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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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我坐在茶肆雅間等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等來買家。

來者是穿胡服,戴著鬥笠,身形如修竹般纖瘦的男子。

他坐在我對面,摘下鬥笠,道:“三兩黃金三兩白銀,對嗎?”

我打量著眼前這張白凈如玉,連根胡須都沒有的青春面容,道:“五兩黃金五兩白銀。”

那人吃驚道:“上個月在書信裏不是說好了價錢嗎?為何坐地起價?”

我滿不在乎道:“解藥斷貨了,你若現在不要,過後可沒有了。”

“為何斷貨?”

“說來話長,給你三日,過後我就離開青陽鎮了。”

“要!你現在就給我。”說著,男子從懷裏掏出錢袋,將裏面的金銀一股腦兒擺在我面前。

我掏出瓷瓶遞給他,道:“一共七粒,每日清晨空服一粒,服藥期間不可食葷腥。”

他迫不及待的接過瓷瓶,打開看了眼,道:“七日以後呢?”

“服了藥,你不會再變小,而且找回了三十年青春,不虧了。”

聽到這句,他臉上閃過一絲春風得意之色,言語間多了幾分爽快:“了然,多謝姑娘千裏送藥,茶錢我來付。”

“客氣了,不送。”

等他走後,我將金銀收起來,走到窗邊欣賞外面的景色。

街上正在舉辦祈福法事,人潮熙攘,熱鬧非凡。此刻正是混跡人群離城的好時機。

我正準備離開,猝不及防的,在人海裏發現了熟悉的身影。

他怎麽在這兒?我心裏嘀咕著,側身站到窗邊,觀察蕭麟的動靜。

他穿著便服,身邊沒有差役隨從,不像是來此地公幹。

轉眼間,蕭麟走到了我的窗下,我們之間只隔著一扇鏤空的花窗,我當即躲在窗下,屏住氣息,心跳不由得加速起來。

“蕭兄,現在可以說了吧?”

突然,另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我耳中。

是活門神!這倆人怎麽都出現在這裏?

“這兒人多嘴雜,茶肆人少,進去說吧。”

說著,蕭麟拉著尉遲長庚上了樓,而且進了我隔壁雅間,要是現在出去鐵定會撞見。我只好繼續待在屋裏,只求他們聊完速速離開。

隨著隔壁擺放茶器,研磨茶葉的聲音,傳來尉遲長庚催促的聲音:“你倒是說呀。別磨蹭了。”

“隔壁沒人吧?”蕭麟慢條斯理道。

他這一句嚇得我心都提到嗓子眼兒,生怕他們起身到我屋打探。

“這裏這麽冷清,哪有人?都跑到街上看熱鬧呢。”尉遲長庚不以為然道。

“小二,隔壁可有人?”蕭麟不死心道。

“回郎君,剛才隔壁是有位客人,不過已經結賬離店了。”

“如此甚好,你且退下吧。”

等小二退下,蕭麟說道:“那幅畫像上的人根本不是劉大善人的父親,張氏在撒謊。”

“你怎麽看出來的?”

“昨晚進劉府借宿時,咱見過那位劉大善人,我看他與畫中人的骨相差異極大,此二人斷不可能是父子,甚至都不是一家人。反觀那劉二倒有幾分與畫中人相似之處。”

“你確定?那劉二只是劉靜好的遠房堂侄,他能跟劉翁像到哪兒去?”

“你可不要小看人的骨相,畫人畫皮難畫骨,骨相代表一個家族血脈的業力顯現。我不會看走眼的。”

“那就奇怪了,畫像上的人到底是誰呢?”

“我註意到畫上有落款‘東華’二字,這可能是畫家的名字或雅號。”

蕭麟頓了頓,道:“如果東華的確是劉靜好的父親,那昨晚我們見到的劉靜好就是冒充的。”

“冒充的?那劉家上下的人喊他老爺算怎麽回事?都睜眼瞎?沒看出換了主人?”尉遲長庚按捺不住,嗓門頓時大了起來。

“噓,小點聲。你聽我說啊……”

接下來,二人開始竊竊私語。我悄悄靠到墻邊,側耳傾聽,可還是沒聽到後面說了什麽。

最後,只聽到蕭麟說了句:“咱先不著急動身了,今晚還住劉府。”

蕭麟

當我們回到劉府,只見宅子裏鬧哄哄的,仆人丫鬟都聚在院子裏,他們臉上表情各異。

再往裏走幾步,就看見一名渾身濕透的婢女躺在地上,水跡蜿蜒流淌,似乎是從旁邊的井裏打撈上來的。

一名老婆子跪在地上哭喊道:“春娘啊!你怎麽這麽傻?你走了讓為娘怎麽活?”

我問了旁邊的一個仆人:“這位小哥,府中出什麽事了?”

仆人嘆氣道:“唉!郎君有所不知,那婢子春娘使出狐媚手段勾引老爺,折騰了老爺一晚上,老爺身子骨本來就不好,這下徹底一命嗚呼,可憐夫人才過門一個月就要守寡……”

那老婆子一聽,當即破口大罵道:“陳小六,你嘴巴放幹凈點!春娘明明是被老爺強行擄到房間糟蹋的呀!你們竟然沆瀣一氣,逼死我女兒!我跟你們沒完!”

說著,老婆子作勢撲過來,與陳小六廝打。眼看一場狗血爭鬥無法避免,我和尉遲長庚眼神示意,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回到房間,尉遲長庚連連搖頭道:“這宅子果然不幹凈,不到一日,連死了倆人,太晦氣了。”

“才兩人,這才剛剛開始呢。”我眺望窗外,觀察著院子裏的動靜道。

“什麽意思?你是說接下來還要死人?”尉遲長庚瞪眼道。

“今晚咱們調換房間睡如何?”我轉身道。

“為什麽?”

“你不想知道昨晚入夢引誘的女鬼是誰嗎?”

“不想,我可跟你說啊,昨晚我沒夢到什麽不可描述的,我只是突然想起了故人,念叨了兩聲罷了。”尉遲長庚越是急於辯解,表情就越不自然。

“你昨晚心心念念的婉兒,可是覆姓上官?”我笑道。

尉遲長庚吃驚道:“你怎麽知道的?”

“不難猜啊,你曾在宮中宿值,是天子的近身護衛,仰慕炙手可熱的宮中女官也是情有可原。”

“唉,既然你都知道了,就不瞞你了。其實我曾與她有過婚約,當年尉遲和上官兩家曾定過娃娃親,她本該嫁入我尉遲家。”

“原來如此,可惜她出生沒多久,就受祖父的牽連,成了皇家的人。”我點點頭道。

“唉!不提了。說吧,你今晚到底想幹什麽?”

“我要讓真正的劉靜好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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