些功夫才能聯想到——這說不定是他的四肢。

即便與柱子墻人一樣像素不高,這個東西……看上去長得實在也太像不少小孩子都愛吃的薯片了。

“怪不得超重了。”薯片只略略朝車內望了一眼——似乎是望了一眼——不管是虞黎還是系統,都根本沒有看見他的眼睛。說道,“怎麽這麽大塊頭?”

“還好貨倉區足夠大、現在也足夠寬敞。”

“你就是貨倉區的守門員?”坐在小醜身上的虞黎遙遙朝不停碎碎念叨的薯片問道。

薯片卻與柱子墻人一脈相承地沒有禮貌。

他聽見了虞黎的聲音——甚至再次朝運輸車中望了一眼,卻沒有任何回覆虞黎問話的興趣。

反而旁若無人地朝車內的虞黎和柱子墻人伸出了它短短的手——準備卸貨。

虞黎小臉都氣紅了,眼淚更在眼圈中欲落不落地蕩著。

她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速凍生鮮]考區中的人就這麽沒有規矩?

不如[游戲人生]考區中的人熱情也就罷了……竟然還讓她受盡冷遇!

“我就知道……就因為我是一個品格高貴、天性善良、不愛跟人計較又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弱小可憐……不管是什麽東西抓住了機會都非要欺負我不可!”

她實在美麗,再配上這樣泫然欲泣的表情,即便如此不講道理的發言,都叫系統一顆心都跟著碎了。

【黎黎……咱們好漢不吃……】

然而,下一秒,這個“嬌弱小可憐”就毫不留情地對“繡花的手”下達命令:

“給我咬他!”

系統下半句話及時地咽了回去。

“繡花的手”更生猛地,一口就朝眼前的薯片“咬”了上去。

“啊——————”

薯片比柱子墻人發出更痛地驚呼。

因為他脆脆的手臂真的薯片一樣——一口便被咬掉了渣。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不願意分給虞黎這樣的小浮游哪怕一個眼神。

“竟忘了戴手套了。”薯片嘟囔著說。

隨即不知從什麽地方,翻出一個“手套”模樣的東西,扣在自己短手上。

這回,就連“繡花的手”都拿他沒了辦法。

但似乎依舊有所忌憚,薯片這回先選中了塊頭巨大的柱子墻人,艱難地將他從運輸車中扛了出來、運進貨倉之中。

輪到虞黎——那可就簡單多了,不過一把,就將她抓進了手裏。

“你就這麽愛幹活?”被捧在掌心的虞黎滿眼不高興地對眼前巨大的薯片說道。

“……嗯?”

薯片再次發出不明所以的一聲“嗯?”。

下一秒——

他整張片便更不明所以了。

濃重的扭曲與眩暈感將他整張片抽成一張馬賽克、馬賽克抖動著,叫它發出與柱子墻人一樣的痛呼。

他們的一個世紀——實際上短得根本就不存在的一段時間過後——

柱子墻人再次全身馬賽克都震蕩著、跌回運輸車裏。

薯片人也還根本沒有來得及掏出手套——茫然又痛苦地跌坐在了地上。

久久——這兩團屬於[速凍生鮮]考區的馬賽克都說不出話來。

“你們……你們是什麽?”

等薯片重新站起身後,發出與柱子墻人同樣的疑問。

“這批食物怎麽這樣次?”

“還咬人!”

他憤憤地說。

薯片……把人稱作食物……卻把自己稱作“人”?

即便是虞黎,都怔忡了短暫了兩秒。

“沒關系……”碎嘴的薯片依舊兀自念叨著,“有些食物就是這樣的不聽話的……這樣的食物才好吃。”

這一回,它掏出一個不知什麽東西,將全身都籠了進去——只露出兩個窟窿。

——原來它的眼睛長在屁.股上。

穿上“防護服”的薯片再一次朝運輸車內的柱子墻人和虞黎伸出了手。

他嘴上說著不怕,動作卻尤為小心——謹慎地將柱子墻人搬進貨倉之後、更謹慎地抓起了虞黎。

“你是犟驢口味的薯片?”虞黎語氣輕柔地問道,“怎麽就撞了南墻也不知道回頭?”

薯片屁股上的兩個眼睛緊緊地瞪住了她。

在察覺不妙、一狠心已經決定捏碎手中來之不易的寶貴食物之際——濃重的扭曲感再次當頭一棒朝他敲了下來。

等如同上一次一般,柱子墻人再次被甩進車內、薯片再次恢覆沒有任何武裝的狀態。

這片薯片幾乎已經崩潰了。

嘴裏淩亂地叫著:“不可能!不能可!可不能!”

“防護服能隔絕一切不聽話食物的反擊!你攻擊我了!你剛才怎麽攻擊我了!”

“沒有食物咬人的道理!”

“什麽道理?”

虞黎老大不滿意:“是誰定下了這樣的道理?”

“不管我來之前這裏有什麽道理……既然我來了,你們——整個[速凍生鮮]考區——就得全聽我的!”

什……什麽?

薯片張大了屁.股上的窟窿看著她。

半晌,屈辱地喊:“那不可能!”

虞黎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它,柔柔笑了一聲。

但薯片知道,這只食物……這只食物一定是要再次攻擊他了!

“不行啊!”

不等薯片開口,同樣躺在車裏,連翻個身都做不到的柱子墻人卻先開口了。

他掙紮著擡起那條柱子一樣高的手臂,想要引起虞黎的註意。

“不……可不能了……”

這只自己將自己作死跌進運輸車的人類眼淚小溪一樣從黑洞洞的兩個模糊窟窿裏冒出來:“再來幾次……我就先受不了了!”

虞黎面容平和地看向他,微微一笑:“你受不受得了,關我什麽事?”

什……什麽?

柱子墻人哭得更大聲了:“你……你不是還要審問我呢嗎?我……我塊頭大……我還可以做你的保鏢!”

這回他倒是主動請纓、想成為虞黎的保鏢了。

系統再次忍不住【嘶——】一聲,默默地為虞黎點了個讚。

不愧是大小姐……算無遺策!恐怖如斯!

然而,虞黎卻好像根本不為所動。

冷哼一聲,說道:“不行。”

“你們這裏的人都這麽沒規矩,我不叫你們吃點教訓怎麽行?”

“不行啊……大小姐……真的不行了!”

然而——

貨倉區遙遙傳來一道男聲。

“是大小姐吧?”他問道。

虞黎蹙了下眉:“老關?”

“對!是我!老關!”老關激動得簡直要哭出聲了,“大小姐!您終於來了!”

“快……快收了天賦吧!”

“再這樣下去……我們全堅持不了啦……就算我們還能再堅持一兩次……段燼也堅持不了啦!”

虞黎蹙緊眉頭。

然而——

不等她出聲詢問。

一道冷冷的男聲卻輕輕一嗤。

“誰說我堅持不了?”

虞黎聽得出,他向來喑啞的嗓音此刻更啞、甚至帶上了獨屬於這些馬賽克人像素一般的模糊。

但他還是冷聲威脅道:“剛才那個是誰?”

“誰說要做她的保鏢?”

“有本事,就再給我說一遍。”

話音未落,他的聲音就糊成了一片馬賽克,似乎摔在地上、撿都撿不起。

“……”

“????”

費老大勁你就為了說一句這?

啊?

向來沒脾氣的老關臉都氣得漲起來了:“給我閉嘴吧!”

甚至敢沖段燼大小聲:“都成了一條速凍生魚了你還擱這兒競選保鏢隊長呢?啊?”

“段燼!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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