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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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不錯,我的確沒傻。

那日,我得知皇帝下旨賜婚,跑出去大醉了一場。我知道,舅舅心疼我從小沒了爹娘,將他的掌上明珠太平公主許配於我,以此向世人昭告對我薛家的榮寵依舊,不過天後似乎另有想法。

自打我母親過世後,每當我入宮覲見二聖,總感覺天後看我的眼神裏暗藏著殺意。

太平從小喜歡我,我知道賜婚也是她央求得來的。可我聽說,天後屬意的駙馬人選其實另有他人,那人姓武,我頓時明白往後的日子將很難過。

剛好裴無忌來我家,我隨他出去放浪了一夜。期間,他神神秘秘道,燃了西域進貢的犀牛香,可以和龍女心有靈犀一點通,與她共赴巫山。

迷迷糊糊間,我真的見到穿湖藍色華衣羅裙的絕色麗人來到我面前,與我軟語溫存。她溫柔時像兒時哺育我的母親,火熱時像勾魂的羅剎妖姬。

如此稀裏糊塗的與龍女荒唐了一夜,醒來我發現自己困在一戶農家。村民告訴我,我被涇河龍女選中,要送進龍宮當駙馬。

我再糊塗也知道,這是有人設局,想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裴無忌這小子從小嫉妒我,沒想到他竟然和天後聯手,公然和皇帝舅舅作對,他們也不怕滅九族麽。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在我最絕望的時刻,你們就像從天而降的天兵一樣,救我於危難之中。虧了你們,我才能安然回長安。

剛進長安,我就發現太平在派人尋我。這個傻丫頭,她根本不知道,我的處境有多兇險。

於是,我趁蕭兄你與不良人起了爭執,故意激得馬受驚,帶我離開是非之地。

可我剛出了長安的虎穴,又進了鬼市的狼窩。你也看到那戶人家的嘴臉,他們見我容貌氣度不凡,硬是拉郎配,真是昏了頭了。

遇到這種螞蟥似的一家子,我只能裝瘋賣傻,伺機逃跑。沒想到,你又出現,第二次救了我。這份恩情,我定會稟明陛下,為你邀功請賞。

蕭麟

薛紹說得十分懇切,我簡單客套了一句:“救薛兄乃舉手之勞,偵破懸案,乃是我的職責,無需多禮。”

如今有了薛紹的指證,足以給裴無忌定罪。

雖然案情依然有許多疑點,但為今之計,是先把薛紹送回去。

“薛兄,這些天你受苦了。陛下和貴府上下一直在為你的安危深切擔憂,你身子若無大礙,我差府中下人送你回薛府如何?”

薛紹鄭重地向我行插手禮,道:“有勞蕭兄。哦對了,剛才那位姑娘怎麽稱呼?我好得這麽快,多虧她施針用藥。我回府後,可否請她過來繼續為我醫治?”

我楞了下,道:“薛兄回了府,還怕請不到太醫院的大夫麽?她的醫術哪裏比得上禦醫。區區小事,不足掛齒。”

我將薛紹送出家門,剛一轉身,就對上李若薇略帶慍怒的眼神。

“沒想到你還是個過河拆橋的人啊?怎麽,我這鄉野村民的醫術辱沒了你家門庭不成?”

我無奈道:“你明知道我說這話不是這個意思。”

她直視我道:“那是什麽意思?”

我看了眼周圍,道:“進屋說。”

我和她來到書房,道:“你沒看到剛才薛紹喊你太平嗎?這說明你和公主長得很像。連他都認錯了,小心被人看出你的來歷,惹來禍事。”

她冷哼一聲:“相貌是爹媽給的,我何罪之有,為何要躲躲藏藏?”

“就算你不為自己著想,總該為你母親的苦心著想吧?我查過戶籍簿,你母親本是長安人士,當年她本可以回到故土安居,可她為何執意留在偏遠之地呢?你想過嗎?”

她默不吭聲,過了會兒,輕聲道:“知道了,多謝你提醒。不過,下次再有這種事情,請你不要問都不問就替我做主,我的事我自己來處理。”

我不禁脫口而出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意識到說得有些唐突,又補了句:“我的事還是我的事。總之,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

她饒有興致道:“怎麽,只許你管我,不許我管你的事?”

“你要管也是可以的,別說我,這個家都可以交給你管。”

她看著我,道:“你明知道我是怎樣的人。”

“知道啊,所以交給你,才放心。”

“不開玩笑了,我得走了。”

“幹嘛去?”

“病人都回家了,我留在這兒作甚?”

“沒關系啊,你就當住不掏錢的客棧啊。”

“算了吧,我還是習慣住在廟裏。走了。”

“那你住哪個廟啊?”

“青龍寺。”

尉遲長庚

在我等待盧葭的功夫,蕭麟來找我,說薛紹已經恢覆神智,回了家。

“他這麽快就清醒了?”我詫異道。

蕭麟說道:“他本來也沒真傻,只是受了些驚嚇。”

“他說出什麽沒有?”

蕭麟向我轉述了薛紹的話,我一聽裴無忌幹的那些破事,當即罵道:“裴無忌這小子真是膽大妄為,竟敢設局害當朝駙馬?看我怎麽參他。”

“先不忙參本。雖然薛紹找到了,可在薛紹之前失蹤的兩個人如今下落何方呢?還有,薛紹口中所說的那位涇河龍女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何大費周章,演一出香艷戲碼?其背後是誰在主使?”

我點了點頭,道:“說得有道理,那咱們該從哪兒著手?”

“這兩天盧葭那邊查到什麽沒有?”

“別提了,盧葭跟蹤柳五郎,也一無所獲。說來也怪,自打咱們盯上柳五郎以後,這小子天天鉆賭坊,也不知他哪來的賭本,經得起這樣輸錢。”

“裴少卿出手真大方。”

我嗤之以鼻道:“那可不是,裴無忌是屬貔貅的,長安城出了名的摳門郎君,他就算差人幹腌臜勾當,斷不會出手如此大方。”

蕭麟似乎對柳五郎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笑道:“如此說來,五郎好本事啊。像他這樣在江湖市井摸爬滾打的人,最懂得左右逢源乃生財之道。我看他八成是另有主子。”

正說著,盧葭進來了,他朝我們拱手道:“兩位大人,我剛發現了一個重要線索,需要你們定奪。”

我和蕭麟不約而同道:“何事?”

盧葭湊過來,悄悄話道:“上午柳五郎進了裴相府,一直到太陽下山,他再也沒出來。”

我和蕭麟對視一眼。

蕭麟的表情變得玩味,他若有所思道:“原來他是裴相的人啊。”

我冷笑一聲:“裴炎這個老匹夫在搞什麽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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