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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骨頭夠硬,可從沒人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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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骨頭夠硬,可從沒人還……

顏霽醒來時, 屋內驟然見暗,她睡得昏沈沈卻並不踏實,擋開那層青色幃帳, 只見窗外夜色已深,幽幽月光透過內室, 亦有幾簇燭火隱隱照著。

內室無人, 顏霽也沒有起身,只是側過身子, 盯著那落在冰梅紋窗的月影,由著自己的心去。

已過了一整天了,不知道沈易他們到了哪兒?

宛丘距此千裏之遠,想來沈易剛托人快馬帶來了那封信, 人是緊接著安頓好家中一切, 就匆匆趕來了。

若是快些, 或許還能趕上正月十五, 能去草市上看個燈會。

真不知宛丘的除夕會怎麽過?

可要吃餃子嗎?

阿娘的身子應當無礙吧?

她好像忘了告訴沈易。

別等她了。

……

向小裴掌事稟告過後,綠雲和叩香便一直在外間守著, 只盼著娘子醒來後,能用上幾口飯,膳房送來的吃食也一直燒著爐火溫著, 只便娘子要用時隨時都能用。

綠雲看了看天色, 悄聲入內, 看了看緊閉的窗戶和取暖的爐火無礙, 又拿起金剪,取了燈罩,依個挑了挑微弱的燭火。

走近那床榻,她才發覺娘子的手腕露在了外頭, 等她上前才發現娘子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只是雙眼無神,盯著外處,不知遙遙看向哪裏?

“娘子,婢子伺候您起身用些膳罷?”

綠雲將那露在外面有些冰冷的手腕托起,等著顏霽的回覆,小裴掌事便是知曉娘子午間未曾用膳的事兒,除了向上稟告也別無他法,眼下也只能令他二人想法子勸勸娘子罷了。

“什麽時候了?”

顏霽眨了眨眼,回過神來。

“已是酉時了,婢子伺候您起身罷,膳房剛剛送來的吃食,叩香正在外間溫著,您瞧瞧可想用些什麽?腹中空了一整日,總要吃些的。”

按理說顏霽也該餓了,可她就是感受不到,她只是覺得疲累,便是此刻睡不下,也不想動。

“別折騰了,我不餓,你們去歇著罷,這麽冷的天,不用守著。”

顏霽說的很平靜,說完又道,“把燭滅了罷。”

綠雲見她還是這般不吃不喝,心裏著急,可她一個婢子,又能如何?

“娘子,您便是用不下,喝些羹也好,膳房方才送來的是甜羹,是咱們冀州自己的做法,醪糟配的,最好喝了,您喝幾口暖暖身子也好,您這腳可是冷的很,等會兒婢子給您添個湯婆子可好?”

顏霽朝她笑了下,“別折騰了,我真不餓,若是你們不嫌棄,吃了也好,總是不浪費。”

只是這抹笑落在綠雲眼裏,更加心焦了,娘子的面色蒼白,嘴唇也幹得緊,瘦削的臉上只有一雙極大的眼睛,整個人就像是這冬日裏即將雕零的花兒一般。

“娘子,您便是用上幾口可好?婢子求您了……”

說著,綠雲跪在了床榻邊,且不看娘子如今這幅身板,便是一個正常人沒病沒災的,不吃不喝,又能撐幾天?

若是娘子出了事,她和叩香豈不是只有死路一條?

“娘子,您用上幾口——”

話未說完,便被人打斷了。

“不吃東西有什麽大礙?”

綠雲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忙低下了頭,隨後又見一雙藏色雲緞鑲玉錦靴從面前經過。

“去罷。”

上首發話,綠雲自是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而在床榻上的顏霽看見來人,原本平靜的內心登時就生了火氣,扯下幃帳便要將此人在眼前隔開,可與此同時,一只大手隨意一揮,牢牢拽住了垂在床榻邊的幃帳。

便是拽不動,顏霽也不肯松手,她用盡力氣緊緊攥著這層幃帳,恨恨的瞪著探進床榻內的那張面孔,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你身子骨強,便是不吃也無妨,我可是餓的很了。”

說著,朝顏霽笑了下,那雙眼睛掃了她兩下,隨即松開那幃帳,手指落在腰間那金玉銙皮革蹀躞帶間,翻動幾下,只聽那腰帶咚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這時,顏霽反應了過來,她顧不得再抓著那幃帳不放,下意識的便往後躲。

可下一瞬,那解了衣衫的人就俯身出現在了這狹小的床榻內,顏霽再退,咚的撞到了身後的墻,觸摸著身後堅硬冰冷的墻面,顏霽明白,她已經退無可退了。

她只能擡起頭,回看那正掃視著自己的骯臟目光,便是他再如何打量,顏霽也挺直了脊背。

裴濟看她這般嚴陣以待,嗤笑一聲,她太自不量力了。

方一入府,裴薈就來請罪,他當是何等大事,原是人惱了氣,想出用絕食的法子來威脅他。

這是那盧氏曾用爛了的招數,他豈會再被蒙騙?

不吃有何妨,人不還是這副模樣?

細腰長頸,玉肌白面,那雙泛著紅的眼睛倒很別致,像漁陽郡那萬畝草原上,一只隨時被人引頸待戮的野兔子。

裴濟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身體也不知不覺間愈發靠近,那縮在角落裏怒視自己的人,仿佛渾身長滿了刺,但毫無威脅,倒令人生出了些許要捉弄一番的趣味來。

“過來。”

顏霽看著面前的人,緊緊貼著身後的墻面,一動不動。

“你不來?”

裴濟說完,人還是一動不動,他長臂一探,那躲在角落裏的人便被帶到了面前,面上還在強裝鎮定,可不停顫栗的身體出賣了她。

手指伸到那脖頸處,還未摸到盤扣,便見那纏著棉布的手腕揮到了面前,緊接著啪的一聲,裴濟眼中的笑意頓時煙消雲散。

突如其來的掌摑,如同這黑夜中的一聲驚雷,炸醒了沈浸其中的裴濟,那如墨的雙眸瞬間燃起了火苗,他一把抓住那只手,陰沈沈的將人按在了床榻上。

修長的手指捏著那下頜,眼中閃出了幾分寒光,打量著那緊繃的唇線,和她周身散發出來的反抗。

“骨頭夠硬,可從沒人還能硬過我。”

話畢,裴濟一把撕裂了那層蔽體的中衣,隨即便要俯下身去。

顏霽也不是那任人宰割的羔羊,她拼盡全力,手腳並用的掙紮起來,即便受了傷的手腕還在作痛,可也不及她心中的悲痛。

“滾!”

“你滾開!”

“別碰我!裴濟!”

“滾開!”

……

外室的綠雲和叩香聽見娘子竟敢直呼家主之名,頭愈發低了下來,恨不得當即離開此地,生怕城火殃及池魚。

從小裴掌事的態度,還有午間娘子在浣塵的反應,綠雲心中難免有幾分猜測,如今聽著內室的動靜,心中的猜測也有了答案。

只怕娘子同家主,不是那等尋常的。

盡是他二人是故去的老主母派來服侍家主的,可礙於盧氏主母有言,少主近女於母成災,這些年家主身旁不曾有一女子近身,如今也只有這麽一位娘子而已,卻不想是這等的。

若是老主母神靈有知,不知可有欣喜?

-

裴濟習武二十餘載,雖不是這冀州最上等的兵士武者,可他的力氣豈是顏霽這麽一個弱娘子能抵抗的過,何況她又餓了這麽久,簡直是毫無反手之力,三兩下便被裴濟制住了手腳。

經她這麽一鬧,裴濟此時也沒了心情。

看了眼披頭散發倒在床榻上的女子,裴濟臨走前扔下一句,“你骨頭硬,我倒要看看那沈家的小子骨頭有多硬?能不能硬過那燙了火的烙鐵?”

說著,不等顏霽有所反應,大步離開。

“裴濟!你就是個瘋子!小人!”

“慣會用這些陰招,你有什麽對著我來!何必用別人來威脅我!”

“小人!小人!”

……

走至外室的裴濟自然將她這咒罵都聽進了耳朵裏,可他不怒反笑,她也有端不住硬不了的時候。

“去,傳裴荃,躲了這麽久了,該出去辦差了,將那沈家小子拘回來,另外,即刻將抱山齋那婢子傳來,就跪在這院子裏,我倒要看看她的骨頭還能不能硬的起來?”

這話自是吩咐門外的兵士,可跪在外室的綠雲和叩香卻是連頭也不敢擡,內室這麽大的動靜他們不是沒聽見,娘子的咒罵猶在耳邊,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娘子今日種種反應是何緣故。

“好好看著,出了什麽差池,提頭來見。”

“喏。”

這話不僅僅是對門外的兵士,綠雲和叩香也當即跪拜在地,應聲答道。

直至那藏色雲緞鑲玉錦靴又從身前離開,綠雲和叩香才敢起身,小心翼翼地入了內室,走到床榻邊,將倒在床榻上衣不蔽體的顏霽扶了起來。

兩人不敢冒然出聲,只是伺候著換了衣衫,還要上藥時,卻聽顏霽出聲吩咐,“沐浴,我要沐浴。”

兩人不敢違抗,便是娘子和家主之間有什麽隔閡,身為婢子的兩人也不敢對娘子不恭,方才那一聲極響的巴掌聲,他們都聽見了。

此刻,娘子面上僅有兩處紅色指印,綠雲不敢再想下去,那一掌到底落在了何人面上?

待人從浣塵出來,另包紮過傷口,上了藥,綠雲將那膳食又呈了上來。

“娘子,您就吃一口可好?”

此刻院內正有一前車之鑒,他們不敢不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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