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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我一定會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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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我一定會離開這兒。”……

“三娘要見您。”

“見我?”

顏霽聽了, 有些疑惑,她與此人僅有過一面之緣,又會有什麽事要對她講?便是真有事, 去尋裴濟豈不是更好,怎得就來尋她了?

顏霽想了又想, 還是沒理出個頭緒。

正當她思索時, 只聽叩香道了一聲禮,她擡頭去看, 見那衣袂飄飄,人竟是已經走到了院內。

門外時刻有兵士把守,可她竟然能輕易而舉的就這麽進來了?

上次見她,兩人還被那道門隔開, 想來她是得了裴濟的令, 才能堂而皇之地進到這牢籠來。

思索間, 顏霽還未起身, 盧婉已然走至一側,率先開口, “怎得不認得我了?上次還未問你喚什麽名兒呢?”

“項晚。”

顏霽也不再猶疑,將人請到屋內,把叩香攆去了綠雲那兒。

“項晚?是哪一個晚字?”

盧婉雖然得了硯秋打探來的消息, 卻不曾知曉她的名兒, 只道一個項氏。

顏霽答道, “桂花留晚色, 簾影淡秋光的晚。”

盧婉眸間閃過一絲精光,她果然沒猜錯,能出口成詩的人豈會是一個傻女?硯秋派去的人一定是被蒙蔽了,什麽人能瘋瘋傻傻十餘年, 一朝之間恢覆神智,且看見識遠超那裏的庶民,面對自己也不似常人那有怯弱之色。

既是如此,能裝瘋賣傻十餘年,又在成親當夜拋棄自己的夫婿,為了榮華富貴攀扯上裴濟,更甚於會讓裴濟同意,將她護於這松雅山房,想來相貌雖然平常,可心中謀算決是不淺。

“真是巧,我也單名一個婉字,乃是詩經中有美一人,清揚婉兮的婉。”

盧婉笑盈盈的說完,看著顏霽,又道,“你是哪兒的人氏?漁陽郡還是哪裏?我還從不曾見過你?”

這話問出口,顏霽便大抵明白她此次前來的目的了。

“我非是冀州人氏,家在豫州宛丘,不曾來過冀州,你我二人自然沒有見過,”顏霽說著,也不願這樣同她客套拖延下去,便開門見山,直接問道,“還不知此次你來所為何事?”

盧婉忍不住去細細打量,觀著她的神色,淡然鎮靜,愈發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

“看你這般年歲,想來與我也相差無幾,倒不知家中也曾定了姻緣否?”

盧婉自倒了一盞茶,端在手中,細細品著。

提及沈易,顏霽的神色陡然一變,她故意來試探自己的,可試探自己又有什麽用處?

緊接著,顏霽便聽她說道,“你別介意,過些日子待我進了門來,遲早都要與你熟悉熟悉的。”

說到這裏,顏霽才明白,她是來向自己宣示主權的,她以為自己是裴濟的房中人,日後要受她這個一府主母的管轄了,故此來向她彰顯彰顯自己的威勢不成?

可顏霽心中並無半分要與她爭奪什麽男人寵愛的心思,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裴濟這樣可怖的瘋子,除非是她腦子壞了,才會想去爭奪裴濟的寵愛。

當然,如果裴濟變成一個正常人,肯將她放走,那當然就更好了。

不過,這只是她的幻想。

但是,如果是她呢?

她作為這個郡府未來的另一個主人,她願意把自己放走呢?那她豈不是就能重獲自由了?

想到這裏,顏霽迫不及待,向她證明自己對她毫無威脅。

“你無需擔心,我本不是這郡府的人,和你更無瓜葛,本就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如果不是裴濟把我搶來,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和你們這樣的貴人打交道。”

盧婉聽見搶來二字,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答案,看來她那夫婿果真是來尋她的。

“如果你害怕我會和裴濟產生什麽關系,現在就可以把我放走,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你也就能放心了。”

聽到她的稱呼,盧婉飲茶的動作一頓,但並沒有指出問題。

她能這樣稱呼裴濟,想必是裴濟自己也不在意的,那麽如此看來,兩人之間的關系不可小覷。

或者,單方面來講,是裴濟對她的關系,他居然會搶奪一個二嫁之身。

這太出乎意料了。

這足以說明眼前的這個人對裴濟而言,是不同尋常的。

因此,盧婉當然不會將人放走,當著這麽多兵士丫鬟的面兒,把裴濟自己搶來的人放走,這個法子太愚蠢了。

她當然不可能去做,可這並不意味著她不能做些什麽。

例如,不小心洩露給她一個消息。

“前些日子你傳先生診病,身子可好了?”

顏霽盯著她,沒有回答。

盧婉放下手中的茶盞,面上帶笑,看著這個很是淡然的人,輕飄飄的扔出一句“你們那的先生醫術如何?”

看似在問顏霽,可實則不然,她沒有等顏霽回答,又繼續說道,“想來是比不過這郡府內的,聽說前些日子伯渡哥哥召了個年輕先生來,似乎也是豫州來的,說不定與你是同鄉了?”

說完,又是一笑,往外看了看,“我也該回去了,鐘兒還在阿姑那兒,見不到我,總是要鬧。”

起身離開前,又說,“我是個慣愛渾說的,瞧著你倒好靜,日後咱們熟稔了,我再來叨擾,今兒就不煩你了。”

“你可別同伯渡哥哥告狀,不然我可就不好來同你說話了。”

笑著說完這句話,盧婉終於踏過了門檻。

顏霽站在門前,心裏的鼓撲通撲通跳著,看著她走出好遠,一時都沒緩過來。

她來這兒,說了這麽些莫名奇怪沒頭沒尾的話,可細細想來,她這些話裏總有意無意的提起先生二字,還是他們那兒的先生,一個年輕的先生,從豫州來的先生。

顏霽終於串聯起來了。

她話裏話外說這麽多,不是毫無緣由,分明是意有所指。

沈易。

只有沈易。

顏霽最不願意想的就是沈易,可這所有的信息串聯在一起,她只能想到沈易。

沈易他又來了嗎?

還是裴濟根本沒有放沈易離開?

顏霽的腦子像是被瞬間炸掉了一樣,所有的信息都堆積在一起,她理不出一個頭緒,無法再進行思考,她的腦海中甚至也不能清晰去回憶起那天的情形了。

那天到底沈易離開了嗎?

她只能回憶起沈易被人押走,漸漸消失在自己眼前的情形,她甚至不記得沈易當時有沒有離開那座城樓?

顏霽不敢再想下去。

當日連遠山道長都沒有離開,青萍也被裴濟一並下令帶了回來,那麽沈易呢?

顏霽想起了那個噩夢,這些日子一直在腦海中不斷重覆的那個噩夢。

“不,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顏霽猛的搖了搖頭,試圖將那個噩夢從自己的腦海中抹去,也給自己堅定信心。

可心中一旦被種下了這顆不安的種子,那麽這顆種子只會在心底生根發芽,愈長愈大,直到把人徹底吞噬。

“娘子,您怎麽了?”

青萍扶著墻慢慢走了出來,她也看見了那位盧三娘,自從她走後,娘子的情緒一直都很低落。

她不知道那位盧三娘到底和娘子說了什麽,可她看著娘子這樣,心裏也難受起來。

“沒事,”顏霽朝她笑了下,可她不知道,自己勉強擠出來的笑很苦。

青萍沒有再問,她只能陪娘子坐會兒。

不知過了多久,顏霽忽然開口,“青萍,你還記得那天在城樓上見到的那個男子嗎?”

青萍點了點頭。

“那是我夫婿,他叫沈易,人特別好,長得也很俊朗,名字也不錯罷?”

青萍仍是點頭,她知道此刻的娘子不需她多言,她坐這兒靜靜地聽她說就好。

“我本來沒想過結婚的,我只是想陪著我阿娘,慢慢過一輩子就好了,有吃有喝,也凍不著,就這麽相依為命,可是上天還是讓我遇見他了。”

“他人很好,每次幫我阿娘看診不肯收我的錢,特別傻,還帶著我趕了大半天的路去討藥草,幫我想法子掙錢。”

“他特別好,每次都會在我遇見困難的時候幫助我,還特別照顧我的情緒,其實他的心思,我都知道,我就是不敢相信,也害怕耽誤他。”

“我不想生兒育女,也害怕融入別人的生活,可能很奇怪罷?起初我覺得他肯定不會接受,所以就沒答應他,可是他都願意尊重我,包容我,所以後來我就答應他了。”

青萍一直聽著,一直看著顏霽的臉頰,她擡著頭,就那麽定定的望著天,慢慢說著。

“我不會做針線活兒,他送來的嫁衣料子只能讓我阿娘做,他其實都知道,不過他說不會做也沒什麽,我就畫畫好了,別的都交給他。”

“我特別感動,我以為我們會這樣一直過下去,每天他忙他的,我忙我的,得了閑能說說話,阿娘也能一直陪著我。”

“他說他要給我做雲吞面,還有山藥片……”

“可是,青萍……”

青萍聽到了顏霽的哭腔,她也紅了眼睛。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我很久沒有看見他了,他的信我也收不到了,我們剛成親一天,我們約定過年要再去看燈會的……”

顏霽泣不成聲,擡起的頭顱終於低下了,埋在雙臂間,再也說不下去了。

坐在一旁的青萍紅著眼睛,不敢再刺激她,她的心隨著她一起痛,她知道娘子為了她犧牲了太多。

“娘子,你逃罷,你回去去找沈先生罷。”

青萍不想再拖累她了,如果不是她,或許那次娘子早已經逃出去了。

顏霽緩了好一會兒,才擡起了頭,望著頭頂的那弦彎月,給自己拭去了眼角的淚水。

“我知道,我一定會離開這兒。”

“不過,現在我要先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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