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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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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意外

蕭暻出了驛站以後,一路走走停停。先在香料鋪買了香料,順帶跟店鋪女掌櫃調笑幾句,而後去了銀器鋪,挑了幾支頭飾,豪氣地擲了好幾枚金錠,最後才來到他此行的目的地,一家酒樓。

這家酒樓和敦煌城裏那家的布局十分相似,酒樓正中央是一方舞臺,臺上有舞姬跳舞,蕭暻沒上二樓,而是在一樓的大堂找了個位置坐下。

跑堂的見他衣著不凡,笑嘻嘻地迎上來問他有什麽吩咐。蕭暻直接給他丟了一枚金錠,讓他看著上酒菜,剩下的就給他當賞錢。

來這間酒樓的不乏有錢人,但少有直接丟金子的。跑堂的笑得越發殷勤,“郎君您請稍等!”

蕭暻擺擺手,擡眼看向舞臺中間,舞姬跳得正熱鬧,蕭暻看得興起,雙手隨著舞姬的腳步輕輕打著節拍,面上一副迷醉的神色。

一曲舞畢,蕭暻解下荷包,輕輕往臺上一扔,十分有準頭地扔到了舞姬的腳下,金子從荷包裏掉出,撒了一地。

所見之人紛紛驚呼,舞姬朝蕭暻這邊行了個禮,引得眾人爭相往這邊看,看看是何人如此財大氣粗,百兩的金說賞便賞。

“小郎君若嫌金子多,不如分我幾兩,也好過讓你這般糟蹋。”

蕭暻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來人,面上並無意外的神色,“此言差矣,賞美人的金子,怎麽能說是糟蹋呢?倒是三姑娘,你偷偷跟著我出來,可告訴大姑娘了?”

方玉瑤冷笑一聲,“小郎君白日裏向大姑娘保證了什麽,這會兒怎麽辦事辦到酒樓來了?這酒樓是小郎君的嗎?您能來,我不能?”

“我自有我的辦法,不勞三姑娘費心了。”蕭暻晃動酒盞,盞中的酒一蕩一漾,方玉瑤想到剛剛他那副不著調的樣子,頓時心頭火氣,她還以為蕭暻靠得住呢,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臺上新一曲的舞蹈開始了,蕭暻伸頭往舞臺那邊看去,方玉瑤的位置正好擋住了他的視線,他伸頭拍了拍方玉瑤的胳膊,“三姑娘若想看舞,麻煩往旁邊坐些,若不想看,那便去趕緊回去,免得大姑娘擔心。”

方玉瑤被噎得說不出話,她原是擔心蕭暻一個人出來會有什麽危險才暗自跟了出來,結果這人就是單純來消遣的,她還擔心個鬼!

“喝吧,小心喝醉了走路上被人套麻袋!”方玉瑤狠狠扔下這一句,氣得起身跑了。

方玉瑤出了酒樓,越想越氣,一邊走一邊罵蕭暻“好心當成驢肝肺”,罵得起勁忘了看路,等到她發現走錯路時,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

站在空曠曠的街道上,方玉瑤脊背一陣發涼,總感覺身後有什麽東西在對她虎視眈眈。她小心翼翼地回頭,確認完身後並沒有人時,忽然響起一聲重重的“咚”,接著她便兩眼一黑倒了下去。

蕭暻在酒樓消磨了大半夜,剛回到驛站,便看見未央滿臉焦急地迎上來,“郡王,您看見方三姑娘了嗎?”

“什麽?”蕭暻下意識往方玉瑤的房間看去,“她沒回來?”

“沒有!郡王見過三姑娘?”未央引著蕭暻去方玉瑤的房間,“三姑娘說有些累,想早點睡,郡主便沒有打擾她,婢子下樓給郡主打水的時候,管事以為是三姑娘剛回來需要洗漱,問了婢子一聲,婢子這才發現三姑娘並不在房中……”

許清如急得在房中踱步,蕭暻不在驛站中,她只能讓未央先去將徐貞吉先叫起來商量對策,然後讓未央去驛站外等候蕭暻,此時見未央引著蕭暻急匆匆進來,定住腳步急忙問道,“郡王可看見阿瑤了?”

蕭暻心知此事不小,將酒樓中發生的事心頭到尾向許清如詳細講述了一番,“我怕她留在那裏不方便行事,便故意將她騙走,我以為她早回來了。”

說完蕭暻就開始後悔,當時為什麽不好言相勸呢?

“或許三姑娘只是被什麽好玩的絆住了腳,沒準一會兒就回來了。”未央安慰道。

“不會,阿瑤絕不會在知曉伊卓城中危機四伏的情況下還到處亂走,”許清如抿唇,有那麽一瞬間,她想到了唐綾。

會是唐綾嗎?

“郡主,或許這是一個好機會。”一直沈默的徐貞吉忽然開口道,“我們可以借此機會向賽提拉提出求見加帕王,請求讓羽林衛入城協助搜城。”

許清如看向蕭暻,“你那邊可得到了什麽有用的情報?”

蕭暻從懷中掏出一張羊皮圖,“這是從酒樓中的一個外邦商人身上得到的,除此以外,我還打聽到,每日卯時,都會有車輛來往與王宮和宮外之間,負責運送宮內的所需的用物。”

許清如接過打開,這是一張伊卓城的地形圖。她只匆匆看了一眼便將東西給了少卿,“天一亮就想辦法送出去給中郎將。”

“那郡主呢?”少卿問。

“我同郡王去王師府拜訪大將軍。”許清如攥緊了手指,如果方玉瑤今夜不回,必定是唐綾在搗鬼。

方玉瑤醒來時,舉目所見是一片金碧輝煌的屋頂。

“三姑娘醒了?”唐綾的聲音幽幽飄進方玉瑤的耳朵裏。

方玉瑤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被綁著,後腦勺疼得像是要裂開。

“醒了便帶她去見王上吧,記著,她叫許清如,是女皇派來的正使,大晉的鹹安郡主。”唐綾揮揮手,立即有人上前架起方玉瑤,將她往室內拖,她這時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是一方宮室。

方玉瑤從小嬌生慣養,何時被這麽對待過,後背一陣火辣辣地疼,但她顧不得疼痛,腦中拼命盤算唐綾剛剛的話,唐綾是什麽意思?她想做什麽?為什麽說她是阿如?

被拖進宮室以後,方玉瑤見到了一個同她一樣被綁著的,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年身上穿著白色的錦袍,袍子的邊緣有金線繡的蛇紋。

金線蛇紋!

方玉瑤想起在來伊卓城的路上聽蕭暻說過,伊茲部的圖騰是一條金蛇,所以在伊茲部,只有王的衣物用具上才可以出現金蛇的紋樣。

這個少年的錦袍上既有金蛇紋樣,加上他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那麽他很有可能就是伊茲王加帕!

想到此,她劇烈掙紮起來,嘴巴被堵著,只能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架著她的人見她不老實,低聲呵斥了一句,方玉瑤聽不懂伊茲語,但左不過是讓她“老實點”“別亂出聲”此類的話。

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忍了!先摸清楚唐綾的意圖再說,希望阿如能早點發現她失蹤的事,盡快派人來救他們。

少年原先閉著眼,聽見聲音以後警惕地睜開雙眼,方玉瑤恰好對上他冰冷的雙目,心下打了個寒顫。

這少年雖然年紀不大,還被王師賽提拉把持朝政,但到底是一邦之王,不怒自威的氣勢總還是能唬人的,這樣一來,方玉瑤更加堅信面前跟她一樣虎落平陽的少年,就是加帕王。

加帕在看見賽提拉的手下將一個陌生的大晉女子綁到他面前時,眸中的冰冷轉變為疑惑。

來人應是看懂了加帕的疑問的目光,主動開口。方玉瑤聽不懂這些話,但她發現加帕的眼神從疑惑變為驚疑。

“你,是鹹安郡主?女皇陛下派來的正使?”加帕的晉語很熟練,奈何方玉瑤被堵著嘴,回答不了她。

“唔唔唔……”方玉瑤想搖頭,身旁的人怕穿幫,用刀背在她的雙膝上敲了一下,人立刻疼得跌倒在地。

在刀背碰到她膝蓋的那一剎那,她覺得自己這雙腿可能是廢了,怎麽會那麽疼!

“她當然是鹹安郡主,王上還不死心嗎?”唐綾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方玉瑤向後看去,唐綾正一步一步走向她,她下意識想往旁邊躲,卻被唐綾一把抓住右手腕

唐綾將方玉瑤腕上的衣袖往上折了折,露出了方玉瑤腕上的一只手鐲,“王上可看好了,這支手鐲是皇室的東西,這下,王上可相信了?”

加帕眸中的光消失得一幹二凈,方玉瑤看得心悸,她想告訴加帕,手鐲是阿如給她的,她才不是鹹安郡主!你不要灰心啊!

然而她說不出一句話,只能束手無策地繼續聽唐綾忽悠加帕。

“鹹安郡主已經到了我們手裏,王上還在期待著什麽?還不趕緊乖乖交出王印嗎?或許大將軍見了王印一高興,就饒了您呢?”唐綾直起身,往加帕王的方向踱了兩步。

“你們竟敢挾持女皇陛下的使臣?就不怕陛下震怒發兵討伐?”加帕相信了眼前女子是鹹安郡主的事實,卻還是覺得賽提拉和唐綾的舉止過於瘋狂。

“哈哈,”唐綾嗤笑道,“王上,陛下遠在長安,您的話可嚇不著我們。再說了,您口中的女皇陛下要的是伊茲部的安穩,要的是伊卓城繼續盡職盡責地扮演絲綢之路要塞這一角色,至於誰是伊茲的王,又有什麽關系?只要大將軍能夠讓伊茲部長治久安下去,女皇陛下可不會在乎一個十七八歲的傀儡的生死,我們晉人有句話,叫做‘無情最是帝王家’,怎麽,王上的晉語說得這樣好,卻沒聽過嗎?”

方玉瑤斜睨著唐綾,滿臉的不服氣。

“看來郡主也不相信呢,”唐綾食指挑起方玉瑤的下巴,“莫非我說錯了?那不如我們來賭一賭,我現在殺了你,看看女皇陛下會不會為了你發兵伊茲,如何?”

方玉瑤聞言臉色變得慘白,這一刻唐綾的眼神讓她相信她真的會殺了她,而陛下,不會為了她發兵伊茲,因為她根本不是真正的鹹安郡主。

她明白了唐綾為什麽要謊稱她是阿如。

唐綾恨她,恨不得啖她的肉喝她的血,謊稱她是鹹安郡主,當著加帕的面殺了她,既能恐嚇加帕,逼其交出王印,又能除去她這根肉中刺,而她又不是阿如,說白了只是一個戶部侍郎的幺女,無品級無誥命,事後賽提拉只需說這是一個誤會,或者將她的死栽在加帕或者其他什麽人的頭上,陛下為了顧全大局,一定會按下此事。

她仿佛預見了自己的死亡,悲哀地看向加帕,加帕和她一樣,怕是無法或者走出這王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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