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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我要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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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我要出府。”……

昏暗的內室中, 僅有幾盞若隱若現的燭火,輕輕浮動的帷帳上映著人影,床榻內的顏霽緊閉雙眸, 她感受著貼在耳邊的溫熱,下意識地偏過頭去。

沒有得逞的裴濟生出氣來, 一把托住了想要偏離的腦袋, 硬湊了過去,咬住了那顆軟糯的耳尖, 輕輕咬舐著。

顏霽不停的顫抖,她還是無法克制自己本能的反應,但她沒有退路,自從她遇見裴濟的那一刻起, 似乎就註定了她的結局。

她強迫自己變成一個傀儡, 無視此時此刻的痛苦, 為自己編造一個美好的幻影, 沈浸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裴濟終於停了下來, 他將人攬在懷裏,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那顆小小的淚痣總有一番別樣的滋味。

直到他起身將人抱進了浣塵, 顏霽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喘著氣兒說, “我要出府。”

裴濟把人攬在懷裏, 抹去了她面上的水珠,頗有些不悅,“出府作什麽?”

“明兒十五,我要出去玩兒, ”顏霽斜了他一眼,“是你答應的,我給你生孩子,但是我要在這冀州隨心所欲的自由,連你也不許隨意插手。”

顏霽在提醒他,別忘了他自己說過的話。她這些日子僅在這府上一圈一圈的溜,是時候該出去熟悉熟悉了。

裴濟被她嗆了一回,沈著臉沒有拒絕,“帶上裴荃,不許跑遠了。”

顏霽不理會他,幹脆喚了綠雲來。

裴濟看著她被婢子扶出去,又暗自思索她這轉變太大,若不是裴荃次次都盯著,他實在懷疑是被人掉了包。

自從那夜他同她約法三章後,她就一步步的試探了,起初是要出晴山院,帶著人一處處的都跑了個遍,連那得真亭下的魚兒都被她撐死了幾條,如今又要出府。

裴濟臨走前,對裴荃下了命令,“派人都盯緊了,路上與何人交談都要一一記下。”

還未走出院子,又道,“傳孟山也跟著。”

裴濟的心裏打鼓,從那日至今,已有半月之久,但他還沒適應轉變如此之快的顏霽。

顏霽一點也不在意,她心裏還有旁的事。

等天亮了,用過飯,遠山道長又診過脈,就道,“咱們等會兒出去罷?”

“去哪兒?”

遠山道長也難得釋放本性,這些日子她在府上帶著人呼呼啦啦的繞來繞去,可是惹出了些風言風語。

“去哪兒都成,不是說今兒要放花燈,”顏霽沒什麽想去的,她只想花裴濟的銀子,要是能跑去大街上撒錢,她就更開心了。

“那是天黑了再看的玩意兒,等會兒我有一個好去處......”

遠山道長的好去處就是飯館,還是那又偏又遠的地方。

兩人坐在二樓,他等著一道一道的菜肴端上來,顏霽坐在窗邊,望著下面的行人和街道,若有所思。

“這兒也太偏了些,不過你怎麽找到的?”

遠山道長看了看她身旁的婢子,眼睛亂轉了兩下,胡亂說道,“我從前可是在這兒住了好幾年,別的不說,這附近哪一家的菜好,我還是知道的。”

“快吃!快吃!吃完了咱們接著去下一家。”

他怕顏霽再問,忙夾了一筷子燕筍糟肉,塞進了嘴裏。

顏霽隨意用了幾口,便不再用了,她仍然朝外望著,看著周遭的巷子鋪面。

用完飯,遠山道長又帶著人去了清風樓,飲了茶,聽了戲。

等人再出來,天色已經如墨染一般,街道兩旁的花燈如晝,耀眼奪目,如星河倒影般,垂髫稚兒提著盞盞燈籠,嬉戲追逐,走在其間,好似那天宮星市般。

“可要提盞燈?”

遠山道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極是滿足。

“不了,”顏霽搖搖頭,目光從那攤販前提著牛郎織女紋樣燈籠的青年男女身上收了回來,問道,“可有祈願的河燈?”

“有!”

遠山道長明白她的心思,沒有多說,帶著人走到了河邊,親自買了兩盞河燈,“題上字罷。”

顏霽拿起了一旁的筆,略想了想,題上了幾個字,便親手捧了起來,走到河邊,彎身放了進去。

河面上零星的光點,像是空中的繁星般,她站在河岸邊,靜靜地看著飄得越來越遠的河燈,思緒也跟著悠悠飛走,直到河面上映出的身影暴露了裴濟。

顏霽側過身,似是未見,邁上了一節臺階。

“走什麽?”

裴濟伸出手拽住了她,對裴荃喊了聲,“再取兩盞來。”

顏霽掙紮著試圖把自己的胳膊從他的手中解脫出來,“你別煩我。”

“哪裏煩你了?不是讓你放河燈玩兒?”

裴濟面上帶著笑,但這笑是極冷的,周身的寒意早在他在馬車上親眼看見她題的字就洩了出來。

“你愛玩兒自己玩兒去,”顏霽皺緊了眉頭,她的胳膊還未裴濟禁錮著。

裴濟咬了牙,一把將人扛在了肩上,大庭廣眾之下她發了狠捶打著裴濟,但顏霽的反抗毫無作用,下一瞬自己就被強塞進了馬車。

“回府。”

裴濟一聲令下,身下的馬車就走動了起來。

顏霽緊閉著雙眼,不願同他再有口舌之辯,平白浪費心力。

裴濟將人強硬的拽到了身旁,上下打量了片刻,低頭貼了過去。

“沒拿藥!”

顏霽來回轉著頭,雙手緊緊推著他,不願接受他如同野獸般的發洩。

“回去再吃。”

說著,挾制住了那雙手腕,一層一層剝去了繁覆的衣衫。

顏霽再不反抗,她認命似的無力癱倒,任由那雙手在她身上作亂,她以為自己不會再痛了,可是為什麽她的心那麽痛?

她太怕自己堅持不下去。

也許是她太懦弱了。

一點點的痛都被她放大,她應該記住自己選擇的路,她是不能回頭的。

-

黑色的子息丹被顏霽吃了一整瓶,直到外面的花兒都開了,柳枝冒出嫩綠的枝芽,長長的拂過臉頰,裴濟終於如願以償了。

顏霽覺得惡心,千升擺的膳食原都是她慣常吃的,可今日一聞見,顏霽就直犯惡心。

她立刻意識到了什麽。

遠山道長坐在榻前把了脈,片刻,換了只手又診了一次,才緩緩點了頭。

“當是有了。”

這幾個字出口,顏霽還沒什麽反應,倒把一旁的裴荃歡喜出了聲,面上的皺紋疊在一起。

顏霽淡淡掃了他一眼,裴荃忙噤了聲,面上的笑意卻是掩不住的。

“可有多久了?”

“不足一月。”

顏霽這時才看了眼裴荃,“去把這消息送給你家家主去罷,少惹得風風火火的。”

“多謝娘子,多謝娘子!”

這樣的大好事讓他去給家主報喜,只有賞沒有罰的份兒,裴荃可知道家主心裏一直惦記著那位不曾降於世間的小主子,如今這不就是給他討賞了。

裴荃到底還是風風火火的跑了出去,顏霽將綠雲等一並摒了去,才低聲問,“依你所看,此胎能撐幾月?”

遠山道長面色沈重,“用盡我平生之力,至多保你八月。”

顏霽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小腹,點了頭。

“足夠了。”

這些時間,足以完成她的計劃。

相比於顏霽的冷淡,裴濟面上的歡喜更直白些,連屋內一同議事的臣下們也都面露喜色,紛紛起身恭賀,這個消息無疑一舉粉碎了裴濟後繼無人的謠言,於裴氏,於冀州,便是於他裴濟一人,都是一個最好不過的消息。

無人註意這僅是一個庶子,即便他的生母出身低微,入不得臺面,甚至沒有人認為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有可能是一個女子。

他們都默契的認為這會是一個男兒,一個能安撫冀州千萬臣民的男兒。

裴濟摒退了裴湘等人,他仍坐在椅子上,消化著這個他盼望已久的消息。

過了兩刻鐘,裴濟起身走出了屋子,又問,“何人給你項娘子請的脈?”

“是遠山道長。”

“再去傳張守珪,讓他再去請一次脈。”

“喏。”

裴濟帶著人匆匆趕到了晴山院,數米之隔,他踏入內室時,張守珪已經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

“去診脈。”

裴濟一個眼神,裴荃就心領神會,他忙看了一眼綠雲,又把張守珪請進了內室。

隔著幃帳,張守珪摸了一次脈,就下了結論。“項娘子已有近一月的身孕。”

兩個人都說出了同樣的消息,看來此事確認無疑,眾人還沒來得及歡喜,張守珪又兜頭澆了盆涼水。

“可娘子體弱,此胎最好小心為上。”

連一向直言的張守珪都委婉著說出這樣的話來,可見此胎風險之大。

裴濟的目光落在那幃帳後的人影上,他看不清她的臉色,但總歸不會同他一般歡喜。

這孩子,是他強求來的。

走出內室,裴濟命人傳來了遠山道長,對他二人說,“此胎便交與你和遠山道長,務必要保她十月後平安誕下子嗣,有功封賞——”

“臣下直言,還望家主恕罪。”

張守珪忙將這話攔下,“依臣下方才請脈所看,項娘子此胎懷不過十月之期。”

裴濟看向遠山道長,他也無奈的搖了搖頭,“近幾個月還好說,我和張先生只能盡力能保他七月,到時候保大保小,還得你拿個主意。”

張守珪看了眼遠山道長,“臣下只能盡力而為。”

上一秒的歡喜瞬間就變成了傾盆大雨,裴濟並非不知,用藥前遠山道長曾與他提及,但耐不住他的一再堅持,終究還是用了藥。

“七月誕下,可能養大?”

兩人沒說話,那句七活八不活的老話兒,卻不能說給裴濟聽。

“盡力而為。”

這是他們醫者一貫的說辭,行醫診脈,總要給自己留點後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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