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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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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草藥

許清如牽著許清婉循著來時的路下山,回到家發現江柔還在刺繡,姐妹二人不想打擾阿娘,輕手輕腳地退出屋子,開始整理從山上帶下來的東西。

先把柴火歸置到一邊,然後是藤類、樹皮、草……許清如還在許清婉的簍子裏發現了幾朵小花,她順手編了個花團插到許清婉頭上,小丫頭時不時跑到水缸前照一照。

“咦!阿婉你怎麽挖了這麽多土回來?”許清婉的小簍子底下結結實實壓了好多黑乎乎的泥,許清如一塊一塊摳出來,泥土混著些許雜七雜八的藤莖,仔細一看居然還有幾株草藥。

許清如曾經做過草藥主題的纏花,因此認得不少草藥。許清婉帶回來的都是些常見的草藥,止血退熱什麽的都有,覺著可能以後有點用,許清如將它們放在一邊收集起來。

沒用的土塊都被她摔到了地上,到時候整理完畢一起掃到菜地裏。

摔了幾塊,許清如覺得不太對,這聲音聽上去不像單純的泥塊,低頭往地上看去,黑乎乎的土塊中露出了一根褐色的須。

許清如彎腰用手扒開土,“!”

“阿婉,你快過來。”她將東西從地上撿起來,拍拍上面的土,朝著水缸那邊喊道。

“嗯?阿姐,怎麽了?”聽見阿姐叫自己,許清婉急忙跑過來。

“阿婉,這你是在哪裏挖到的?”許清如將土裏刨出的東西伸到許清婉面前,許清婉撓撓頭,“阿姐,我不記得了,我見花長得好看想帶回來種一種,大概拔花的時候帶起來的?怎麽了?”

許清如:“……”

這個時代為什麽沒有賣彩票的,要是有,她立馬帶阿婉去買上幾組!好家夥,在山上隨意扒一扒就能挖出這麽大一株人參,她這妹妹莫非是錦鯉體質?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她問一臉天真看著手中東西的許清婉。

許清婉搖頭,“長得好生奇怪,有些像人,但又不是人。”

“這叫人參。”許清如蹲下將手中的人參放在一邊,把許清婉小筐子裏的東西一股腦兒倒出來,一塊一塊仔細檢查,幸運地又扒出了一株人參,雖不如前一株大,但也不小了。

在她之前生活的時空人參已經實現了人工種植,但還是比一般的藥材珍貴,手裏這兩株是純野生的人參,也不知道能賣多少錢。

“人參?人參是什麽?”許清婉好奇地問。

“是一味很珍貴的藥材,”許清如用帕子墊著將兩株人參撿起來包好。

“珍貴?”許清婉目光發亮,“那能賣錢嗎?”她知道她們家最缺的就是銀子了。

“這阿姐可說不準,得去問問阿娘。”許清如捧著包好的人參走進屋內,許清婉也跟在她身後一起進去。

“阿娘。”

“嗯?”江柔聽見長女在喚她,卻並未擡頭,手下不停地下針引線,“怎麽了?”

“今日和阿婉上山,無意中挖到了些東西,想請阿娘看看。”許清如將人參放在桌子上,揭開上面蓋著的手帕。

江柔停下手中的針,擡頭往桌子上看去,這一看,也大吃一驚,“這是,人參!”

“嗯,阿娘覺得能值多少錢?”要是能賣出一個好價錢,她們就有家底了,這樣一來以後去了楚州也不用擔心。

能值多少錢江柔也把握不準,她只記得小時候有一年阿耶上山打獵,不知怎麽受了重傷,最後阿娘掏出了全部的家底從藥鋪裏換了株人參才保住了阿耶的命。

在江柔的記憶裏,那株人參比眼前小的這一株還小些,卻也花了五六十兩,不過人參的品相好像並不能只看大小,故而江柔也說不清。

許清如聞言心裏有了個底,有一個大致的價錢就好,至於具體的可以多跑幾個藥材鋪問一問,價比三家。

許清如等不及,跟江柔說了一聲,第二日背了個小籮筐,借口要采買糧食,搭上李大伯的騾車進鎮去了。

沒想到在進鎮的途中出現了意外,路走到一半李大伯忽然想起來有個要緊事給忘了。他家長媳給家裏又添了個小孫女,即將滿月,李大嬸子高興得很,想將自己年輕時戴過的一個銀鐲融了給打個長命鎖,李大伯前次已經找好了店家,約定好今日進鎮時將銀鐲送過去,哪成想給忘了,那銀鐲還在夫妻倆枕頭底下給壓著。

李大伯一臉為難,今日要是不帶去只怕日子來不及,可如果折回去拿又怕耽誤許清如的事兒。

許清如見他為難,主動開口,“阿伯沒事兒,前面不遠就到鎮上了,我走幾步就成,你趕緊折回去拿吧,可別耽誤了小侄女的好日子。”

聽她這麽一說,李大伯也不再猶豫,“許大姑娘,這一次就抱歉了,我回去拿了東西立刻趕去鎮上,保證不耽誤你回村。”

“沒事兒,阿伯快回吧。”許清如跳下騾車,從李大伯手中接過籮筐,“阿伯,那我先走了,回的時候還是在老地方等您。”

“好嘞好嘞。”李大伯驅趕起騾車,和許清如一個往左一個往右,向著兩個不同的方向而去。

最坑窪的路已經過去,接下來的路要好走得多,也不是荒郊野嶺,並不用擔心會有歹人出沒,照許清如的腳力,兩三柱香便能走到鎮口。

想到背上可能背著上百兩銀子,許清如就異常激動,腳下生風,恨不得頃刻間飛到鎮上把人參賣了換銀子回來。

走了約一炷香的時間,忽然天色大變,空間翻湧著滾滾烏雲,遠處不時傳來陣陣雷鳴。

糟了,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這個時候下,許清如焦急地環顧四周,並無遮雨之處,這可怎麽辦,觀這架勢這場雨不會小,她淋濕沒關系,背後籮筐裏的人參可不能濕,濕了就不值錢了。

電光火石之間,她想起附近好像有一座土地廟,曾經和李大伯聊天的時候,李大伯指給她看過,眼看雨就要落下,許清如來不及多想,拔腿就往記憶中的方向跑去。

她發誓,大學體側八百米跑的時候她都沒現在這麽快!為了護住背上的“上百兩”,許清如拼了命地往前跑,終於在第一道雨落下之前找到了土地廟,一只腳剛踏進廟裏,身後便落成一片雨簾。

還好還好,還好跑得快!許清如氣喘籲籲地拍拍胸口往廟裏走。

土地廟看上去翻新過,裏面幹幹凈凈的,正中供奉著一尊土地爺神像,神像前還燃著幾只蓮燈。

“叨擾了土地公公,小女借您一小片地方躲躲雨,等雨停了立刻離開。”許清如鞠了一躬,而後找了個墊子坐下。

這雨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停,許清如無聊地托腮看著廟外的雨,看著看著,恍惚聽到了什麽聲音,毛骨悚然之間,她不禁打了個哆嗦。

以前的許青茹是個無神論者,但她在經歷過魂穿大晉之後,就不這麽認為了。

可土地廟是小神之地,按道理來說,不應該有鬼怪吧。

屏息側耳聽了一陣,並沒有什麽聲響,她懷疑是因為自己剛剛跑得太快,出現了不適,不如閉目養神試試。

一閉上眼睛,奇怪的聲音再次出現,她不能再當做什麽都沒聽見,於是從蒲團上起身,壯著膽子循聲而去,越往裏,聲音越清晰,再往前一步,她依稀聽見,好像是人聲。

媽哎,她不會遇到什麽兇案現場吧!那麽問題來了,看還是不看?猶豫再三,還是決定看一看,因為她感覺那道人聲越來越微弱。

循著聲音找到了神像的背後,許清如猛然發現地上躺著一個少年,看身高和面貌,大約十五六歲,身上穿著月白色暗紋的長袍,頭發被成色通透的玉冠束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奇怪,這裏怎麽會出現少年?

許清如上前查看,這才發覺少年胸口那處月白色的袍子上有一攤血跡,手指探了探鼻息,還活著。

額……別怪她陰謀論,按照她看小言的經驗,這孩子極有可能是遭人追殺。

哎,可是這些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她又不是大夫,救不了命,只能說這孩子運氣不好,沒遇見個會醫術的穿越者。

等等,她背後的小籮筐裏,好像放著倆人參,人參貌似能吊命來著?

嘶——

許清如想想就覺得肉疼,上百兩啊!救一個素不相識一條命已經去了三分之二條的小孩?還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她想轉身離開,可走了兩步便停下,見死不救,她怕下一刻撞上來勾魂的黑白無常,天曉得,她這輩子都不想再跟這哥倆打交道。

罷了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就當積德行善了。

正當許清如打算放下小籮筐時,脖頸邊猛地一涼,她下意識便要回頭,卻聽到了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無比的聲音,“別動。”

許清如緊張地吞了吞口水,解釋說,“我沒有惡意,你別誤會。”

身後的人猶自不信,目光從許清如背上掃過,落在背簍上,問道,“你打算做什麽?”

“救……救人。”許清如老老實實地回答。

“救人?”身後之人狐疑,“你是醫師?”

“不是……”許清如感到涼涼的東西又貼近了幾分,她覺得那可能是一把武器,急忙解釋,“我不懂,但是我有人參!”

身後之人聽到這句話,遲疑了幾分,“在哪裏?”

“在背簍裏。”

不多時,許清如便感到有人在翻她的背簍,她杵著不動,任憑對方肆意翻找。

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被翻了出來,裏面分了兩個袋子,一袋是人參,一袋是草藥。

因著看不見身後的人,許清如自然也沒發現身後的人露出了覆雜的神色,對方見了東西,再開口時,聲音柔和了些,“你打算用人參救人?這可不便宜。”

許清如敏銳地捕捉到了此人語氣的轉變,故意嘆了口氣,無比心痛地告訴對方,“是不便宜,可是不能見死不救吧,會遭報應的。”

身後之人沈默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就在許清如緊張的心情到達極點之時,脖子上的觸感陡然消失。

“我信你說的話。”

許清如急忙轉頭,只見身後站著一名長得十分俊俏的小郎君,大約十一二歲的模樣,穿著藍色的圓領袍,頭發用銀冠束著,腰間懸著一枚白裏透紅的玉佩,手中握著一把瞧上去就很是鋒利的匕首。

“你說能救他,那就開始吧。”小郎君頓了頓,又道,“多謝了。”

許清如松了口氣,對方應當不是惡人,只是方才誤會了她的舉動,以為她要謀害跟前這個受了重傷的人,這才用武器威脅她,想明白後,她連連擺手,“無妨,無妨。”

她低下頭去拿草藥。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意,這些草藥她想自己留著的,阿娘說怕放壞了,不如一起帶著去藥店,能換幾個錢是幾個,這些草藥偏偏又是清熱止血的。

解開布袋拿出幾位止血的草藥,許清如在手上墊了帕子,周圍沒有幹凈的東西能搗出藥汁,她只能用帕子墊著上手擠,藥汁很快浸濕了帕子。

在小郎君的幫助下,她拉開受傷之人的衣襟,用帕子包著草藥一股腦捂在對方的傷處。

少年的眉頭狠狠皺了一下,知道疼就好,說明還沒死過去。

敷完藥,許清如顧不得滿手的藥汁,從另一只布袋裏拿出人參,然後呢?她犯了難,別說這廟裏沒煎藥的藥罐,就算有,她也不會煎啊。

死馬當活馬醫吧,再糟糕也不會更糟了。

許清如用力將小一些的人參掰開,小郎君瞧見了,疑惑道,“你做什麽?”

許清如不語,直接塞了一塊到少年的嘴裏,“我跟你說,這裏沒有辦法煎藥,人參我塞你嘴裏了,你要想活下去就自己嚼吧嚼吧咽下去,不然我也沒辦法救你了。”

少年含著人參一動不動,許清如沒辦法,上手捏了捏他的嘴巴,“快嚼一嚼,也不知道你是誰家的小公子這麽倒黴,傷成了這樣,要是家人看見得心疼死吧。”

穿著藍色袍服的小郎君聞言,目光晦暗了幾分,許清如不知道他想了什麽,也不想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家人”二字觸動了少年,他開始無意識地咀嚼,許清如大喜過望,“別吐出來,快咽下去。”

少年艱難地咽下,許清如趕緊把另一小半人參也塞進去。

嚼著嚼著,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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