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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佛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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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佛蓮

許清婉以榜首之位正式進入毓秀書院,江家母女二人再次開啟早出晚歸的生活。許清婉進入書院的第二天,許清如將之前所做的纏花用布包好,挎著小包袱去拜訪何緋霜。

許清如已經摸清了何大掌櫃在府上的規律,每月五,十五,二十五必定在府。何府的門房見過她好幾次,已經混了個面熟,加上大姑娘之前交代過,如果許大姑娘來訪,直接放行,所以門房並沒有攔她。

許清如都不用人引路,駕輕就熟地穿過檐廊中庭,來到何緋霜起居的院子。

束梅正巧往裏端冰碗,“許大姑娘怎麽來了?大姑娘剛剛還念叨著最近你沒來府上看她呢!”

束梅領許清如進去,瞧見她手上還挎著一個小包袱,“許大姑娘這是又有新鮮東西拿給大姑娘掌眼了?”

“嗯!”許清如點頭,“阿霜姊姊現下無事吧?”

“不論現下有沒有事兒,你來了,大姑娘一定無事兒。”束梅端著冰碗進屋,“大姑娘,許大姑娘來了。”

許清如踏進屋內,何大掌櫃大概是在畫花樣,一聽許清如來了,立即擱下了筆,笑盈盈地起身,“阿如來啦,快去再上一份冰碗。”

“是。”束梅將冰碗擱在幾子上便出去了。

“阿霜姊姊這裏可真涼快。”許清如說的是實話,何緋霜這間屋子寬敞通透,周圍又有水系,可不涼快嘛。

何大掌櫃一眼看到了許清如胳膊彎上的包袱,期待地問,“給我送什麽好東西來了?”

許清如將包袱放到幾子上並不打開,“阿霜姊姊猜猜。”

何大掌櫃眼珠轉了轉,猜道,“吃的?”

許清如搖頭,“再猜。”

“難不成是菜?”她聽江柔說過,許清如最近在家嘗試用木盒種菜,這就種出來了?

許清如故作神秘地彎了彎嘴角,“都不對,阿霜姊姊自己來打開吧。”

何大掌櫃一層一層解開包袱,“什麽貴重的東西啊,包得這麽嚴實。”

待包袱解開,許清如如願在何大掌櫃的臉上看到了她第一次看到雙面三異繡時的眼神。

“阿,阿如,這是什麽啊?”何大掌櫃不說閱盡人間,至少也是見多識廣,但眼前這一堆東西,她是真沒見過。

“用阿娘刺繡的線纏出來的,我也想不到什麽好名字,暫且就叫纏花吧。”許清如默默在心裏說了聲抱歉,抱歉她侵犯了取這個名字的人的版權。

“纏花,纏花,這名字好啊,很是應景。”何掌櫃拿起一枚粉色佛蓮發梳左右端詳,“線底下像有什麽撐著,是什麽?”

“是紙板。”許清如沒想藏著掖著,何況稍微扒拉扒拉就能看到下面的紙板。

“用紙板和線就能做出這麽新奇的纏花,阿如,你這個腦子是怎麽長的啊?”何掌櫃摸了摸佛蓮上的小蜻蜓,“花樣精彩有趣,這東西又是前所未有,關鍵是工料還都是尋常之物,阿如,你可知這意味著什麽?”

“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才拿來請阿霜姊姊掌一掌眼。”許清如拋出自己的想法,“阿霜姊姊可想給瓔華開辟出一條新的路?”

何大掌櫃不自覺握緊了手中的發梳,掌心被梳齒紮出了一排齒印,但她絲毫感覺不到疼,“阿如,”一開口她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因為緊張和激動變得有些幹澀。可她管不了那麽多,許清如拋出的這條路實在是太誘人了,“阿如,你當真願意把它給瓔華?”

許清如點頭又搖頭,何大掌櫃被她搞暈乎了,“阿如,你這是願意還是不願意啊?”

“願意,但是,”許清如賣了個關子,“阿霜姊姊,我聽聞瓔華曾以刺繡名動淮南道,姊姊平生所願也是想要將瓔華恢覆到當日的盛景,瓔華,刺繡,二者分割不了。”

何大掌櫃點頭,表示許清如說的不錯。

“所以瓔華的主營還是刺繡,阿如貪心,並不願纏花成為可有可無的配角。”許清如看著何大掌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何大掌櫃有些明白了,她是不想讓纏花和刺繡在瓔華的名下形成分庭抗禮之勢,這麽一想也對,分庭抗禮只會形成自家打自家的局面。

“分庭抗禮,不若錦上添花。”許清如一步一步試探。

“想必阿如已經有了辦法,”何大掌櫃將自己面前的冰碗推到許清如面前,“洗耳恭聽。”

這時束梅走了進來,“大姑娘,冰碗備好了。”

“擱下吧,”何大掌櫃點了點桌面,“束梅,放下冰碗你去門外守著,誰都不許靠近。”

束梅已經看到了桌上的東西,跟在何大掌櫃身邊多年,只一眼她便明白此物的價值,心中凜然一驚,鄭重地說道,“是,大姑娘放心。”

束梅退出去關好門,有下人過來送這個月府中開銷的記錄,束梅搖了搖頭,下人會意,趕緊離開這一處院落。

夏日蟬鳴熱烈,前面一方池塘裏的佛蓮靜悄悄地開著,望著便讓人覺得渾身的暑氣褪去不少。

一個時辰之後,門終於打開,何大掌櫃隔著門檻遞出一封信。

“大姑娘?”束梅是識字的,那信封上寫著“阿雲親啟”,封口用蠟封得嚴嚴實實。

“讓十磬加急前往平安鎮,你跟著一起去,一定要親自交到阿雲書中,途中決不可再假第三人之手,阿雲看完信後立即焚毀,知道嗎?”

“是,婢子曉得。”束梅接了信連行李也不曾收拾就上路了。

過了幾日,束梅敲響了江家的門。

江柔和許清婉都不在,是許清如開的門,見到束梅的時候她詫異了一下,“這麽快就回來了?”

“幸好這幾日沒雨,路上極為通暢,一路讓十磬快馬加鞭,待二姑娘看完燒了信就往回趕,昨日剛到的。”束梅面色疲憊,看得出路途奔波的勞累。

這事兒是因她而起,許清如心中怪過意不去的,“有什麽事兒快進來坐著說吧。”

“不了不了,”束梅擺手,“許大姑娘,我來是告訴你,大姑娘請你過府一趟。”

那日何大掌櫃讚同了她的提議,當場寫了一封信令何掌櫃快速處理完平安鎮的事宜,即刻回楚州,想必現下對她所提議的事有了新的章程,所以才請她過去。

許清如不敢耽擱,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登上了前往何府的馬車。

何大掌櫃居住的院子裏有一汪開滿了夏荷的池塘,前幾日來時還有幾株才露尖尖角,今日再來已是花開滿池,景色極盛。

見許清如盯著池塘裏的夏荷盯得全神貫註,束梅給她解釋說,“這荷是晚荷,今夏比去夏開得盛了不少,不過要說晚荷開得好的,還當屬郡守府。”

許清如點頭,因她纏花做的是佛蓮,所以見著佛蓮下意識多看了幾眼。

“大姑娘,人來了。”束梅為許清如推開書房門,自己卻不進去,“許大姑娘快請進吧,我在門外守著。”

何大掌櫃正在給她上次留下的佛蓮纏花裝匣,木匣是紫檀材質,匣蓋上浮刻著幾株佛蓮。

許清如讚嘆道,“阿霜姊姊的這只木匣好生精美,不過,姊姊給它配了這麽貴重的匣子,是有什麽打算嗎?”在她看來光是紫檀的材質就已經超過了纏花的價格,更別提上面還用了浮刻的工藝。

“阿如,你知道楚州城中何處的晚荷開得最好嗎?”何大掌櫃突如其來地問道。

“今日之前是不知的,不過剛來的時候我見院子裏晚荷開得極好,多留意了下,結果束梅說,”許清如停頓了一下,“她說要論晚荷,當屬郡守府裏的為最。”

“原來你已知曉,那我這個問題可算白問了。”何大掌櫃小心翼翼地合上匣蓋,“我也不賣關子了。”

她告訴許清如,江寧郡的郡守夫人每歲都會舉辦一回賞荷會,屆時楚州的那些個夫人貴女都會參加。賞荷會可不只是賞荷,郡守夫人每歲都會從琴棋書畫、詩詞歌賦中抽一樣在會上進行比拼,在會上博得首名的可以得到夫人備下的彩頭。

這是各家未出閣的貴女在眾人面前揚名的好機會,因此各家十分重視。郡守夫人舉辦這個會本是用來聯絡各家感情的,誰曾想各家如此重視,所以每歲的彩頭都得出奇,往年裏什麽彩頭都用了,郡守夫人正為今歲的彩頭苦惱,結果江柔的雙面繡橫空出世,鑒賞大會的第二日就命人來預定今歲賞荷會的彩頭。

“所以阿霜姊姊是想將纏花呈給郡守夫人,當做今歲的彩頭?”許清如猜測道。

何大掌櫃搖頭,“彩頭早就定下了,是一扇放在桌上小擺件,連紋樣都是郡守府出的,你阿娘負責繡,緊趕慢趕昨日剛趕出來,我同夫人約定了明日登府將擺件送上給她過目。”

“那這一匣纏花還有何用處?”

“這你就不懂了吧,郡守夫人膝下一子三女,長女次女都已出嫁,而還在身邊的幼女兩個月後便要及笄,郡守小女的及笄禮可會比賞荷大會隆重得多,夫人的母家是京中貴族,到時京中必會遣人前來,若你的纏花能在及笄禮上得到關註,百利而無一害。”

許清如懂了,何大掌櫃是想借著兩次盛會將纏花的名聲打出去,這不就是現代營銷常用的“KOC帶貨”手段嗎!

“明日我去郡守府送刺繡時同時將此物呈給郡守夫人,”何大掌櫃拍了拍木匣,“若所料不錯,她必會讓自己的小女兒在賞荷會上戴上這副首飾。”

“那阿霜姊姊需要阿如幫著做些什麽嗎?”

“那日你說可在瓔華之外再設一姊妹店,最好名字上能和瓔華有所關聯,我琢磨了幾個名字,想問問你的意思。”何大掌櫃從書桌上拿起一張寫了字的紙遞到許清如面前。

“名字的事兒阿霜姊姊自己決定就好了。”許清如推辭。

“那哪兒成,畢竟將來這牌子立起來,你才是鎮店的那個,我把阿雲從平安鎮召回來不過是給你打個下手,替你處理些雜事。”何大掌櫃又將紙往前推了推。

“不不不,阿雲姊姊才是掌櫃,我什麽也不懂,不過就是個做纏花的。”

“阿如,”何大掌櫃挨著許清如坐下,“你這門手藝換到楚州任何一個首飾店都能立足,可你願意把它給瓔華,我也不能虧待了你,我都想好了,等店開起來,你拿六成,我們拿四成,你只需要專心制作纏花,其餘的一切都會有阿雲替你處理。”

許清如剛要推辭,就被何大掌櫃堵上了話頭,“拿著吧,你拿著我才安心,說到底還是我們白占了你便宜才拿了四成。”

“我……”許清如為難,就算是技術股,六四分也著實多了些,可看這樣子何大掌櫃鐵了心,“五五,五五好不好,我們各退一步,這樣我也安心。”

何大掌櫃沈默了一下,最後拍板,“行,那就各退一步,五五便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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