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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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砰。”

關門聲響起,時清婉才猛地回過神。

走了?

就這麽走了?

她心裏空了一下,隨即湧上的卻是如釋重負。

她癱軟在還殘留著他氣息和溫度的床上,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走了好。

這種捉摸不定、隨時能把她生吞活剝的危險人物,離得越遠越好。

之後一個星期,傅今宴沒有再出現,也沒有任何消息。

時清婉努力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劉導那個小配角的試鏡準備中。

試鏡那天,她發揮得超乎自己預料。

雖然只是個幾句臺詞的反面角色,但她把那種嫉妒、不甘又有點可憐的狀態演活了,連負責試鏡的副導演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走出試鏡間,時清婉心裏久違地升起一絲希望。

然而第二天,等來的不是好消息。

Amy姐的電話打過來,語氣憤憤不平:“婉婉,氣死我了!劉導那邊回覆了,說角色定了別人!”

時清婉的心一下子沈了下去:“為什麽?我試鏡的時候……”

“說是投資方塞進來的人!爹的,就那麽個破角色,幾句臺詞,還要‘藝術犧牲’的,居然也有人搶,真是見了鬼了,一點活路都不給我們!”Amy在電話那頭氣得直罵。

時清婉握著手機,指甲掐進掌心。

失落漫上來,堵得胸口發悶。

她以為十拿九穩的機會,就這樣輕飄飄地沒了。

就因為別人有背景。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反過來安慰比自己還激動的經紀人:“算了,Amy姐,沒關系的,這種機會以後還會有的……謝謝你為我奔波。”

掛了電話,時清婉扔開手機,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說不難過是假的。

她那麽努力,那麽珍惜每一次機會,卻總是抵不過別人輕飄飄的一句話。

但這麽多年,類似的事情經歷得還少嗎?

她早就該習慣了。

只是這一次,失落之餘,那股深藏在心底的不甘,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她只是想要一個能演戲的機會,怎麽就這麽難?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提醒著時清婉還活在這個現實又殘酷的世界裏。

她把臉深深埋進帶著洗衣液味道的被子裏,鼻尖發酸,眼眶熱得厲害,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好像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有時候她真的覺得,要不就認命算了。

同期的師妹,靠著一部小成本網劇一炮而紅,現在已經是各大綜藝的寵兒。

當初一起跑龍套的姐妹,嫁了個圈外富商,雖然退圈了,但日子過得滋潤愜意,偶爾曬出的下午茶照片都透著悠閑。

她呢?

她也努力啊!

寒冬臘月裏跳冰河,吊威亞摔得渾身青紫,對著鏡子一遍遍練臺詞練到嗓子沙啞……

她付出的汗水一點都不少。

別人找金主,她也豁出去找了。

可惜,遇到的不是想白嫖的混蛋,就是像張總那樣有家室麻煩不斷的。

好不容易撞大運碰上傅今宴這種頂級配置,結果……

那不是金主,那是索命的閻王,她根本招惹不起,躲都來不及。

怎麽偏偏就她這麽倒黴?

什麽都做了,卻什麽都落不著。

紅不了,富不了,連個像樣的角色都撈不到。

眼看年紀一天天變大,新人一茬接一茬地冒出來,她就像沙灘上的前浪,很快就要被拍死在岸上,連點痕跡都留不下。

最近還莫名其妙惹上傅今宴那個瘟神。

想起他那雙看似平靜無波實際能把人剝皮拆骨的眼睛,還有那副斯文表皮下的兇狠占有欲,時清婉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被他盯上,比拿不到角色更讓她感到恐慌。

那是一種被完全掌控、無法掙脫的窒息感。

她只是想在這個圈子裏有口飯吃,只是想活得稍微光鮮一點,怎麽就這麽難?

是不是她上輩子造了什麽孽,這輩子才要受這種折磨?

“啊!”她煩躁地低吼一聲,用力捶了幾下枕頭。

發洩過後,是更深的疲憊。

她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樓上漏水留下的汙漬,像極了她此刻灰敗的人生。

認命嗎?

可是……好不甘心啊。

就在她沈浸在自怨自艾中時,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

時清婉不想接,多半又是Amy姐來安慰她,或者有什麽更糟的消息。

鈴聲很執拗,響了一遍又一遍。

她最終還是認命地抓過手機,看來電顯示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號碼。

歸屬地是本市。

她的心莫名提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深吸一口氣,她按了接聽,“餵?哪位?”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傳來一個讓她瞬間血液凍結的男聲,“下來。”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舊地毯上。

時清婉的心臟驟然縮緊。

她一點也不想下去,一點也不想再見到那個男人。

可她不敢。

她慢吞吞地爬下床,像是奔赴刑場一樣,機械地換掉居家服,頭發隨意攏了攏,素著一張憔悴的臉。

下樓,走出單元門。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街邊。

車窗降下,露出傅今宴沒什麽表情的側臉,“上車。”

時清婉拉開車門坐進去,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全身都寫著沮喪。

車子平穩駛出。

傅今宴的目光在她身上掃過,落在她緊抿的唇角和無精打采的眉眼上。

“怎麽了?”他問。

時清婉搖搖頭,聲音悶悶的:“沒什麽。”

她怎麽可能跟他說試鏡失敗的事?

在他眼裏,她這點掙紮恐怕可笑至極。

傅今宴果然沒再追問。

他似乎只是隨口問了一句,至於答案是什麽,並不重要。

他的手搭上她的腿,帶著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

時清婉身體一僵,卻沒有躲開。

只是將臉偏向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街景。

他帶她去了一家格調高雅的私房菜館。

食物精致,環境清幽,傅今宴吃得慢條斯理。

時清婉卻食不知味,像完成任務一樣機械地吃著。

飯後,車子駛向了城西那處知名的頂奢別墅區。

再次進入那棟奢華得沒有一絲煙火氣的別墅,時清婉的心更沈了。

傅今宴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松了松領帶,轉身看向她,眼神幽深。

時清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卻一步步逼近,直到將她困在墻壁和他胸膛之間。

“怕我?”他低聲問,指尖擡起她的下巴。

時清婉別開眼,呼吸急促。

下一秒,她手腕一緊,被他用領帶牢牢捆住,舉過頭頂按在冰冷的墻面上。

“傅今宴!你幹什麽!”時清婉驚慌失措地掙紮。

他卻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看著她,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解開她的衣扣,動作帶著一種殘忍的優雅。

“教你點規矩。”他聲音低沈,吻落在她被迫仰起的脖頸上,“在我面前,只能想我。”

時清婉像一艘在暴風雨中徹底迷失的小船,被反覆拋擲、撕扯。

直到她最後一絲力氣都被榨幹,意識模糊地昏睡過去。

夜深人靜。

傅今宴看著身邊陷入沈睡、眼角還掛著淚痕的女人,伸手撥開她汗濕的額發,指腹在她微微腫起的唇瓣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隨即,他起身,披上睡袍,無聲地走向書房。

他打了一個電話。

“傅先生。”

傅今宴點燃一支煙,煙霧模糊了他的輪廓,聲音聽不出情緒:“耀輝娛樂那個項目,有個小配角,叫……”他頓了頓,似乎想了一下,說出了那個角色的名字,“時清婉,讓她上。”

屏幕那頭的男人明顯楞了一下,但立刻應道:“是,傅先生。那原來定下的那位……”

“換掉。”傅今宴淡淡打斷,吸了口煙,眼神在煙霧後晦暗不明,“別讓她知道。”

第二天早上,手機鈴聲把時清婉吵醒,隨後,渾身被碾過似的酸痛席卷而來。

她哼哼兩聲,摸索著抓過手機,眼睛都還沒完全睜開,嗓子幹啞:“餵……”

“婉婉婉婉,天大的好消息!”Amy姐興奮到幾乎破音的聲音瞬間驅散了時清婉大半的睡意。

“什麽好消息?”她撐著仿佛要散架的身體坐起來,被子滑落,露出肌膚,提醒著她昨夜經歷了怎樣一場“酷刑”。

那個男人的氣息似乎還殘留在空氣裏,讓她心有餘悸。

“劉導,劉導那邊又通知了!說那個角色還是定你了!讓你今天趕緊過去簽合同,拿新劇本!”Amy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你說神不神?峰回路轉啊!我就說我們婉婉是有運道的!”

時清婉懵了。

“真的?Amy姐你沒騙我?”她聲音都在發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昨天不是已經被有背景的人搶走了嗎?

怎麽一夜之間又回來了?

“千真萬確!劉導助理親自打來的電話,趕緊的,收拾一下,一小時後我去接你,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Amy叮囑完,風風火火地掛了電話。

時清婉握著手機,坐在床上,楞了好幾秒。

隨即心頭開始狂喜。

角色!

她的角色回來了!

她又有戲拍了!

至於身體那點酸痛,昨晚那個可怕的男人……

在實實在在的機會面前,瞬間變得無足輕重,甚至被她選擇性遺忘了。

她幾乎是跳下床,沖進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打扮,用高領衫遮住頸間的痕跡,看著鏡子裏雖然眼底還有些疲憊,但煥發著光彩的自己,用力握了握拳。

機會來了!

她一定要抓住!

Amy姐準時來接她,一路都在興奮地絮叨,猜測到底是哪路神仙開了眼。

時清婉附和著,心裏卻隱隱掠過一絲模糊的、不敢深想的念頭。

會不會是……

但很快又被她壓了下去。

不可能,那個男人昨晚那麽折騰她,完事了就冷漠離開,怎麽可能會幫她?

估計就是投資方那邊又變了卦。

再次見到劉導,是在他的工作室。

劉導看她的眼神有些覆雜。

他沒有多寒暄,直接遞過來一份新的劇本。

“劇本調整了一下,給你加了些戲份和臺詞,回去好好看看,下周一進組。”劉導語氣平淡,但內容卻讓時清婉和Amy姐都吃了一驚。

加戲?

還有這種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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