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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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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委屈。

對於突如而來的聖旨雪梅十分驚喜, 又有些意外。然而,她發現夫人似乎並不怎麽開心。

屋裏只剩下她們二人時,雪梅忍不住問道:“夫人, 您被皇上封為郡主了, 以後老爺夫人別想再為難您了, 大公子和二姑娘也不敢再罵您了, 侯府的人也不敢再欺負您了,您難道不開心嗎?”

蘇婉清看了雪梅一眼。

她應該開心嗎?好像確實是一件喜事。可一想到生父似乎沒那麽想認她, 她又沒那麽開心了。

她將昨日發生的事情跟雪梅說了。

聽說了整件事後, 雪梅總算是明白夫人為何不似想象中那麽開心了。

這些年她一直陪在夫人的身邊, 夫人受了多少委屈旁人不知她卻是知道的。若王爺早就知道夫人是他的女兒卻任由太傅府欺負夫人的話,夫人心裏有氣也是應該的。

不過,王爺既然能去宮裏為夫人請封,說明他心裏還是在意夫人的, 說不定這裏面有什麽她們不知道的內情。

“您說王爺會不會有什麽苦衷呢?”

蘇婉清:“什麽苦衷?”

她想不通鄭王能有什麽苦衷,這個苦衷能讓他置親生女兒於不顧。

“無非是因為我是個女兒, 不是兒子罷了。”

看著夫人臉色落寞的神情, 雪梅心裏十分難受,她不忍看她如此下去, 道:“王爺應該不是這樣的人, 他要真的不想認您也不會去宮裏讓皇上冊封您了,他大可將此事繼續隱瞞下去。他既然去為您請封了, 說明還是想認您的。”

蘇婉清並沒有反駁這句話,這也是她沒有想通的地方。既然之前不想認她,如今又為何要認下。他是皇上的弟弟,身份尊貴的鄭王,他不想認的事情沒人可以逼迫他。

雖然沒想通, 但她的心情依舊很難受。

雪梅知道夫人需要消化這件事,她沒再多言。

何氏和三房如今還住在侯府中,尚未搬出去,他們反倒不是第一個知曉此事的。府裏各處基本上都換成了程玄川和蘇婉清的人,他們想知道點消息都難。

等到下午事情在京城裏傳開了他們才從外面得知了此事。

原本他們還謀劃著如何算計程玄川和蘇婉清,在得知這一消息後,立即歇了這個心思。

不僅如此,想到她們之前對蘇婉清的算計,反倒是怕鄭王會報覆。

畢竟,程玄川可能會因為太子繼位而被奪去爵位,但蘇婉清這個郡主身份可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鄭王是皇上的弟弟,深受皇上的信任,不管將來哪個皇子登上皇位,鄭王的地位都不會被撼動。

他們當晚甚至都沒睡好覺,第二日天不亮就開始收拾東西。

蘇婉清醒來就聽到府裏吵吵鬧鬧的。

見雪梅從外面回來了,她開口問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

雪梅見夫人這幾日都沒什麽笑臉,將府裏的事情說給她聽。

“老夫人和三爺三夫人正搬家呢。”

蘇婉清驚訝地問:“搬家?”

之前他們一直不想搬家,這幾日還有些小動作,似乎憋著什麽壞,沒想到今日竟然主動要搬走了。她還以為他們至少得搞出點動靜才舍得離開。

雪梅:“對啊,天不亮就開始搬了。”

蘇婉清:“怎麽突然這麽著急?”

雪梅笑著道:“奴婢瞧著他們是被昨日那道聖旨嚇到了,怕您會報覆,這才趕緊搬家的。”

怪不得他們舍得離開侯府了,原來是因為這件事。蘇婉清有些無語,有些人自己是什麽樣的人就覺得人人都跟他們一樣。不過,他們能主動離開也能省了她不少事。

雪梅:“您沒瞧見方才的熱鬧,三爺的腿還沒好,被兩個小廝擡著。結果一旁般櫃子的人沒看到他們,撞到了一個小廝,把三爺摔下來了,三爺疼得嗷嗷直叫。”

聞言,蘇婉清忍不住笑了下。

見夫人臉上有了笑,雪梅又跟她說了些三房的熱鬧。

比如,秦芷以新宅太小為由想發賣幾個丫鬟,程玄朗死命攔著,兩人差點又打起來。再比如,老夫人又被他們氣暈過去一次。

雪梅低聲道:“那幾個丫鬟早就是三爺的人了,其中有個還是三夫人的陪嫁丫頭。”

蘇婉清有些驚訝,問:“三弟妹不知道嗎?”

雪梅:“之前應該是不知道的。”

蘇婉清:“如今這件事傳開了?”

雪梅:“是啊。最近大夫人和三夫人走得很近,您說會不會是她跟三夫人說的?”

如今蘇婉清管著內宅,雪梅是她最信任的人,如今也管著府裏的一些事務,所以對於侯府眾人的行蹤十分了解。

蘇婉清琢磨了一下,道:“多半是她說的。”

衛若絮是個聰明人,為了給兒子報仇,對府裏各處都十分了解。之前衛若絮以為程玄川是害了她兒子的人,處處針對程玄川。如今得知那人是程玄朗,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他。

雪梅:“大爺和大夫人也在收拾東西呢,他們似乎也準備離開了。”

蘇婉清:“嗯。”

程玄武本就有意離開侯府,遠離是非,如今三房離開,他們多半也會一同走。

三房只用了一日就將東西搬走了,在他們走後,大房也離開了,整個侯府就只剩下蘇婉清和程玄川兩個主子。

往日吵鬧的侯府一下子安靜下來。

聽著門房來報各府來拜訪的人,蘇婉清蹙了蹙眉。她跟這些人並不熟悉,往日也沒什麽交情,如今倒是上門來了。略一思索她便明白過來了,這些人是因為昨日的那道聖旨而來。她沒心情應付這些人,直接關門謝客了。

晚上,程玄川回了府中。

蘇婉清跟他說起了府中的事情:“母親,大哥和三弟今日將東西都搬走了。”

程玄川:“嗯。”

蘇婉清:“明日起我想關門謝客。”

程玄川:“夫人決定就好。”

既然程玄川沒什麽意見,蘇婉清就放心了。

程玄川:“以後府裏的事情夫人做主就好,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特意告訴我。”

蘇婉清擡眸看了程玄川一眼:“好。”

程玄川看著蘇婉清的臉色,猜到她還在因為鄭王府的態度而難過。他擡手將人攬入懷中,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道:“我雖然不知王爺為何在得知你的身世時沒有認回你,但他並不怎麽喜歡魏祐這個兒子。”

蘇婉清沒說話。若不喜歡,他為何要留著他?

程玄川:“我記得我跟夫人說過王爺讓郡主管著封地的事務,並沒有讓魏祐參與。”

蘇婉清:“嗯,我記得此事。”

程玄川:“幾年前我一直以為王爺是覺得魏祐年紀小,心性不穩所以才會這樣做,後來魏祐漸漸長大,王爺依舊沒讓他參與其中,而且他遲遲沒有為魏祐請封世子,那時我便覺得此事說不出來的怪。直到知曉魏祐不是王爺的兒子,我才終於明白了。王爺真正屬意之人是蘭月郡主,他想讓郡主繼承他的封地。”

蘇婉清從程玄川懷中離開,驚訝地看著他。

許久過後,她輕聲道:“他既然不喜歡這個兒子為何不認我?”

程玄川:“此事我也想不通,或許這裏面有別的原因。”

蘇婉清垂眸不語。

第二日起鄭王府也閉門謝客了。

那些想要打探消息的人什麽都打探不到。

有人見侯府三房搬了出去,想去打探一下他們是不是被程玄川和蘇婉清攆出來的。三房是很想壞程玄川和蘇婉清的名聲的,但在此事上他們卻保持了沈默,關了門不見客。

這個消息是今年過年時最勁爆的一個消息,京城人人都在談論此事,一見面就問。本就是四處走動的時候,結果什麽都打探不到,急得眾人抓耳撓腮。

唯一能打探點消息的就是太傅府了,然而,太子似乎不知因為何事惹惱了皇上,都在說皇上想要廢了太子。蘇太傅是太子的老師,跟太子走得近,大家生怕沾了晦氣,也不往太傅府去。

不管京城發生了什麽天大的事,新的一年還是來臨了。

一直到正月初八,蘇婉清都沒出門見任何人,即便是宮裏的宴席她都沒有參加。

鄭王府的東西卻是源源不斷地送入了平西侯府中。今日是珠寶玉石,明日是時興的衣裳,後日又是進宮的新鮮瓜果。至於太傅府那邊,鄭王府從未登過門。

京城的人都看得出來鄭王府有意和之前養的兒子切割,對這個剛認回來的親生女兒十分重視。

正月初九那日,程玄川跟蘇婉清道:“王妃生病了。”

蘇婉清眼眸微垂,道:“看來沒了這個兒子對王妃的影響挺大的。讓魏祐去王府看看就好了。”

程玄川:“鄭王將蘇委祐送回了太傅府,並且不允許他再去王府。過年時蘇太傅想要帶著他去王府拜年都被拒絕了。”

魏是皇室的姓氏,如今魏祐回了蘇家,蘇太傅似乎想讓人記住這個兒子曾是鄭王府的,直接在前面加了個姓氏,改名為蘇魏祐。但被鄭王否了,於是去掉了魏的右邊,改為蘇委祐。

蘇婉清:“哦。”

程玄川頓了頓,道:“王妃想見你一面。”

蘇婉清沒說話。

程玄川:“這件事王妃事先並不知情。”

蘇婉清沒有說話。

她沒有想好該如何面對鄭王府的那些人。

過了幾日,蘭月郡主登門了。

蘭月郡主雖然已經見過蘇婉清多次,但這次見她時的心情格外不同。她一向不喜歡流淚,即便和謝瑯和離時也不曾落淚,可今日看到妹妹卻忍不住落了淚。

“妹妹這些年受苦了。”

魏祐的確是她從小疼到大的弟弟,可自打從圍場回來,在父王和謝瑯的提醒下,她去了解了魏祐這些年的所作所為,越查越心驚。原來在她面前表現得乖巧懂事的弟弟這些年竟然打著王府的名號做了那麽多惡事。

尤其是那日,他得知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想的不是回到親生父母身邊,而是要殺了妹妹,徹底取代她的位置。

他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一句話,蘇婉清心裏也酸酸的,她吸了吸鼻子:“見過郡主。”

蘭月郡主扶起蘇婉清:“你我是同父同母的姐妹,何必這般客套?”

回到太傅府後,魏祐又見過她,跟她訴說自己過得有多苦,讓她在父王母妃面前為他求情,想要回到王府去。

這些年魏祐在王府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而自己的親妹妹卻在太傅府受苦,相比之下,她是真的無法原諒魏祐那日的所為,也對他如今的遭遇生不起一絲的憐憫。

那本就是他該有的人生。

而她的親生妹妹卻在那樣的環境中生活了很多年。

蘇婉清站起身來,她什麽都沒說。

蘭月郡主:“其實,父王這麽做也有他的苦衷。”

蘇婉清握緊了手中的帕子。

蘭月郡主:“母妃身子一直不好,這些年一直靠藥養著。五年前,母妃病重,那時我真的害怕她會一病不起。當時封地出現了動亂,父王忙於處理,我管著封地的事務,魏祐日日陪在母妃身邊。父王就是那時得知了你被換掉的事情,他大概是擔心母妃的身體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所以才沒說出來此事。”

蘇婉清沈默片刻,問:“郡主可知我那時過的什麽樣的日子?”

蘭月郡主眼眸微垂:“嗯,知道。”

蘇婉清:“馮夫人正為我張羅著嫁人,她在想我這個貨物賣給誰家能為她的兒子換取最大的利益。我想盡了辦法才躲過了那些不堪的婚事,可到最後還是差點就被她得逞了。若非侯爺及時相救,我如今就嫁給尚書府的紈絝了。那個四少爺郡主知道嗎?他玷汙了一個女子,被人打殘了。”

對,每個人都有難處,可她的日子就不難嗎?

蘭月郡主心疼地看向妹妹。

蘇婉清:“你可知我和侯爺差點就和離了……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時你們又在哪裏呢?你們若是不知道也就罷了,可王爺明知我是她的女兒卻不認我,看著我受苦。”

說著說著,她忍不住落了淚。

蘭月郡主連忙道歉:“對不起,沒能及時找回你。”

蘇婉清拿起帕子抹了一把眼淚,道:“其實說這些也不是想抱怨什麽,我只是在想,如今我的生活已經非常圓滿了。我也已經嫁人了,回不回去又有什麽關系呢?郡主請回吧。”

蘭月郡主看著妹妹的背影,心裏無比愧疚。

蘇婉清坐在榻上,盯著外面光禿禿的桃樹看了許久。

雪梅往屋裏走動了幾次,一會兒來送茶,一會兒找東西。見夫人始終一動不動坐在那裏,她還是決定勸一勸。

“夫人,要不您明日還是去王府看看吧。”

蘇婉清轉頭看向雪梅:“你也覺得我不該生氣嗎?”

雪梅:“當然不是,我知道夫人這些年是如何過來的,若那時有人能拉您一把,您日子定不會那麽艱難。只是,我怕您不去的話以後會後悔。”

她太了解夫人了,她知道夫人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明明心裏想去,可卻過不去心裏那道坎。

蘇婉清沒說話。

雪梅:“我聽說王妃生病了,已經很久沒出門了。”

蘇婉清垂眸不語。

雪梅沒再多說,默默退出去了。

傍晚時,程玄川從外面回來了。

雪梅將今日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得知蘇婉清在榻上坐了大半日,他走過去,將她攬入了懷中。

蘇婉清在他身上靠了許久,啞聲問:“王妃真的病得很重嗎?”

她心裏有氣,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很失望,很憤怒。她知道自己不該跟蘭月郡主發火,可她就是忍不住。

程玄川頓了頓,道:“是挺嚴重的。王妃的身子一直不大好,那日她知道真相後吐了血,一病不起。整個年王爺都守在王妃身邊,沒去任何的宴席,有些非去不可的宴席都由蘭月郡主代她去的。江太醫一直住在了王府上,到現在還沒回家。”

蘇婉清沈默了許久,道:“明日我想去看看她。”

程玄川:“好,我陪著夫人一起。”

蘇婉清:“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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