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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不就是仗勢欺人,沒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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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不就是仗勢欺人,沒什……

“沈易?”

顏霽沒想到自己會見到沈易, 他站在那籬笆門外,霞光灑滿天際,給大地也染上了一層溫柔的金暉, 透過稀疏的枝杈照在他身後,愈發顯得寧靜深遠。

“沈易!”

見他對自己微笑, 卻站在原地不動, 顏霽又喊了他一聲,可對面的人還是只笑。

喊了幾次, 顏霽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阿娘,沈易怎麽不理我?”

回頭問婁氏的瞬間,眼前的房屋如雲霧般消失,再擡頭去看, 連沈易也不見了。

“沈易!”

顏霽被這個夢驚醒, 她明白了。

盡是一個夢, 顏霽心中也有些低落, 她許久沒見沈易了。

如果這次逃了出去,她還能同沈易一起過個新年, 一起守歲,一起去看花燈,一起去集市……

顏霽蜷縮著身子, 任由自己的思緒飄散。

“娘子, 可醒了?”

青萍聽見了聲音, 忙放下爐子裏的湯藥, 匆匆趕了來。

“青萍?”

顏霽聽見她的聲音,擡起了頭,一連串的發問。

“你不是走了嗎?”

“現在什麽時候了?”

“可是出岔子了?”

顏霽看見她還在這裏,腦子裏一下子清醒了, 身體也本能的彈坐起來。

“沒事,什麽事也沒,”青萍見她反應這麽大,立刻就站在了她身邊。

“是遠山道長說的,您還病著,婢子就這麽消失了,回頭沒人伺候您,連遠山道長也不見了,府內的小裴掌事定要問起來的,到時漏了餡,您便走不了了。”

能聽青萍短短幾句話,就想到這個計劃的缺陷,自然只能是遠山道長了,可其中未必沒有青萍不願拋下顏霽的心思,因此聽遠山道長一提,便趁機一口答應了下來。

“那遠山道長怎麽說?”

顏霽又問,如果因為她拖延了兩人,再想尋找這樣的機會,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遠山道長說還得您先想法子出去,要正大光明的,到時他便尋個借口將婢子帶走,就不會有人註意了。”

“我?”

顏霽想了想,事實也的確如遠山道長說的這樣。

如果她能正大光明的走出這個院子,到時遠山道長將青萍帶走,想來這些守衛也不好阻攔,也能為幾人多爭取些時間。

可她想正大光明的走出這個院子,除了讓裴濟開口,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個院子裏裏外外的守衛,表面看著不多,可出了這個院子,還有一道又一道的查驗,沒有裴濟這個院子的主人開口,她便是能走出這個院子,也走不出這個郡府。

“青萍,這是大賀的第幾天了?”

顏霽心裏有了主意,她的目光從那扇半開的窗戶上收回來,重新看向青萍。

“等天亮便是第二日了,昨兒您起了高熱,一天都沒醒過來。”

青萍也正因為見她病得嚴重,才不願拋下她一個人熬著,自己就那麽快活的離開。

“昨夜,裴濟可回來了?”

顏霽略過她的身影,透過那扇窗戶,瞧不清對面的情形。

青萍搖了頭,“還沒。”

自那日她從那屋裏逃了出來,便再沒有見過裴濟了,一連幾日,他都沒有回來,顏霽的臉色漸漸沈了下來。

她得想個法子,主動出擊。

喝了藥,顏霽同青萍交代了幾句,便窩在床榻上等著。

事到如今,只能這麽辦了。

青萍走至院內守衛的兵士前,同他們說了幾句,便見那兵士匆匆離去。

“娘子,這個法子能行嗎?”

青萍盯著門邊的方向,目不轉睛。

“他們不是很緊張我嗎?”

顏霽慢慢合上了沈易的書信,此刻她不能不堅定。

既然這些守衛,還有那小裴掌事都以為她和裴濟有了什麽關系,那她就得好好的利用一下,何必白擔了那個汙名?

不就是仗勢欺人,沒什麽難的。

果真,不出一刻鐘,門外便響起了腳步聲。

“可是娘子傳召?”

門外有人恭敬問道,顏霽朝青萍使了個眼色,放下幃帳,青萍走了出去。

“裴掌事。”

青萍向他施禮,裴薈豈敢受,見她神色自若,心中也安定了些,面上還是急切的緊,問道,“可是娘子有何不妥?可要請遠山道長前來?”

青萍不語,只輕輕的搖了搖頭。

裴薈見她似有不便,悄悄朝內看了一眼,又問,“那……”

青萍壓低了聲音,眼睛朝內一瞥,悄悄說,“娘子有事問您,您可小心些,娘子病中……”

話無須說盡,裴薈見這小丫頭對他好心提點,也暗中記了她的人情。

“多謝青萍妹子。”

青萍牢記顏霽的囑托,見他上了鉤,笑著說,“快進去罷。”

裴薈低頭躬身進了內室,隔著幾重遠,恭恭敬敬,“小人裴薈給娘子請安。”

此人的來歷他不清楚,但作為頭一個被家主帶到這松雅山房的女子,他不敢輕看。更何況他暗中不是沒有問過李平,連他都不開口,更別提去問那冷面的韋牧了。

說不定,此刻這女子已有了家主的血脈,他豈敢不恭不敬?

坐在床榻上的顏霽冷了片刻,才淡淡開口,“我聽青萍說了,還得多謝你夜間辛苦,尋了遠山道長來,不然我只怕還病著。”

裴薈答道,“小人分內之事,何談辛苦。”

顏霽將備好的荷包從遞了出去,“這些銀子也不多,你暫且拿著,過幾日得了閑,也去喝盞清茶。”

青萍接過,順勢遞到裴薈面前。

收到主子的打賞,裴薈極給面子,不論是多是少,頭一次打賞,不收不合適,他從青萍手中接過,當即表態,“小人勞煩娘子掛心,還不知您身子修養的如何?可以什麽小人能做的?這院內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

顏霽作勢輕咳兩聲,夾著嗓子問,“身子也好多了,這院子裏我倒是沒什麽過不去的,就是這些日子不見家主,我心裏總惦記著。”

聞言,裴薈立刻請罪,“都怪小人,您這次害病,小人不敢冒然擾了家主,故此家主……”

“我知道,家主大好的日子,平白教我惹了去,豈不是個忌諱?我倒是想著,如今既是我好了,便是我親自帶著賀禮去同家主賀喜,豈不更美?”

顏霽說完,便看向了裴薈。

不想他卻在自己面前賣難,“這外頭正是人多繁亂的時候,小人豈敢將您置於險境,回頭家主怪罪下來,小人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不用你兜著,”顏霽擺了譜,也冷了臉,“我這是去令家主歡喜的,能有什麽危險?”

青萍見狀,立刻開始發揮她的作用,忙上前勸道,“娘子,小裴掌事也是為您好,便是您能出去,也得給小裴掌事些時間準備不是?”

說著,青萍朝裴薈使了個眼色。

裴薈自然明白,可沒有家主的令,他豈敢將人放出這院子,可若是得罪了這位,也難保日後不給他暗地裏上眼藥,一個枕頭風只怕他就過不去。

裴薈犯了難。

顏霽趁勢說道,“我也不是那不講理的,正趕上這個好時候,就是為著一個驚喜,我豈能不備賀禮去親自賀一賀?再說了,好容易沒了宵禁,我還想親眼看看大賀三日的場面,去湊個熱鬧。”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裴薈看的明白,可也沒法子硬抗過去。

“成!”

裴薈硬著頭接了下來,“小人這就去安排,只是您這一路,必得小心為上。”

“我明白,”顏霽這時也露了笑,又拿出一個荷包交給青萍,“這些銀子你拿著,回頭給手底下的人喝口酒。”

“多謝娘子。”

裴薈收下,臨出門前又問青萍,“娘子的病可是好了?若不然我再去請遠山道長來看看?”

青萍謝過他,“這倒不妨事,有什麽不適我便請守衛大哥們去便是,瞧著你都忙成這樣了,這回娘子的事兒還得請您多費心。”

“唉,”裴薈嘆了口氣,“只要是為了主子們好,咱們有什麽費心不費心的。”

兩人寒暄幾句,青萍親眼看著裴薈離去,忙回了屋內。

“這些銀子您都拿回去罷。”

這一次出的錢可不少,找裴薈這樣身份的人辦事,少了銀子可不行,顏霽將這些日子畫畫換來的銀子都填了進去,連自己的體己錢都拿了出來,青萍都看在眼裏,自然將自己的那些也都拿了出來。

“你自己收著。”

顏霽如何要她的那點錢,她手裏不是沒有。

青萍一股腦的都拿了出來,“您都收著,本來這也都是您給的。”

“你忘了?等咱們出去了,這些錢還得留著買地買院子了,到時你先走,我還得去接我阿娘。”

顏霽自己還有掙錢的門路,但青萍不同,她只依靠著伺候人做苦力,想攢下錢只能委屈自己,顏霽不是沒體會過這種感受?

“那婢子先收著,等您接上老夫人去了,一準兒給您都捯飭的好好兒的。”

華燈初上,滿城的煙火長燃,將無邊無際的黑夜照得璀璨如白夜。

透過簾子,看向繁雜的街市,顏霽沒想到自己這麽輕易就從那深深庭院逃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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