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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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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眼線。

去太傅府的路上,雪梅心中一直有個疑惑。

從前夫人和侯爺的關系不好,夫人回娘家不跟侯爺說,遇到困難也不去找侯爺。如今他們二人關系比從前和睦多了,夫人為何還是不求助侯爺呢?

她實在是沒忍住,問道:“夫人,您為何要拒絕侯爺?”

蘇婉清:“侯爺公務繁忙,常常不在府中。他今日會在府中是因為受傷了,但不是每日都在。不是他能幫我一次,卻不能次次都幫我。太傅府是我娘家,這些人總要我自己去面對的,問題也需我自己去解決。”

雪梅:“奴婢明白了。”

蘇婉清:“你與我說說眼下我和父親母親的關系如何。”

雪梅:“自從您出嫁後幾乎沒見過老爺,府中有什麽事的話都是夫人出面。當年夫人為您安排了尚書府的親事,後來侯爺從中插了一腳,那門親事就不了了之了。夫人原本想將您換成二姑娘,侯爺沒同意,所以只能將您嫁入侯府。您出嫁時夫人安排了眼線盯著您的一舉一動,那些人常常跟夫人傳遞消息。”

蘇婉清:“你的意思是除了邵婆子還有別的眼線?”

雪梅:“對。”

怪不得她覺得有些奇怪。邵婆子不在她院子裏做事,如何能盯著她。原來母親還安排了其他人。

“是誰?”

雪梅:“夫人院中的喜鵲和張婆子都跟著咱們去了侯府,她倆都在清月院中,後來犯了錯,都被侯爺攆去了莊子上。”

蘇婉清:“侯爺親自處置的?”

雪梅:“對。”

提及此事,雪梅又多說了兩句。

“侯爺處置她們時,夫人還和侯爺吵了一架。”

蘇婉清:“為何?”

平西侯處置她們二人不就跟他處置邵婆子一樣麽,她可以借著平西侯的手除掉嫡母安排在她身邊的眼線,這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嗎?

雪梅:“具體的奴婢也說不清楚,聽您話裏的意思好像是覺得侯爺逾矩了,不尊重您,沒跟您說一聲就處置了咱們府上的人。”

她竟這般不知好歹?有人為她處置眼線,她應該高興才對,怎會這般呢?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何昨日平西侯跟她道了兩次歉了,原來還有這些事。

這裏面會不會有別的什麽原因呢?

這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性子怎會變了那麽多。

想不通的事情她暫時擱置在一旁沒去想,眼下最重要的是別的事。

“自我出嫁後,母親這三年都讓我做過什麽事?”

雪梅:“夫人常常向您打探侯爺的事情,讓您盯著侯爺的一舉一動,有任何舉動都要報給她。還曾讓您往侯爺的軍營裏安插蘇家和馮家的人。”

蘇婉清冷笑。

嫡母這是要幹什麽?

讓她把平西侯的行蹤告訴她?她什麽身份,平西侯什麽身份,她本就是高嫁,還敢監督平西侯的行蹤。這是巴不得她被平西侯休棄嗎?

竟然還讓她往平西侯的軍營裏安插蘇家和馮家的人,這是想在她被休棄前榨幹她的最後一絲價值嗎?

“這些事我都做過嗎?”

雪梅:“沒有。”

蘇婉清:“這三年我一次都沒做過?”

雪梅點頭。

蘇婉清:“母親能容著我?”

一次兩次就算了,這三年來嫡母定是吩咐過她無數次,她是如何糊弄過去的。

雪梅:“夫人拿姨娘的性命來威脅您,您若是不照辦夫人就讓府中的人虐待姨娘。您沒辦法了,就給夫人傳遞了一些假消息。後來這些事被夫人發現了,夫人很生氣。”

蘇婉清:“往軍營安插人的事是怎麽解決的?”

雪梅:“咱們去查了那幾人從前做過的事情,將他們做過的惡事都抖落出來了,他們自然沒資格再去侯爺麾下做事。”

蘇婉清:“母親沒發現這些事?”

雪梅:“夫人並沒發現,但是幾個月前您做的事情被老爺發現了,老爺打了您一巴掌,還把姨娘送到了莊子上做苦力。”

蘇婉清神色一凝。

“姨娘現在還在莊子上嗎?”

雪梅:“沒有,前些日子回來了。”

父親是因為她不配合,所以將姨娘送去了莊子上,如今又為何輕易將姨娘接回來?這是父親和她做了什麽交易嗎?

“是什麽條件?”

雪梅:“老爺吩咐您辦了一些事。”

蘇婉清:“什麽事?”

雪梅:“奴婢不清楚,那日是老爺單獨和您聊的,沒讓奴婢在身邊。”

蘇婉清:“我後來沒跟你說嗎?”

雪梅是她最信任的人,以她的性子她應該會告知雪梅才對。

雪梅搖頭:“沒有。”

夫人幾乎事事都會跟她講,唯獨跟太子有關的事情會隱瞞她。她猜老爺吩咐的事情應該和太子有關。

會是什麽事呢,她竟然還會瞞著雪梅。究竟是三年過去她不似從前那般信任雪梅了,還是這件事很棘手不能說出去。

蘇婉清還想再繼續問,這時馬車到了太傅府中停了下來,她止住了話頭,整理一下衣裳,從馬車上下來了。

到了正院中,馮氏看到蘇婉清後,臉上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三丫頭回來了。”

蘇婉清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馮氏對她笑得這般溫和。

“見過母親。”

馮氏:“你一路過來辛苦了,快坐下,咱們娘倆好好說說話。”

蘇婉清順勢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心中疑惑更甚。馮氏似乎對她過於客氣了。她側頭看了雪梅一眼,雪梅臉上的神色很是平靜,想必馮氏這般態度也不是第一次了。

馮氏:“我聽說侯府前幾日進了刺客,你可有受傷?”

嫡母這話就是明知故問了,她的頭上還有紗布包裹著,明顯是受了傷。

“多謝母親關心,我頭受了傷,現在還有些疼。”

馮氏:“真是個可憐的孩子,侯爺可受傷了,傷勢如何?”

蘇婉清不知馮氏打的什麽主意,並未向她透露平西侯的事情。

“女兒不知,我只知他病了,這幾日告了假,具體傷勢如何我看不出來。”

馮氏:“你與我仔細說說那日發生的事情。”

蘇婉清心中疑惑越來越多。

嫡母是太傅夫人,未免過於關心平西侯府的事情了。

她簡單道:“刺客一進來就將我打暈了,後面發生了什麽我並不知曉,我醒來後就是第二日了。”

馮氏臉上的笑一凝。

“你是侯夫人,行刺一事又發生在你院中,你會什麽都不知道?”

蘇婉清:“女兒的確不知,女兒只知醒來後院子裏的人除了雪梅,所有人都被換了。”

馮夫人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她看向蘇婉清,道:“可我怎麽聽說你那晚親自為侯爺包紮了傷口,你又怎會不知呢?”

蘇婉清心裏咯噔一下,行刺一事不是小事,平西侯府的人又各有各的打算,會傳出去一些消息也不讓人意外,可她為平西侯包紮傷口這種細節應當不會傳出去,嫡母又是如何知道的?

嫡母知道的事情未免太多了。

她下意識看了雪梅一眼,瞧著她臉上驚訝的神情,又看向了馮氏。

馮氏語氣加重了一些:“三丫頭,你還不與我說實話嗎?”

雖然蘇婉清不知道這三年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她可以確定的是嫡母從未真心待她。即便沒了記憶,她也可以肯定嫡母絕不會跟她交心。所以,她不可能跟嫡母說實話。

“女兒說的句句都是實話,絕無隱瞞。”

馮夫人面色一沈,道:“你這是覺得自己成了侯夫人後身份高了,敢不聽我的話,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蘇婉清站起身:“女兒絕無這個意思,不管我是何種身份,母親永遠是我的母親。”

馮夫人頓了頓,道:“你已經有數月沒見過你姨娘了吧,一會兒走之前別忘了去看看她。”

蘇婉清眼眸微動。

果然,嫡母又拿姨娘來威脅她。

“多謝母親。”

馮夫人又繼續探問:“邵婆子是怎麽回事?”

蘇婉清:“那晚刺客躲在廚房中,當時廚房值守的丁婆子吃醉了酒,睡了過去,這才讓刺客有了可乘之機。侯爺查到丁婆子之所以吃酒是邵婆子將她喊去的,所以事後侯爺將參與吃酒的幾人全都攆去了莊子上。”

馮夫人:“你個蠢貨,就不知道為邵婆子求求情嗎?那邵婆子是咱們府上的人,她怎麽可能跟賊人有任何的勾結。”

蘇婉清:“侯爺處置之前並未與我商量,我來不及為她求情。”

馮夫人:“你如今可是侯夫人,內宅的事理應你做主,當初你將管家權交出去我就不同意!你還是趁早將管家權收回來吧。”

蘇婉清沒說話。

馮夫人:“邵婆子是我從馮家帶來的,跟了我幾十年,知根知底,她絕對沒有任何問題。你把她從莊子上帶出來,即便不能留在侯府中,也送回咱們府上。”

蘇婉清:“母親,方才女兒說過了,此事是侯爺處置的,我在他那裏說不上話。”

馮夫人氣不打一處來。

“要你有何用?早知道你這般不爭氣,當初就不該將你嫁入侯府!換成你任何一個姐妹都不至於過成你今日的模樣。”

提起此事蘇婉清有些生氣。她不是為自己生氣,而是為平西侯。當初若非是嫡母設計,她怎會落入水中,平西侯又怎會屈尊娶她這種身份低微之人。如今嫡母又說這種話,當真是讓人不適。

嫡母怎麽說她都行,可她不想聽嫡母這樣說平西侯。

“母親這話女兒就不懂了,侯爺當年親自上門求娶的我,您倒是想換成旁人,可也得侯爺同意才行!”

馮夫人見庶女敢跟她頂嘴,又想發火,屏風後傳來一聲咳嗽,她忍住了。

蘇婉清看了一眼屏風,若她沒聽錯的話,那一聲咳嗽分明是個男聲,像是父親的聲音。如此說來,父親就在裏面。今日母親問的話都是父親讓她問的。

想到父親就在裏面,她多說了幾句:“三夫人曾為了自己院中的婆子去找侯爺求情,侯爺直接將那婆子送去了秦家,並告知秦統領這個婆子犯的所有事。若我為邵婆子求情,侯爺定也會將她大張旗鼓地送回來。父親是太子太傅,怕是丟不起這個臉吧?”

馮夫人瞪了蘇婉清一眼。

蘇婉清垂眸佯裝沒看到。

馮夫人想到一事,擡了擡手,讓所有人都退下了。

臨走前雪梅擔憂地看了蘇婉清一眼。

等房裏只剩下蘇婉清一人時,馮夫人道:“邵婆子的事先不提,你父親上次吩咐你的事情你辦得如何了?”

果然還是提起了此事。

可蘇婉清並不記得父親吩咐了她何事。

她也想知道父親究竟吩咐她辦了什麽事,才答應將姨娘從莊子上接回來。

她垂眸不語。

蘇婉清的表現著實令馮夫人心情糟糕,她忍著怒火,繼續道:“你可曾在府中見過三皇子,有沒有在書房中發現他和平西侯的往來信件?”

蘇婉清驚了一下。

原來父親讓她辦的是此事。

不過,平西侯和三皇子……父親懷疑他們二人是一夥的?

父親是太子太傅,是太子的人。失憶前她出席宴席時就聽人說皇上似乎對太子不太滿意,隱隱有廢太子的意思。三年過去了,三皇子能和太子抗衡了?

若平西侯真的是三皇子的人,如此說來,他和父親不就是政敵了?

來的路上雪梅說嫡母讓她去監視平西侯,還往平西侯軍營裏安插自家人,她方才還有些疑惑嫡母為何安排她做這樣的事,此刻她全都明白了。

之前她一直覺得平西侯和她之間的關系怪怪的,原來他們還有這一層敵對關系。可縱然如此,平西侯那日依然舍身去救她。

平西侯對她還真是情深義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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