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驚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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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驚變
加帕聽了方玉瑤的說辭，心下信了九分，還要的一分他要自己確認。
“她說的是真的？”加帕手下發力，匕首尖從脖頸抵到唐綾的眉心，眉心正中氤氳出一點紅。
“夫人！”
“夫人！”
周圍的人以為加帕根本不會真的下手，誰知真見了血，紛紛拔出武器對準了加帕，唐綾卻一聲不吭，仿佛感覺不到痛。
“我問你，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加帕的匕首穩穩往下，那一點紅剎那間變成了一道紅色的細線，沿著唐綾的額頭往下流。
“住手！你給我住手！”賽提拉怒吼，但唐綾在對方手下，他敢怒又不敢上前，生怕驚動了加帕，他一匕首下去讓唐綾當場斃命。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唐綾滿不在乎地笑笑，“她是不是鹹安郡主，對王上您的下場沒有任何影響。”她幽幽吐了口氣，“王上還是莫要垂死掙紮了，乖乖交出王印吧，或許能跟大將軍換取一個稍微不那麽痛苦的死法。”
“是嗎？”加帕逐漸收緊手指，唐綾慢慢閉上了眼睛，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她疑惑地睜開雙眼，只見加帕的目光往她身旁移了移。
方玉瑤和加帕四目相對，她讀懂了加帕眼中的含義。
就在一群人僵持失神之際，方玉瑤陡然從地上掙紮站起，加帕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身後一帶，緊接著，剛剛還抵在唐綾眉心的匕首一息之間便橫亙在了加帕的脖頸上。
“王上！”
“王上！”
“王上！”
殿內變故叢生，眼前的情況連賽提拉都不曾預料到。他先走到唐綾身邊將人扶起，吩咐醫官進來為她止血包紮，然後才面向加帕開口問道，“加帕，你這是何意？”
“你不是想要王印嗎？”加帕橫眉冷對，“本王可以給你，但是你得答應本王一個條件。”
聽到王印，賽提拉眼前一亮，加帕性子倔強，怎麽都不肯交出王印，他搜遍了王宮都搜不到，現在他居然願意說出王印的下落，怎能不令他欣喜，只是……
“什麽條件，說來聽聽。”
“放這位姑娘走，僅此而已。”
加帕身後的方玉瑤瞪大雙眼，她沒聽錯吧，加帕願意用王印交換她的性命？他們不過只有一面之緣而已。
“一方王印換一條命，你不虧。”加帕將匕首逼近自己的脖頸，“你若不答應，本王立刻自刎，這樣一來，你永遠都得不到王印，即便日後你成為伊茲的王，也是天下皆知的名不正言不順！”
“王上想讓她出宮找鹹安郡主來幫你？”唐綾一眼看穿加帕的意圖。
“那就看王師是更害怕郡主，還是更害怕沒有王印了。”加帕沒有直接回答唐綾，一雙眼睛緊緊盯住賽提拉。
他身後的方玉瑤著實為這個少年主君捏了把汗，賽提拉他們隔著一段距離難以發現這邊的狀況，但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加帕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此刻跟加帕對峙不過是強撐。
賽提拉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顯然是在沈思。
殿中一時恢覆了寂靜。
唐綾額頭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圍了一圈白色的棉布，活像戴著一副白色抹額，在這樣嚴肅的場景中顯得有幾分好笑。
終於，賽提拉臉上出現了一副決絕的神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就按你說的辦，放人！”賽提拉一聲令下，便有侍衛過來想帶走方玉瑤。
“加帕王，”方玉瑤在加帕身後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怕他們詐你嗎？”
“本王自有主意，姑娘離開王宮便去找郡主，將這裏的情況告知她。”加帕側身耳語。
“王上，你不讓開，我們怎麽放方三姑娘離開？”唐綾臉上雖然戴著笑，神色卻無一絲溫度，方玉瑤的命她志在必得！
“原來你姓方？”加帕點頭看向方玉瑤，“本王記得了。”
“還請王上讓開些。”賽提拉揮手，侍衛繼續上前。
“本王要看著三姑娘出宮。”加帕又提出了一個條件。
“可。”連放走方玉瑤這件事賽提拉都答應了，不過是加帕想看方玉瑤離開而已，沒什麽不行。
半個時辰後，方玉瑤終於亦步亦趨地出了王宮大門。
賽提拉立在加帕的身側，在方玉瑤踏出宮門的時候就等不及開口，“王上現在可以說出王印的下落了嗎？”
“明日。”宮門在加帕的註視下緩慢合上，在確認方玉瑤真的離開王宮之後，加帕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賽提拉覺得自己被加帕糊弄了，“王上怎可言而無信！”
“本王並未言而無信，”加帕轉身往殿內走，“只不過方三姑娘剛剛才離開王宮，本王怕你們言而無信，所以一日為期，不，離明日已不足幾個時辰，大將軍連這幾個時辰都等不得嗎？”
“本將軍當然等得！”賽提拉掩下內心的不滿，“幾個時辰而已。”
忍一時之氣，等他拿到王印再來處置加帕這個小子。
這一夜，註定不眠。
許清如躺在驛站冰冷的床上，耳邊聽著四周的動靜，寅時三刻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動靜，她知道這是蕭暻已經開始行動了。
蕭暻走後半個時辰許清如便起床梳妝。
未央打來熱水，先替她好好梳洗了一番，然後為她綰了一個繁覆的發髻，戴上郡主的禮冠和花釵，之後又為她換上郡主的禮服，等這一切做完，晨光已經灑滿了屋內。
未央將天子符節呈給許清如，許清如雙手接過，而後握在右手中，她站在屋中定了定神，再開口時已經十分冷靜。
“走吧，我們去王宮。”
許清如手持符節走在前方，未央雙手捧盛放著信物的錦盒跟在後面。
禮冠旁的流蘇垂至兩肩，並未隨著許清如的步伐而晃動，閃耀著珠光的禮冠加上一身華麗而又莊重的禮服，使得她整個人透出一股皇家的威嚴大氣。
主仆二人並未乘坐馬車，而是一起往王宮方向步行。路上的行人從未見過如此陣仗，紛紛駐足觀望，忽然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天子符節！那姑娘手中的東西是天子符節！”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了許清如手中的節杖。
“天子符節，真的是天子符節！”
“是女皇陛下的符節！”
“陛下派鹹安郡主持天子節出使西域，那麽這位姑娘，便是郡主了！”
而後不知誰喊了一句，“見符節如見天子，快行禮啊！”
圍觀群眾如夢初醒，趕忙跪下行禮。
“參見女皇，參加郡主！”
“參見女皇，參加郡主！”
“參見女皇，參加郡主！”
……
行禮聲一疊高過一疊，許清如持節杖所過之處，無人敢站著，統統匍匐在地，以示對大晉女皇的尊重。
“什麽！”唐綾聽到侍衛奏報，一不留神打碎了手邊的瓷器，她顧不得滿地的碎片，急切上前，“你再說一遍，誰來了？”
“郡主，有一名自稱鹹安郡主的女子，穿著禮服手持天子符節步行穿過街市，如今已經到達宮門口了！她還說……還說……”侍衛覷了覷一言不發的賽提拉，不敢接著說下去。
“說什麽？”唐綾問道。
“她說，她是來宣讀女皇詔書，替女皇陛下向加帕王送信物的，要，要求見加帕王！”侍衛一口氣說完，低下頭去不敢看面色鐵青的賽提拉。
“好！哈哈哈！好啊，好一個鹹安郡主！”唐綾氣急敗壞地掃落桌面上其他瓷器，“好一個許清如！”
“稟大將軍！”又有一名侍衛急匆匆地走進來，“屬下有急事奏報！”
“又怎麽了！”賽提拉一掌拍在桌面上，殿中人嚇得顫了顫身子。
“大……大將軍，鹹安郡主說，她奉女皇詔令前來，若再不開宮門，她便要闖宮！”侍衛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擡頭，“大將軍，郡主著禮服持節杖一路走來引得眾多百姓駐足，現如今宮門口圍了許多人……”
“她這是想逼得我們騎虎難下！”唐綾胸口起伏得厲害，可見已經怒火中燒。
“鹹安郡主。”賽提拉咬牙切齒，“也罷，本將軍就去會會這個從長安來的特使，看看她究竟有什麽通天的手段，能扳回如今的局面！”
“大將軍，夫人，不好了！”後殿看守加帕的婢女跌跌撞撞地跑來，“王上，王上不見了！”
“什麽！”這下賽提拉徹底坐不住了，“怎麽回事，那麽多人在後殿看守著，人怎麽會不見了！”
“稟大將軍，婢子就是出去倒個水的功夫，回來就發現王上不見了，請大將軍恕罪！”婢女心驚膽戰地跪倒在地，奢望賽提拉能夠饒她一命。
賽提拉閉上雙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腰上的佩劍已經緊握在手。
宮外站著女皇的特使，宮內加帕又莫名失蹤，使得他穩操勝券的局勢被逆轉，如果不想辦法迅速控制住局面，那麽多年來的籌謀將功虧一簣。
想到此，塞提拉將執劍的手緩緩舉起，劍光一閃，跪在地上的婢女瞪著驚恐的雙眼，捂著脖子倒在血泊之中。
逢此變故，餘下兩個還活著的人被嚇得魂飛魄散，連求饒都忘記了，哆哆嗦嗦跪在地上顫抖不止。
唐綾卻好像並沒有看見那一灘血似的，一個婢女的生死還不配入她的眼，她更關心塞提拉打算怎麽處理當前的形勢。
“劍已出鞘飲血，斷沒有回頭的道理，”塞提拉看向手中寒光凜凜的劍，嘴裏輕輕吐出五個字，“開宮門，封宮！”
這一句聽上去無比矛盾的話卻讓唐綾驚喜不已，她生怕塞提拉後悔，催促跪在地上的二人，“你們還楞著做什麽，大將軍說的話沒聽到嗎？還不趕緊開宮門請郡主入宮！”
唐綾掩在袖子的雙手微微顫抖。
她從被女皇抄家流放開始一路忍辱負重到今日，終於有機會向許清如報仇了！
她恨方玉瑤，但更恨許清如。方玉瑤的阿耶率軍圍困了她的阿耶，使得她阿耶功虧一簣，而許清如，是這一切發生的根源。
在她眼裏，要不是許清如的九龍九鳳纏花冠引起了女皇的註意，為方慎道填了一把助力，她阿耶怎麽會在和方慎道的爭鬥下處於下風，因而走投無路之下選擇起兵。
若不是阿耶兵敗，她和阿娘又怎麽會被發配安北，若是不去安北，阿娘也不會因為受不住流放路上的艱苦而病亡。
所以許清如是害死她血親的兇手，而方玉瑤是幫兇！
她在安北賤如草芥，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她被路過安北的賽提拉看中，賽提拉偷梁換柱替她脫去罪籍並將她帶回伊卓城。
她曲意逢迎，伺機而動。
從知曉許清如就是女皇派來的鹹安郡主之時，她就一直在等待機會，如今夢寐以求的機會終於來臨，她一定要緊緊抓住，置許清如於死地。
見侍衛還杵在那裏不動，唐綾在一旁提點道，“大將軍的意思是，先打開宮門，請郡主入宮，等郡主入了宮以後，封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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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是真的？”加帕手下發力，匕首尖從脖頸抵到唐綾的眉心，眉心正中氤氳出一點紅。
“夫人！”
“夫人！”
周圍的人以為加帕根本不會真的下手，誰知真見了血，紛紛拔出武器對準了加帕，唐綾卻一聲不吭，仿佛感覺不到痛。
“我問你，她說的是不是真的？”加帕的匕首穩穩往下，那一點紅剎那間變成了一道紅色的細線，沿著唐綾的額頭往下流。
“住手！你給我住手！”賽提拉怒吼，但唐綾在對方手下，他敢怒又不敢上前，生怕驚動了加帕，他一匕首下去讓唐綾當場斃命。
“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唐綾滿不在乎地笑笑，“她是不是鹹安郡主，對王上您的下場沒有任何影響。”她幽幽吐了口氣，“王上還是莫要垂死掙紮了，乖乖交出王印吧，或許能跟大將軍換取一個稍微不那麽痛苦的死法。”
“是嗎？”加帕逐漸收緊手指，唐綾慢慢閉上了眼睛，可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發生，她疑惑地睜開雙眼，只見加帕的目光往她身旁移了移。
方玉瑤和加帕四目相對，她讀懂了加帕眼中的含義。
就在一群人僵持失神之際，方玉瑤陡然從地上掙紮站起，加帕迅速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往身後一帶，緊接著，剛剛還抵在唐綾眉心的匕首一息之間便橫亙在了加帕的脖頸上。
“王上！”
“王上！”
“王上！”
殿內變故叢生，眼前的情況連賽提拉都不曾預料到。他先走到唐綾身邊將人扶起，吩咐醫官進來為她止血包紮，然後才面向加帕開口問道，“加帕，你這是何意？”
“你不是想要王印嗎？”加帕橫眉冷對，“本王可以給你，但是你得答應本王一個條件。”
聽到王印，賽提拉眼前一亮，加帕性子倔強，怎麽都不肯交出王印，他搜遍了王宮都搜不到，現在他居然願意說出王印的下落，怎能不令他欣喜，只是……
“什麽條件，說來聽聽。”
“放這位姑娘走，僅此而已。”
加帕身後的方玉瑤瞪大雙眼，她沒聽錯吧，加帕願意用王印交換她的性命？他們不過只有一面之緣而已。
“一方王印換一條命，你不虧。”加帕將匕首逼近自己的脖頸，“你若不答應，本王立刻自刎，這樣一來，你永遠都得不到王印，即便日後你成為伊茲的王，也是天下皆知的名不正言不順！”
“王上想讓她出宮找鹹安郡主來幫你？”唐綾一眼看穿加帕的意圖。
“那就看王師是更害怕郡主，還是更害怕沒有王印了。”加帕沒有直接回答唐綾，一雙眼睛緊緊盯住賽提拉。
他身後的方玉瑤著實為這個少年主君捏了把汗，賽提拉他們隔著一段距離難以發現這邊的狀況，但是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加帕握著匕首的手在顫抖，此刻跟加帕對峙不過是強撐。
賽提拉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顯然是在沈思。
殿中一時恢覆了寂靜。
唐綾額頭上的傷口已經包紮好，圍了一圈白色的棉布，活像戴著一副白色抹額，在這樣嚴肅的場景中顯得有幾分好笑。
終於，賽提拉臉上出現了一副決絕的神色，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就按你說的辦，放人！”賽提拉一聲令下，便有侍衛過來想帶走方玉瑤。
“加帕王，”方玉瑤在加帕身後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怕他們詐你嗎？”
“本王自有主意，姑娘離開王宮便去找郡主，將這裏的情況告知她。”加帕側身耳語。
“王上，你不讓開，我們怎麽放方三姑娘離開？”唐綾臉上雖然戴著笑，神色卻無一絲溫度，方玉瑤的命她志在必得！
“原來你姓方？”加帕點頭看向方玉瑤，“本王記得了。”
“還請王上讓開些。”賽提拉揮手，侍衛繼續上前。
“本王要看著三姑娘出宮。”加帕又提出了一個條件。
“可。”連放走方玉瑤這件事賽提拉都答應了，不過是加帕想看方玉瑤離開而已，沒什麽不行。
半個時辰後，方玉瑤終於亦步亦趨地出了王宮大門。
賽提拉立在加帕的身側，在方玉瑤踏出宮門的時候就等不及開口，“王上現在可以說出王印的下落了嗎？”
“明日。”宮門在加帕的註視下緩慢合上，在確認方玉瑤真的離開王宮之後，加帕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賽提拉覺得自己被加帕糊弄了，“王上怎可言而無信！”
“本王並未言而無信，”加帕轉身往殿內走，“只不過方三姑娘剛剛才離開王宮，本王怕你們言而無信，所以一日為期，不，離明日已不足幾個時辰，大將軍連這幾個時辰都等不得嗎？”
“本將軍當然等得！”賽提拉掩下內心的不滿，“幾個時辰而已。”
忍一時之氣，等他拿到王印再來處置加帕這個小子。
這一夜，註定不眠。
許清如躺在驛站冰冷的床上，耳邊聽著四周的動靜，寅時三刻的時候，門外傳來一聲微不可聞的動靜，她知道這是蕭暻已經開始行動了。
蕭暻走後半個時辰許清如便起床梳妝。
未央打來熱水，先替她好好梳洗了一番，然後為她綰了一個繁覆的發髻，戴上郡主的禮冠和花釵，之後又為她換上郡主的禮服，等這一切做完，晨光已經灑滿了屋內。
未央將天子符節呈給許清如，許清如雙手接過，而後握在右手中，她站在屋中定了定神，再開口時已經十分冷靜。
“走吧，我們去王宮。”
許清如手持符節走在前方，未央雙手捧盛放著信物的錦盒跟在後面。
禮冠旁的流蘇垂至兩肩，並未隨著許清如的步伐而晃動，閃耀著珠光的禮冠加上一身華麗而又莊重的禮服，使得她整個人透出一股皇家的威嚴大氣。
主仆二人並未乘坐馬車，而是一起往王宮方向步行。路上的行人從未見過如此陣仗，紛紛駐足觀望，忽然人群中傳來一聲驚呼，“天子符節！那姑娘手中的東西是天子符節！”
接著，越來越多的人認出了許清如手中的節杖。
“天子符節，真的是天子符節！”
“是女皇陛下的符節！”
“陛下派鹹安郡主持天子節出使西域，那麽這位姑娘，便是郡主了！”
而後不知誰喊了一句，“見符節如見天子，快行禮啊！”
圍觀群眾如夢初醒，趕忙跪下行禮。
“參見女皇，參加郡主！”
“參見女皇，參加郡主！”
“參見女皇，參加郡主！”
……
行禮聲一疊高過一疊，許清如持節杖所過之處，無人敢站著，統統匍匐在地，以示對大晉女皇的尊重。
“什麽！”唐綾聽到侍衛奏報，一不留神打碎了手邊的瓷器，她顧不得滿地的碎片，急切上前，“你再說一遍，誰來了？”
“郡主，有一名自稱鹹安郡主的女子，穿著禮服手持天子符節步行穿過街市，如今已經到達宮門口了！她還說……還說……”侍衛覷了覷一言不發的賽提拉，不敢接著說下去。
“說什麽？”唐綾問道。
“她說，她是來宣讀女皇詔書，替女皇陛下向加帕王送信物的，要，要求見加帕王！”侍衛一口氣說完，低下頭去不敢看面色鐵青的賽提拉。
“好！哈哈哈！好啊，好一個鹹安郡主！”唐綾氣急敗壞地掃落桌面上其他瓷器，“好一個許清如！”
“稟大將軍！”又有一名侍衛急匆匆地走進來，“屬下有急事奏報！”
“又怎麽了！”賽提拉一掌拍在桌面上，殿中人嚇得顫了顫身子。
“大……大將軍，鹹安郡主說，她奉女皇詔令前來，若再不開宮門，她便要闖宮！”侍衛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擡頭，“大將軍，郡主著禮服持節杖一路走來引得眾多百姓駐足，現如今宮門口圍了許多人……”
“她這是想逼得我們騎虎難下！”唐綾胸口起伏得厲害，可見已經怒火中燒。
“鹹安郡主。”賽提拉咬牙切齒，“也罷，本將軍就去會會這個從長安來的特使，看看她究竟有什麽通天的手段，能扳回如今的局面！”
“大將軍，夫人，不好了！”後殿看守加帕的婢女跌跌撞撞地跑來，“王上，王上不見了！”
“什麽！”這下賽提拉徹底坐不住了，“怎麽回事，那麽多人在後殿看守著，人怎麽會不見了！”
“稟大將軍，婢子就是出去倒個水的功夫，回來就發現王上不見了，請大將軍恕罪！”婢女心驚膽戰地跪倒在地，奢望賽提拉能夠饒她一命。
賽提拉閉上雙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腰上的佩劍已經緊握在手。
宮外站著女皇的特使，宮內加帕又莫名失蹤，使得他穩操勝券的局勢被逆轉，如果不想辦法迅速控制住局面，那麽多年來的籌謀將功虧一簣。
想到此，塞提拉將執劍的手緩緩舉起，劍光一閃，跪在地上的婢女瞪著驚恐的雙眼，捂著脖子倒在血泊之中。
逢此變故，餘下兩個還活著的人被嚇得魂飛魄散，連求饒都忘記了，哆哆嗦嗦跪在地上顫抖不止。
唐綾卻好像並沒有看見那一灘血似的，一個婢女的生死還不配入她的眼，她更關心塞提拉打算怎麽處理當前的形勢。
“劍已出鞘飲血，斷沒有回頭的道理，”塞提拉看向手中寒光凜凜的劍，嘴裏輕輕吐出五個字，“開宮門，封宮！”
這一句聽上去無比矛盾的話卻讓唐綾驚喜不已，她生怕塞提拉後悔，催促跪在地上的二人，“你們還楞著做什麽，大將軍說的話沒聽到嗎？還不趕緊開宮門請郡主入宮！”
唐綾掩在袖子的雙手微微顫抖。
她從被女皇抄家流放開始一路忍辱負重到今日，終於有機會向許清如報仇了！
她恨方玉瑤，但更恨許清如。方玉瑤的阿耶率軍圍困了她的阿耶，使得她阿耶功虧一簣，而許清如，是這一切發生的根源。
在她眼裏，要不是許清如的九龍九鳳纏花冠引起了女皇的註意，為方慎道填了一把助力，她阿耶怎麽會在和方慎道的爭鬥下處於下風，因而走投無路之下選擇起兵。
若不是阿耶兵敗，她和阿娘又怎麽會被發配安北，若是不去安北，阿娘也不會因為受不住流放路上的艱苦而病亡。
所以許清如是害死她血親的兇手，而方玉瑤是幫兇！
她在安北賤如草芥，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她被路過安北的賽提拉看中，賽提拉偷梁換柱替她脫去罪籍並將她帶回伊卓城。
她曲意逢迎，伺機而動。
從知曉許清如就是女皇派來的鹹安郡主之時，她就一直在等待機會，如今夢寐以求的機會終於來臨，她一定要緊緊抓住，置許清如於死地。
見侍衛還杵在那裏不動，唐綾在一旁提點道，“大將軍的意思是，先打開宮門，請郡主入宮，等郡主入了宮以後，封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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