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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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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頭痛。

蘇婉清一下一下數著程玄川的心跳聲。不知是不是程玄川的懷抱過於有安全感, 沒過多久,她竟然不知不覺睡著了。

程玄川聽著懷裏綿長的呼吸聲,低聲提醒車夫:“慢些。”

車夫:“是。”

一縷頭發拂在了蘇婉清的臉上, 她似是有所察覺, 微微蹙了蹙眉。程玄川擡手將發絲別在了她的耳後。蘇婉清在程玄川身上蹭了蹭,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又繼續睡了。

程玄川的手卻停留在了蘇婉清的臉上,輕輕撫摸著她細膩的皮膚。

外面響起了攤販的叫賣聲, 他怕吵到了蘇婉清, 將手罩在了她的耳朵上。

這一刻, 她在他的懷中,仿佛是全然屬於他的。

沒過多久,馬車拐到了平西侯府的街巷。路上似乎有個坑,馬車顛簸了一下。

蘇婉清猛然驚醒。

她似乎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夢裏她似乎跌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她看不清前路, 亦看不到來時路, 她在長長的隧道裏走了許久。

縱然父親母親對她不好,可她如今高嫁了平西侯, 平西侯很顯然是喜歡她的, 她日子應該比從前過得好了許多,又為何會做這樣的夢。

此刻她仍舊能感受到胸口傳來的窒息的感覺。

她擡手撫了撫胸口。

程玄川濃眉微皺, 問:“做噩夢了?”

蘇婉清看向聲音的來源,瞧著程玄川眼底濃濃的擔心,她的心一下子平覆下來。

“嗯。”

程玄川:“夢都是相反的。”

蘇婉清沒想到能從程玄川嘴裏聽到這樣的話,她將頭靠在了程玄川身上。

程玄川擡手撫摸著蘇婉清的發。

沒過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蘇婉清從程玄川腿上下去了。

程玄川看著空蕩蕩的懷抱, 心裏有些空落落的,他率先下了馬車。

蘇婉清在程玄川腿上坐太久了,腿有些麻了,坐在一旁緩了一會兒,這才掀開了車簾。

今日長風似乎又忘記放馬凳了,蘇婉清看了一眼程玄川。

“今日又要勞煩侯爺了。”

程玄川自然地上前,蘇婉清彎腰,扶著程玄川的胳膊下去了。

站穩之後,她朝著程玄川福了福身:“多謝侯爺。”

隨後她朝著內宅走去。

剛剛上馬車前,她只是有些暈,在馬車上睡了一覺後,此刻頭有些疼了,她忍不住擡手揉了揉頭。

雪梅:“夫人,您怎麽了,頭又疼了嗎?”

蘇婉清怕程玄川擔心,小聲道:“沒事,扶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程玄川就在身後不遠處,他又怎會聽不到。他快步上前,攔腰將蘇婉清抱了起來,快步朝著內宅走去。

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蘇婉清低聲道:“侯爺,您快將我放下去。”

程玄川卻像是沒聽到一搬。

蘇婉清:“大家都看著呢。”

程玄川依舊沒有將蘇婉清放下。

蘇婉清發現了,程玄川只要喝一點酒就跟平日裏不太一樣,霸道了許多。

雪梅見侯爺抱起夫人,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下去。她原本還擔心見到蘭月郡主後夫人會和侯爺鬧僵,沒想到二人的感情似乎更好了一些。

程玄川一路將蘇婉清從外院抱回了內宅中,到了清月院中,他動作輕柔地將蘇婉清放在了床上。

“太醫還沒到嗎?”

長風:“江太醫去了宮裏,還沒出來。”

剛剛在鄭王府時程玄川就讓長風去請太醫了,可惜江太醫入了宮。

程玄川:“等他出宮了立即將他請入府中。”

長風:“是。”

蘇婉清:“侯爺,不用這麽麻煩,我就是沒睡好,睡一覺就好了。”

程玄川起身:“嗯,夫人先睡吧。”

將程玄川要走,蘇婉清下意識扯住了他的衣袖:“侯爺要去外院嗎?”

程玄川看著衣袖上的手,道:“我哪也不去,就在這裏陪著夫人。”

蘇婉清笑了,但嘴上還是道:“侯爺要是有事就去忙吧。”

程玄川:“嗯,夫人睡吧。”

蘇婉清本就疲憊,很快就閉上眼睡著了。

半個時辰後,江太醫來了侯府中。

江太醫為蘇婉清診治了一番,正欲說結果,程玄川怕他將蘇婉清吵醒,示意他出去說。

江太醫瞥了程玄川一眼,暗道真是鐵漢柔情啊,一向殺伐果決的平西侯也有這樣溫柔的一面。

“侯爺放心,侯夫人身子無礙。”

程玄川:“既然無礙,為何夫人最近偶爾會頭疼頭暈?”

江太醫:“侯爺可知夫人在何種情況下會發病?”

程玄川看了雪梅一樣。

雪梅:“夫人想起從前的事時會頭疼,在她到了三年前落水的地方時也會頭疼。還有——”

她瞥了程玄川一眼,道:“遇到她從前在乎的人時也會頭疼。”

比如今日在看到蘭月郡主時夫人就頭疼了。

程玄川卻理解成了另一種意思。

江太醫不知他們二人心中所想,他點了點頭,道:“這就對了,侯夫人應當是漸漸開始恢覆記憶了。如此看來,侯夫人恢覆記憶有望。”

程玄川:“夫人如此頻繁的頭疼會不會對身體有礙?”

江太醫:“這個不好說,及時觀察吧,若侯夫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就去找我。”

程玄川又詢問了幾句後,江太醫離開了。

江太醫剛從平西侯府中出去,正欲回府歇著,半路上被鄭王府的人請過去了。

平西侯府中,程玄川正在詢問雪梅蘇婉清的事。

“夫人那日見太子時是否頭疼了?”

雪梅小心覷了一眼程玄川的臉色,道:“奴婢不知道。”

不用她答,他就已經猜到了,臉色冷了幾分。

雪梅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夫人那日從到了湖邊開始就有些頭疼了,不是因為見到太子才疼的。”

程玄川頓了頓,道:“你方才也聽到了,太醫說頻繁的頭疼對夫人的身體不好,以後不要跟夫人提不該提的事情。”

雪梅狐疑地看了程玄川一眼。

剛剛太醫好像不是這樣說的吧?

程玄川瞥了雪梅一眼。

雪梅:“是,奴婢記住了。”

程玄川擡步去了裏間,他坐在床邊盯著蘇婉清看了許久,起身去了外院。

蘇婉清這一覺睡了很久才醒,醒過來後,天色已經暗沈下來。

雪梅:“夫人,剛剛侯爺請江太醫來為您診治過了。侯爺在王府時就讓人去請江太醫了,可惜江太醫去了宮裏,等他出來後就來了咱們府中。江太醫說了,讓您不要思慮過重,想不起來的事情就別想了。”

蘇婉清終於知道為何程玄川會那麽早就回來了,原來他在王府時就為她請了請了太醫,之所以回來是擔心她的身體。

“侯爺呢,他去了哪裏?”

雪梅:“侯爺在這裏坐了許久,後來前院有事,他去書房了。”

蘇婉清:“哦。你可知侯爺愛吃什麽?晚上讓廚房做些侯爺愛吃的菜。”

雪梅搖頭:“奴婢不知。”

蘇婉清在心裏深深地懺悔,程玄川都知道她愛吃蝦,那日給她剝了半碗,她卻對他一無所知。

“你跟長風熟不熟?”

雪梅想到長風那張和侯爺如出一轍的冷臉,道:“不太熟。”

蘇婉清頓了頓,道:“多說些話就熟了。你去問問他,侯爺喜歡吃什麽。”

雪梅:“是。”

她就說夫人讓問的,想必他也不敢不說。

雪梅轉身去了前院書房,此刻長風正守在書房外面。她站在垂花門處,看了長風一眼,長風明明看到她了卻一動沒動。

雪梅朝著他招了招手,他這才走了過來。

“何事?”

雪梅:“你可知侯爺愛吃什麽?”

長風:“誰讓你來問的?”

雪梅:“當然是夫人啊,夫人想讓廚房做幾道侯爺愛吃的菜。”

長風:“侯爺今晚要和人議事,怕是不能回內宅用飯。”

雪梅:“議事也要吃飯啊,可以做好了送過來。”

她的想法很簡單。即便侯爺不能陪著夫人吃飯,也得讓侯爺知道夫人對他的心意。心意到了就好,和誰一起吃不重要。

長風:“侯爺不愛吃甜的。”

雪梅:“我知道,還有呢,具體的喜歡吃哪道菜?”

長風想了想,道:“侯爺沒有不喜歡吃的。”

雪梅盯著長風看了一眼,道:“你是不是不知道侯爺到底喜歡吃什麽?”

長風沒反駁。他從小就跟著侯爺,除了知道侯爺不怎麽愛吃甜食,其他的還真不知道。侯爺好像什麽都吃,在前線打仗被敵軍埋伏躲進山裏時連野草都吃過,沒有不愛吃的。

雪梅見問不出來什麽有用的信息,轉身回了內宅。

長風陷入了深思中,他是不是真的太不關心侯爺了?

半個時辰後,長風進屋送茶水。

程玄川隨口問了一句:“方才是何人過來了?”

長風:“夫人身邊的雪梅。”

程玄川:“夫人有何事?”

長風:“夫人讓雪梅詢問您的口味,說是想讓廚房晚上做幾道侯爺愛吃的菜。”

程玄川:“你如何答的?”

長風:“屬下說侯爺不愛吃甜食,其他沒說。”

程玄川:“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長風:“是。”

三皇子皺了皺眉,道:“玄川,你有沒有覺得蘇家女十分可疑?”

程玄川:“哪裏可疑?”

三皇子:“最近我每次來要麽是她,要麽是她的婢女出現,她是不是來得太頻繁了?”

程玄川成婚三年他都不曾在書房見過蘇婉清,也不曾聽到她任何消息。最近他每次來都能聽到關於她的事。

“莫不是她在前院安插了眼線,得知了我的行蹤?”

程玄川:“應該沒有。”

三皇子:“你如何確定?”

看著三皇子的目光,程玄川喝了一口茶水,道:“其實……只要我在府中,她幾乎每次都會過來,即便不來也會遣婢女過來。有時即便我不在府中她也會讓人過來看看。”

三皇子神色微怔,他聽懂程玄川話中之意了。

“你的意思是她是為你而來?”

程玄川:“嗯。”

三皇子微微挑了挑眉:“你二人關系何時這麽好了?”

程玄川沒說話。

三皇子忽然想到程玄川前幾日告訴他蘇婉清失憶了,由此可見,蘇婉清應該是不記得太子了,這才跟程玄川關系變好了。

“你可想清楚了,她如今是失憶了,所以才對你這般好。她總有想起來的一日,若她想起來,你倒時該怎麽辦?”

程玄川眼神微暗,沒有說話。

三皇子微微嘆氣。他這位好友哪裏都好,就是在情之一事上邁不過去。明明這段婚姻已經結束了,可隨著一場刺殺,又陷進去了。

這蘇家女是蘇太傅的女兒,又愛慕著太子,朝秦暮楚,委實配不上驍勇善戰的平西侯。

三皇子知道勸不動,兩人又說起了別的事情。

福瑞堂

何老夫人:“我聽說今日老二親自抱著老二媳婦兒回的內宅。”

秦芷:“是啊,兒媳也聽說了。”

何老夫人:“老二媳婦兒今日沒見到郡主嗎?”

秦芷:“見到了,她不僅看到了蘭月郡主,還看到侯爺和郡主在一處親昵地說話,可她卻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後來兒媳在她面前提起蘭月郡主時她的反應也很平淡。”

何老夫人沈思片刻,問道:“你可還記得是從哪日開始的?”

秦芷想了想,道:“我感覺她的異常是從刺殺那日開始的。”

何老夫人點了點頭。

秦芷:“那晚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當晚侯爺就宿在了清月院中。”

何老夫人喃喃道:“難道刺殺一事讓他們夫妻二人的關系變好了?”

秦芷:“不會吧……要不咱們問問太子?”

難不成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豈不是虧大了!

何老夫人:“嗯。”

亥時,程玄川回了內宅中。

熄燈躺在床上,程玄川想起一事,道:“今日引夫人去的丫鬟是秦夫人安排的,秦夫人給了她十兩銀子,讓她引著夫人去小花園。”

蘇婉清:“秦夫人?可是三弟妹娘家的嫂子?”

程玄川:“是她。”

蘇婉清蹙眉,道:“她們姑嫂二人好奇怪,秦夫人引我去看侯爺和郡主說話,三弟妹又時不時在我耳邊說我和郡主長得相似,她們到底想幹什麽?”

程玄川沒說話。

蘇婉清:“莫不是想要破壞我和侯爺之間的感情?”

程玄川依舊沒說話。

蘇婉清越想越覺得是這種可能,她失笑:“她們這手段未免太低級了些,您和郡主只是在一處說說話罷了,這又不能說明什麽。”

程玄川突然問道:“夫人不在意嗎?”

蘇婉清剛想回答,胸口就覺得有些堵得慌。想到白日裏看到的那一幕,她心情頓時有些低落。她這是怎麽了?明明是再小不過的一件事,她竟這般在意。她擡手撫了撫胸口,笑著說:“不在意啊,您只是和郡主說了會兒話,又沒什麽逾矩之舉。”

程玄川頓了頓,道:“嗯,睡吧。”

說完他便閉上了眼,沒再多說一個字。

蘇婉清能明顯感覺到程玄川似乎有些不高興了,她仔細想了想自己剛剛說過的話,沒有任何問題,她也不知道程玄川為何不高興了。

看著二人之間的距離,她悄悄往程玄川那邊挪了挪。

程玄川正閉眼睡著,這時胳膊上突然多了一種柔軟的觸感,他身子一僵,猛然睜開眼。

蘇婉清察覺到程玄川身體變化,抿了抿唇,解釋道:“太冷了,中間隔著這麽大的地方,有些進風。”

程玄川:“嗯。”

見程玄川沒躲,蘇婉清松了一口氣。白日裏他還緊張她的身體,在馬車上主動抱著她,到了晚上卻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對她多了幾分疏遠。她真怕她一碰他他就躲得遠遠的。好在他還算給她面子,沒有躲開她。

白日裏睡多了,此刻也睡不著,見程玄川沒睡,她跟他聊了起來。她沒說剛剛那個不愉快的話題,而是說起了別的。

“侯爺愛吃什麽菜啊,下次我讓廚房準備一些您愛吃的。”

之前兩人離得遠還好,此刻他們離得極近,身體的一側貼在了一起,玫瑰香露的味道傳入了鼻間。雖不濃烈,卻似乎能鼓動人心。

程玄川知道自己應該跟蘇婉清拉開一些距離,可他身體卻動彈不得。

“我沒有討厭的菜,什麽都行。”

蘇婉清故意道:“這樣啊……那我明日讓人準備糖醋鯉魚、拔絲山藥、鍋包肉?”

這幾道菜無一例外都是甜的。

程玄川頓了頓,道:“好。”

蘇婉清:“……當真可以嗎?侯爺不是不喜歡吃甜菜嗎?”

程玄川:“我都可以,夫人愛吃就行。”

蘇婉清開心得笑了:“哦。”

許是因為白日裏吃了藥,蘇婉清很快就抱著程玄川的胳膊睡著了,程玄川卻是久久沒能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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