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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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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恢覆。

蘇婉清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不知為何眼眶有些發酸,眼淚不受控地流了下來。

雪梅擔憂地問:“夫人, 您今日是怎麽了, 別嚇奴婢啊!”

今日夫人從看到這副耳墜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兒了, 想到之前夫人曾因這副耳墜生過氣, 她道:“侯爺和郡主不是跟夫人解釋過了麽,他倆並無私情, 所以這副耳墜雖然是月牙形的, 但絕對跟郡主沒有任何關系, 不是老夫人留給蘭月郡主的。”

之前夫人就是因為三夫人說首飾是留給蘭月郡主這個兒媳的很是生氣,以至於從未戴過這些首飾,甚至看都不願多看一眼。她以為經過侯爺和郡主的解釋夫人已經相信侯爺了。可今日夫人卻又因為這副耳墜哭了。

聽了雪梅的話,蘇婉清也猜到了當時的情形, 她抹了一把眼淚,道:“不是因為這件事, 我自然是相信侯爺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哭了。”

她明明一早就確定救她的人是程玄川,此刻的眼淚又是為何而流。

雪梅頓時松了一口氣, 她看著夫人手裏的玉佩, 問道:“這玉佩您是從哪裏得來的?”

蘇婉清看著手中的玉佩,笑了, 道:“當初落水時從救命恩人身上扯下來的。”

雪梅頓時楞住了。

她看了看夫人手中的玉佩,手腕上的玉鐲,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耳墜,很顯然這幾樣東西是同套的。既然玉鐲和耳墜是先老夫人留下的,那麽這塊玉佩很顯然也是。

玉佩的主子豈不就是侯爺?

“所以, 真的是侯爺跳入湖中救了夫人?”

蘇婉清笑著點了點頭。

雪梅的目光頓時變得覆雜,然後眼裏慢慢蓄滿了淚。

“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她看起來比蘇婉清這個被騙的當事人還要激動。

蘇婉清被她的舉動嚇到了,她本想安慰雪梅的,可不知為何,見雪梅哭,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將雪梅攬入了懷中,擡手安撫著她的情緒。

哭過之後,雪梅開始破口大罵:“太子就是個卑鄙小人,他把夫人害得好慘啊!要不是他跟夫人說他是您的救命恩人,夫人和侯爺怎會心生嫌隙。這個人真的太壞了!他冒領了夫人的救命恩人的身份,還讓夫人為他做事。如今夫人好不容易忘記了此事,他竟然還厚著臉皮又來找夫人說此事。這世上怎會有這種無恥小人!”

雪梅罵得人可是儲君,蘇婉清本應該阻止她的,可心裏似乎也壓抑著一種情緒,讓她開不了口。

她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剛剛為何落淚了,想必這三年因為太子之故,她過得不太好。

“好在一切都過去了,如今我總算是搞清楚了真相。”

雪梅:“嗯,以後夫人和侯爺定會和和美美地過日子。”

蘇婉清看向了手中的玉佩,她心裏仍舊有一絲疑惑,當年程玄川為何不告訴她呢?

她擡手揉了揉酸痛的額頭。

雪梅:“夫人,您怎麽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蘇婉清:“頭有點暈。”

雪梅:“都怪奴婢抱著您哭了那麽久,讓您傷心了。今日得知這樣的事您的心情定然也不平靜,您快躺下休息一會兒吧。”

蘇婉清確實覺得有些站不穩:“嗯,好,我睡一會兒。”

今日得到的信息太多了,她腦子有些裝不下了。

蘇婉清躺下了。

雪梅合上床幔,走出了房間。

蘇婉清手中依舊握著那塊玉佩,看著玉佩上的花紋,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後來漸漸沒了意識。

蘇婉清這一覺睡了很久。

她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她夢到了自己落水,夢到了程玄川上門求娶,夢到了秦芷跟她說她是蘭月郡主的替身,夢到了程玄川要將她送去西山別院,還夢到了和離書……

醒來後,天色已然昏暗。

蘇婉清呆呆地看著床頂,拿起手中的玉佩,眼淚從眼角滑落。

原來她的救命恩人一直都是程玄川,並不是太子。

她想起來了,全部的事情都想起來了,她也終於明白剛剛在得知玉佩的主人是程玄川時自己為何會莫名其妙地流淚了。

這幾年太子真是騙她騙得好苦!

那日她落水後醒來,對於一切事情都處於恐懼之中,而這時太子就站在她的床前,告訴她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縱然她對太子沒什麽好感,也不怎麽相信是太子救了她,可事實就擺在眼前,屋裏除了他再無旁人,她不信也得信。因為這個救命之恩,更因為太子避免了她嫁給張四郎的命運,她十分感激太子。

畢竟,太子再不濟也比那紈絝子張四郎好得多。

沒過多久,平西侯突然上門提親,此事在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所有人都在猜測平西侯的意圖是什麽,可平西侯卻沒有任何的解釋。

平西侯位高權重,在官場上分量頗重,父親生怕他會反悔,立即答應了這門親事,沒過多久就將她嫁了過去。

若在數月前,得知自己能嫁給平西侯這樣的夫婿她定然歡喜不已。可如今經歷了落水一事,她心境發生了改變。雖然太子當時是為了救她,可她畢竟還是在婚前和別的男子有了親密接觸。況且,平西侯這樣的身份冒然登門娶她原因定不簡單。她曾去父親書房要求退親,父親拒絕了她。她沒了辦法,只能懷著覆雜的心情嫁入平西侯府。

嫁入侯府她方才知曉,侯門深似海,關系錯綜覆雜。婆母、大房、三房都各懷心思,每個人都見不得她和平西侯和睦相處。

太子以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逼迫她傳遞程玄川的消息。父親讓她做內應,從程玄川這裏探聽三皇子的事情,就連姨娘也開始逼她。

她雖然不喜歡自己的丈夫,但也從未想過背叛他,她想長久和他相處下去。

她應付著各方的關系,疲憊不堪。

就在這時,秦芷告訴她,程玄川當年之所以娶她是因為她長得像蘭月郡主。在書房看到蘭月郡主畫像時,她瞬間就崩潰了。原來,程玄川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娶了她,她只是個替身,原來這世上沒有人愛她。

她決定做個木偶,不再理會任何的事情,也不再理會任何人。

後來,蘭月郡主要來京城的消息傳來,平西侯也要將她送去西山別院了。

她無法再自欺欺人地裝下去,於是主動提出了和離。

然而,就在這一晚出了變故,府裏來了刺客。那個性情冷淡,將她當做郡主替身的丈夫,竟然會舍身救她。

可如今她發現這一切都是假的,在慶安侯府時太子並沒有跳入湖中救她,救她的人是程玄川。

蘭月郡主不是程玄川的心愛之人,他娶她並非是因為她和蘭月郡主長得像,而是因為他救了她,在水下和她有了親密接觸,想要對她負責。

說到底,她之所以信了此事也是因為太子冒充她的救命恩人,否則這後面的事情就不會發生,這三年不會過得那麽痛苦。

她絕不會就這樣算了!

不過,眼下還有一件事要做。

蘇婉清起床後,雪梅從外面進來了。

“夫人,您總算是醒了,身子可有什麽不適?”

蘇婉清盯著雪梅看了許久。

她竟不知這小丫頭還學會跟她撒謊了,那些謊話張口就來,都不帶一絲遲疑的。若不是了解她,她真的懷疑這丫頭已經叛變了。

雪梅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夫人為何這樣看我,可是我哪裏做錯了?”

蘇婉清垂眸,道:“沒什麽,你做的挺好的。”

雪梅:“哦。”

無緣無故的,夫人怎麽想起來誇她了?

雪梅並未發現蘇婉清的異常,提議道:“要不要我去熬藥?”

蘇婉清:“不用了。”

她已經好了,以後再也不用再吃藥了。

“你去看看侯爺侯爺回來了沒有。”

雪梅心裏一喜:“好,奴婢這就去。如今咱們總算是知道當年夫人的救命恩人是誰了,以後您跟侯爺之間再也沒有誤會了。”

蘇婉清又看了雪梅一眼。

不知何時這丫頭的心已經完全偏向程玄川那邊了。

她沒失憶前,雪梅什麽都聽她的,即便她不想讓她和程玄川和離也不敢多勸,而是照做。如今趁著她失憶了,不停地在她耳邊說著程玄川的好話,有時還會編一些有的沒的,生怕他們二人又和離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程玄川身邊的丫鬟。”

雪梅立即表態:“我自然是夫人的人,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我絕對不是侯爺的人。”

這丫頭比從前活潑了許多,蘇婉清笑了:“我知道,去前院找侯爺吧。”

屋裏再次靜了下來。

看著雪梅歡快離去的背影,蘇婉清輕嘆一聲。

枉她自詡聰明,到頭來卻糊塗至極。她身在局中,竟還不如雪梅看得清楚。若不是雪梅,她在失憶後不可能那麽快就看清一切。

雪梅剛到前院就看到了長風,既然長風在,想必侯爺也在。她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書房裏亮著燈,窗子上有個人影,應該就是侯爺。

侯爺的威壓實在是嚇人,夫人也沒說讓她去見侯爺,只說讓她看看侯爺在不在,既然侯爺在,她就不用去問了。

她轉身就要走,結果一向冷漠的長風今日突然主動跟她說了話:“夫人讓你過來的?”

雪梅:“嗯,夫人讓我過來看看侯爺回來了沒有。”

長風:“回來了,就是心情有些不太好。”

雪梅:“為何?”

長風:“不知道。”

雪梅:……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麽。

幸好她剛剛沒進去,不然又要觸黴頭了。

“辛苦你了。”

說著就要走。

長風瞥了一眼書房的窗子上投映的孤獨的身影,道:“你在這等著,我進去通報。”

雪梅立馬道:“哎,你等一下,我沒說要進去啊!”

這個人怎麽回事,剛才還跟她說侯爺心情不好。結果他進去通報,這不是讓她去觸黴頭嗎?她也害怕侯爺啊!

長風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快步來到了書房門口。

“侯爺,夫人身邊的雪梅過來了。”

程玄川:“讓她進來。”

長風轉身:“侯爺讓你進去。”

雪梅瞪了長風一眼,深深地呼吸了幾下,推門進去了。

“奴婢見過侯爺。”

程玄川:“何事?”

雪梅:“夫人讓奴婢來問問您何時回去。”

程玄川:“你跟夫人說今日公務繁忙,晚上就不回內宅了。”

今日夫人得知了侯爺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定會好好待侯爺的,侯爺竟然不回去,那怎麽行,誤會豈不是解不開了?雪梅不敢看程玄川的眼睛,硬著頭皮撒謊:“夫人有話想跟您說,請您務必回去。”

程玄川沈默許久,等到雪梅的脖子都酸了,終於聽到了他的回答。

“你先退下吧。”

雪梅心中有些忐忑,侯爺究竟是回去還是不回去啊。

“是。”

等出了門,雪梅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長風:“侯爺方才是何意,他是回去還是不回去?”

長風冷著一張臉:“不知道。”

不是,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剛剛對她還挺熱情的,還主動跟她搭了話,此刻卻板了臉。怎麽跟侯爺一模一樣,一樣的陰晴不定,一樣的難以捉摸。雪梅被氣到了,轉身回了內宅。

見雪梅回來,蘇婉清問:“侯爺回來了嗎?”

雪梅:“回來了。”

蘇婉清:“他何時回內宅?”

雪梅:“應該……等他忙完就回來。”

蘇婉清:“嗯。”

前院,去調查婆子行蹤的人回來了。

“那婆子姓黃,是從江南來的,好賭。三年前她曾和柳姨娘見過面,從柳姨娘那裏拿走了五百兩銀子。之後她又回了江南,這三年她一直在賭,如今把錢輸光了就又來了京城。她這一次沒去找柳姨娘,直接來找了夫人。”

程玄川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還是沒找到她被誰帶走了嗎?”“沒有,那夥人身手極好,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程玄川頓時色變,能做到這個地步還不被他的人察覺的,整個京城也沒幾個人。

“好像和鄭王府有些關系,但也不太確定。”

聞言,程玄川一怔。

“繼續查。”

“是。”

亥時左右,程玄川仍未回來。

蘇婉清今日沒去床上睡,她坐在榻上等著程玄川。她有些話想要問問程玄川,今日她定要等到他。

就在蘇婉清困得磕頭打盹時,院子裏終於響起了請安的聲音。

蘇婉清立即坐直了身子,看向了門口。

程玄川特意晚回來的,他不想看她對他冷臉,他沒料到的是蘇婉清竟然還沒睡。看著蘇婉清疲憊的樣子,他頓時有些心疼。

“夫人怎麽還沒睡?”

看著程玄川眼裏的心疼,蘇婉清感覺恍如隔世。在她失憶前,程玄川一向肅著一張臉,沒什麽表情,也不會多說一個字,如今他竟也會關心人了。

想到他屢次相救,她想或許不是程玄川現在學會關心人了,而是他從前一直都很在乎她,是她沒有看清楚他的心意。

她淚意上湧,垂眸,吸了吸鼻子,將淚憋了回去。

“等侯爺啊。”

程玄川:“抱歉,今日公務有些多。”

不僅會關心人,他還會道歉了。

“沒事。”

她拿起手中的玉佩,在程玄川眼前晃了晃。

“今日我收拾院子發現了一塊玉佩,我嫁妝裏沒有玉佩,這塊玉佩是侯爺的嗎?”

程玄川接過了蘇婉清手中的玉佩,仔細看了看,道:“是我的。”

聽到這三個字,蘇婉清徹底松了一口氣,這下她是一絲疑慮也沒有了。程玄川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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