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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她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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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她認輸了。

黛色的天空中, 殘留著一角夕陽,幽暗的浮光湧動,又被黑夜一點點吞噬, 像瀕死的血鳳,在暮網中掙紮, 充斥著呻吟。

顏霽無助的倒在那冰涼的書案上, 眼中的淚水如同決堤一般,順著臉頰落在了案上, 又啪嗒啪嗒的落在那一片陰影處。

此刻的她如同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鳥兒任人宰割,拔取了身上蔽體的羽毛不止,還要把那脆弱的肌膚按在刀口上摩擦,一點點把血放出來, 直到鮮血填滿深不見底的深淵。

身後的人對她發瘋似的怒吼, 任由他隨意發洩, 顏霽絲毫感知不到堅硬的書案撞到身體時所帶來的疼痛, 她麻木的看著落在腳下的那道身影,可眼中的淚水卻模糊了她的視線。

“交易?”

“你有什麽能同我交易?”

“一個鄉野庶民, 豈能高攀?”

“你這樣的容貌,扔到香雲樓又會有幾個恩客?”

“也就這副身子,還能有些快活。”

......

男人的嘴巴沒有停止, 身上的動作亦沒有停止, 這一字一句顏霽都不曾聽進耳中, 她只是心裏難受, 看著那道身影愈發難受。

如果只是她一人,她或許並不會這麽難受,可僅僅一壁之隔的屏風處,還站著她一直惦記的人。

如果這人是綠雲, 亦或是旁人,她也不會這般悲戚,可他偏偏是沈易。

那一片衣角,是她親自在上面做的標記。

一株蘭草。

一株燒不盡的蘭草。

可此刻的她卻就要被這熊熊烈火徹底吞沒,燃燒殆盡。她用盡力氣,咬緊了唇瓣,卻還是被人粗暴的用力掐開了,失去控制的身體在他的撥弄下,發出令人厭惡的聲音。

“咬什麽?”

“既是快活,何須要忍?”

“我的手段且多著,且教你今日開開眼,一一見識了。”

裴濟的動作愈發狠厲,他翻身將人攬在懷裏,大敞著腿,死死按住了那掙紮的雙手。

“既是交易,你也該好好的拿出誠意來。”

這話意有所指,顏霽的目光在觸及到屏風上的那道陰影時,頓時就僵住了身體,兩行清淚緩緩落下,她咬緊顫抖的牙關,只能閉上了眼睛。

他達到自己的目的了。

裴濟贏了。

他的威脅再一次有了作用,顏霽任由他的手在身上作亂,把自己徹底變成他的提線木偶,一喜一悲,皆由他心。

可顏霽的心無法變成一塊石頭,她的心似乎被人緊緊攥著,連呼吸都泛著疼,從胸口蔓延到每一根神經。

她知道,裴濟不僅在羞辱自己,更是在羞辱沈易。

他這一招用的很好,一石二鳥。

即便她和沈易早已經再也不會有未來,他也成功了,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人盡可夫的□□,毫無廉恥的□□,她的自尊,她的自傲,她的所有,她的一切,都被裴濟徹底斷送。

此刻的她,如同赤身裸露在眾人面前,任人打量議論,那些眼睛都在盯著她。

圍觀者眾多,有那些婢子,守衛,還有她曾經的愛人。

她堅持的一切,她信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轟然崩塌,蕩然無存。

除了一具風塵過後的裸體。

即便那身衣衫還會重新覆在她的身上,可她逃不過去的,她會一直留在那裏,時時刻刻都被人議論打量。

她的身體不住的顫抖,無力和憤怒交織在一起,不絕的淚水砸在了身下,淚眼婆娑中也只有那一道朦朧的身影。

她認輸了。

事實上,她從沒贏過。

她忽然後悔,後悔自己那一夜遇見了裴濟,後悔她嫁給了沈易,後悔她上一次沒有死掉。

活著,原來會這麽痛苦。

她覺得渾身都痛,每一根神經都在斷裂的邊緣,剜心蝕骨般的疼痛,遍布全身。

她的意識混亂起來,眼前的一切都顛倒了。

她好後悔,如果她沒有遇見裴濟,她的人生不會淪落到這個地步,阿娘不會被人害死,沈易也不會受如此屈辱。

她為什麽要反抗?她為什麽要貪心?她為什麽還要妥協?

她忽然覺得很冷,盡是身上已經大汗淋漓,滾燙的身子緊緊貼著,可她還是止不住的顫抖。

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個錯誤。

她不應該穿越到這裏,她也不應該讀那麽多書,她也不應該反抗,如果她可以忍受裴濟,如果她一字不識,如果她從沒穿越,如果......如果......

如果她只是一個傻女,她就不會認識裴濟,也不會反抗裴濟,就不會惹怒裴濟,阿娘就不會死,沈易也不會......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因她而起。

她應該做一個了斷。

“睜開!”

“你也該仔細認認面前的到底是何人?是誰在和你魚水之歡——”

聽見這句話的瞬間,顏霽睜開了眼睛,她舉起了手,一巴掌打了上去。

清脆的聲音,叫停了裴濟的動作,可他的手還緊緊掐著顏霽的腰,似乎要把自己折斷一般。

可裴濟卻笑了下,盯著顏霽冷聲說道,“骨頭夠硬!倒是我忘了,”轉頭,朝外喚道,“裴荃,把人押進來。”

顏霽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他的卑劣和無恥,她無法忍受裴濟這樣對待自己,更無法忍受自己這樣的不堪會落在沈易眼裏。

她絕不允許!

“裴濟!你混蛋!”

顏霽本能的反應,她用雙手去推面前的人,可背後的雙手還緊緊禁錮著著她,像是一條鐵鏈,讓人根本就無法掙脫。

“放開我!”

“裴濟!你就是個混蛋!”

顏霽瘋狂掙紮起來,她聽見了屏風處的腳步聲,她也看見了那道移動的身影,她還在無力的掙紮著,可面上的淚水已經失去了控制。

她無法想象此刻的畫面會是怎樣?

“裴濟!你不得好死!”

裴濟大笑起來,他沒有得到自己想到的,必是要從別處再補回來的。

她的骨頭硬,嘴也硬,咬出了血來還不肯放聲歡愉,看著此刻的她發髻散亂,淚痕沾面,怒目而視,裴濟倒覺得有意思極了。

“晚娘!別再為我犧牲了!”

突如其來的一聲喊聲,讓顏霽的心頓時就空了,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快來人!”

“去喊餘先生!”

......

屏風外喧鬧起來,顏霽也怔住了,她沒有明白,外面怎麽了?

剛剛是沈易嗎?

他怎麽了?

“不!不!”

心越來越緊張,她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她拼了命似的掙紮,手腳並用推開了裴濟,從他的腿上跌落下來,跌跌撞撞的朝外跑去,可還未跑出,她就被人拽住了胳膊,顏霽什麽也不顧不得了。

她一口咬了上去,混亂的手腳捶打著面前的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腳踢在了什麽地方,那條鐵鏈終於松開了她,她逃了出去。

屋內被困住的裴濟閉了閉眸,大喊一聲,“都滾出去!”

可屏風外的人到底還是看見了那赤身奔出的人,幾人立時就低下了頭,兩步並一步就跑開了。

裴荃路過門外,忙對綠雲說,“快去,給娘子拿些......拿些衣物。”

話說完,裴荃忙領著院內護衛都對著墻跪在了外側。

今日瘋的不止是家主,大約那項娘子也瘋了。

看來,他的小命今天就得丟在這兒了。

與此同時,一道撕心裂肺般的喊聲炸在了眾人耳邊。

“沈易!”

“沈易!”

“你醒醒!”

“沈易!”

顏霽跪在地上,眼前是一片鮮艷的紅色,沈易就倒在這血泊之中,他就那麽安安靜靜的躺著,任她如何呼喚,也沒有睜開眼睛。

那麽近的距離,顏霽卻覺得遙遠,她顫抖著手,一步一步挪了過去,她把沈易摟在懷中,一如當日她抱著婁氏一般。

“沈易......你醒醒......你醒醒......”

她看到了沈易的傷口,他的脖子被刀劃開了,長長的傷口,還在不停地往外流血。

“包紮,對,包紮。”

顏霽四處尋找著,可她沒有找到能用的綢布。

“青萍,青萍,布在哪兒?”

青萍紅著眼睛,她終於被放進來了,她跪在顏霽身旁,把衣衫披在了娘子身上,看著無措的娘子,和倒在地上已經死去的沈先生,不知道說什麽,更不知如何對她的娘子說。

“布呢?”

顏霽見到青萍,空洞的眼睛似乎有了光,她緊緊抓著青萍的胳膊,看著無動於衷的青萍她愈發著急,“快去找布!快去啊!”

“娘子!”

“這個,這個應該可以用。”

顏霽發現了她身上的衣衫,她歡喜的跑到沈易身旁,把他攬在了懷裏。

“沈易,你等等,你別怕——”

手中的衣衫還未覆上傷口,脖頸忽得一痛,眼前的一切就看不清楚了。

裴濟將倒在地上的人抱了起來,朝外斥道,“裴荃!處理幹凈。”

轉身,便進了內室。

裴荃忙領命而來,交代過屋內的婢子,裴濟大步走出,冷臉看著裴荃,一腳就踢了上去,“你當的好差事!”

裴荃被踢得滾了個跟頭,也是當即又跪下,連連磕頭,“家主恕罪,家主恕罪。”

“你和裴薈倒是交的好班兒,輪著挨板子,就是不長記性,既然人你看不好,這雙眼睛也無需再要了。”

裴荃冷汗直流,額上已經磕出了血,“家主饒命,家主饒命,仆下知錯了,仆下一定將功折罪,守好娘子......”

裴濟看了眼那座沾了血跡的屏風,“將功折罪?”

裴荃連忙說道,“對,將功折罪,仆下一定日日夜夜守著娘子,再不會出現今日之錯。”

“暫且留你一命,把換座屏風,該處理的都處理了。”

“喏。”

掃了眼內室,裴濟起身離開。

夜色漸濃,兩人擡著草席悄悄踏過了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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