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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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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失憶。

“救……救……救命……”

蘇婉清落入了湖中,三月的天氣,湖水冰冷。她大聲呼救,掙紮著要浮上水面,可越掙紮身體越往湖裏掉。她嗆了幾口湖水,湖水沒過她的頭,口中發不出一絲聲響。

衣裳厚重,沾了水更加沈重,任她怎麽努力都無法浮出水面。

身體繼續下沈,人也漸漸沒了意識。

就在她徹底昏迷之前,她仿佛看到有人朝著她游了過來。

不多時,一只寬厚有力的手掌放在了她的腰上。她像是看到了一絲光亮,緊緊抱住了身前之人。沒過多久,窒息的感覺消失。有人重重按了她的前胸,她吐出來幾口湖水,呼吸也逐漸順暢起來。

蘇婉清睜開了雙眼。

此刻她正躺在床上,眼前是一個陌生的房間。看來她的確是被人救了,只是不知救她之人是誰。想到嫡母和尚書夫人在席間看她的目光,她心裏頓時有了個答案,救她之人定是尚書府的四公子。嫡母應是故意讓她去湖心亭取東西的,然後找人推她入水,再讓張四郎去救她。她被張四郎救了,失了清白,也就只能嫁給他了。

好歹毒的算計!

想到身子被那骯臟之人碰過,蘇婉清悲憤不已,眼眶瞬間就紅了起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但她絕非妥協之人,縱使今日失了清白,她也不會如了嫡母的願。她寧願去庵裏做姑子青燈古佛過一生也絕不會嫁給張四郎!

她擡手抹了一把眼淚,這時,她終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之處。

似乎有什麽東西墊在了她的脖頸下,腰間也被壓著,身後傳來一股熱意。

床上還有旁人!

張四郎沒走!

她心中大駭,臉色驟變,轉身憤怒地看向身側。

在看到身側之人的相貌時,怒火瞬間就熄滅了。

原以為看到的會是張四郎那張醜惡至極的嘴臉,沒想到竟不是他,而是一張陌生的臉。

不同於張四郎猥瑣的長相,這張臉甚是英俊,濃眉長睫,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她總感覺這張臉有些熟悉,好似在哪裏見過一般。

仔細看過後,她突然想了起來。這張臉不就是方才在宴席上看到過的嗎,好像就是那高坐於宴席前面身份尊貴的平西侯。

怎會是他?!

蘇婉清大驚失色。

難道她想錯了,嫡母的目標不是張四郎,而是平西侯?可世人皆說平西侯治軍頗有手腕,文武雙全,這樣的人又怎會被嫡母算計。而且,平西侯這樣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夫婿,嫡母若是有心算計的話也應該安排嫡姐而不是她。

所以,平西侯定不是被嫡母算計來的。

莫非是平西侯無意間撞見了此事,打破了嫡母的計劃?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一種可能了。

察覺到身側之人醒來,程玄川緩緩睜開了雙眼。

蘇婉清正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料到平西侯會突然在此刻醒來。

這雙眼比她想象的還要銳利幾分,像是能看透人心一般,可奇怪的是她竟然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來幾分擔憂。

他是在擔心她嗎?

來不及細想,蘇婉清問:“是侯爺救了我?”

程玄川的目光一直落在蘇婉清的額頭上,沒太註意她古怪的問題。

“嗯,頭還疼嗎?”

竟真的是平西侯救了她。

方才在水中時,那男子攬過她的腰,後來又用雙手按過她的胸前,還曾……曾為她渡氣……蘇婉清的目光落在程玄川的唇上,下意識抿了抿唇,唇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溫熱的氣息,她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程玄川目光一凝,擡手輕輕摸了一下蘇婉清的額頭。

“很疼嗎?”

蘇婉清連忙後退躲了一下。

程玄川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關心的話也仿若是被凍住了。

蘇婉清這一動才感覺到頭疼欲裂,她皺了皺眉,擡手摸了一下額頭,額頭上竟然有紗布包裹著。她不是落入湖中了麽,怎會傷到了頭,難道湖中有石頭?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並非此事。

看著程玄川略顯落寞的神情,蘇婉清忍住頭疼,道:“侯爺,您今日的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將來定會報答您,眼下您還是趕緊離開吧。”

程玄川眸光一暗。

這個女人果然沒有心。

他昨晚為她受了傷,她醒來後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還迫不及待要趕他走。

她就這麽厭惡他嗎?

接著,又聽蘇婉清道:“我落水一事絕非意外,定是我母親設計好的。一會兒她定會帶人來此處捉奸,若被她發現您在這裏,對您的名聲有損,甚至會……會……會逼著您娶我的……”

說到這裏蘇婉清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道:“您還是趕緊離開吧。”

嫡母既然安排人將她推入湖中,見計謀沒成,一定會派人尋她。若嫡母看到她和平西侯躺在一起,一定會逼著平西侯娶她。平西侯貴為侯爺,她連他的妾侍都不配做,更何況是嫁給他。他今日救了她,她不能恩將仇報賴上他。

最好的法子就是平西侯趕緊離開,讓嫡母以為是她自己游上岸的。這樣平西侯不用對她負責,她暫時也不用嫁給張四郎。至於後面如何推了尚書府的這門親事,她要再好好謀劃一下。

看著蘇婉清著急的目光,程玄川的神色變得有幾分古怪。

“落水?”

蘇婉清:“是啊。”

程玄川目光落在了蘇婉清的額頭上,眼底的擔憂增添了幾分。

兩刻鐘後,江太醫來到了府中。

他為蘇婉清把了把脈,檢查了她的頭,盯著她的傷口看了許久,又問了她幾個問題。

蘇婉清終於知道自己此時身在何處,她正想著自己為何會在平西侯府時,就聽平西侯開口了。

“江太醫,夫人的身子如何了?”

夫人???

蘇婉清震驚地看向平西侯。

誰的夫人?她尚未成親,怎麽就被人喚做夫人了。

江太醫:“回侯爺的話,侯夫人應是昨晚傷到了腦袋,丟失了一部分記憶。”

侯夫人?哪個侯爺的夫人,平西侯的嗎?她何時嫁給平西侯了?

程玄川:“何時能好?”

江太醫捋了捋花白的胡須,道:“這個不好說,可能月餘,也可能十年八載,又或者一輩子也想不起來。”

程玄川皺眉。

江太醫:“侯爺也不必過於擔心,侯夫人只是丟失了一些記憶,她的傷不算重,將養半月就好了。即便沒了這部分記憶,對身體的影響也不大。還是您的傷勢比較重一些,老夫重新為您抱紮一下。”

昨晚他沒親手為平西侯包紮完,回去之後越想越後悔,生怕侯夫人沒包紮好,侯爺的傷口惡化了。萬一侯爺將來不能上戰場殺敵了,他豈不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程玄川拒絕了:“不必了,長風,送江太醫。”

長風:“江太醫請。”

江太醫搖了搖頭,罷了罷了,既然侯爺不領情,他也就不留下礙眼了。他沒再多言,拿起藥箱離開了。

蘇婉清仍處於震驚之中回不過來神。

程玄川誤以為她在為自己的傷勢難過,寬慰道:“方才江太醫說了,夫人的傷勢不重,你不必擔憂。”

蘇婉清哪裏是在想頭痛一事,她在想自己和平西侯的婚事。

她不過是太傅府的庶女,如何能高攀上平西侯?

難道是因為賞花宴上平西侯救了她,所以才有了這門親事?

“侯爺,你我何時成的親?”

原來她已經忘了他們成親了,不管是否失憶,她都在意他們二人成親一事。或許這幾年在侯府的生活對她來說很不愉快,所以她才會選擇忘記。

嫁給他,讓她這般難以接受嗎?

“三年前。”

蘇婉清:“是……慶安侯府賞花宴之後嗎?”

程玄川:“對。”

蘇婉清仰頭看向站在床邊的平西侯,眼神有些覆雜。

她猜的果然沒錯,三年前他還是被嫡母算計到了,被逼娶了她。她明明是他無奈之下娶的妻子,三年過去了,他竟然還待她這般溫和。平西侯外表看著冷峻,沒想到內心竟這般良善,怪不得三年前他會跳入水中救她這個陌生人的性命。

想到昨晚睡前蘇婉清說過的話,程玄川生怕再聽到那樣的話,站起身來,道:“前院還有事,我先去忙了,夫人好好休息。這幾年雪梅一直陪在你身邊,她是你最信任的人,你若有什麽不記得的就去問她。”

這三年的事還是讓雪梅去告訴她吧,屆時是走是留也由她自己來決定。

蘇婉清看著程玄川的眼睛,柔聲道:“侯爺慢走。”

出了內宅,長風問:“侯爺,今日可還要送夫人去西山別院?”

程玄川仍在想蘇婉清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她好像從來沒用那樣的眼神看過他。她從前看他時,總是帶著幾分疏離。

或許是他看錯了,程玄川回過神來,道:“不必了。”

最近京中不太平,他怕有人會在此時動手,原想著遠遠地將夫人送出去躲避災禍,沒想到刺客還是找上了她。既然一擊不成,想必短時間內不會再動手。與其遠遠將人送出去,倒不如放在眼前護著。況且,她頭受了傷,也不宜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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