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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身魂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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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身魂九

朝聞道動手太過突然,要不是旁邊守著的張解早有準備,魂九的腦袋一定會被他給削下來。

魂九退至張解身後,心有餘悸地摸了摸脖子,笑:“居然這麽生氣,也不枉我費一番功夫。怎麽樣,換成魏紫的臉,是不是有趣得多。”

魏紫大約知道那卷軸裏是什麽東西了,朝聞道打開前大約也有預感,所以才會讓她先看。

朝聞道沒有搭話。他臉色陰沈,烏雲密布,渾身靈力不受控制,將他衣擺沖開,滾邊繡著的雲紋甚至飛速流動起來。

魏紫見他如此,又覺得如果只是換臉,朝聞道未必會如此生氣,下意識伸手去抓朝聞道手裏的卷軸。只是手還沒觸及到它,一朵藍色掌心焰自朝聞道指尖燃起將整個卷軸點燃,燒毀幹凈。

“別看。”他說。

“有什麽不能看的。”魂九大笑,“不就是幾個人,幾條狗......”

仙劍自半空折返,毫不留情斬張解刺向魂九。張解擡手格擋,完全抵不過朝聞道重劍的力量,哪怕盡力抵擋,也止不住劍意肆虐,自指尖朝手臂爆破開來。

魂九卻一反常態,直接推開張解直面劍意,大笑道:“來!你殺了我,你最好現在就殺掉我!趁你天罰,我本體正好沖破封印。”

他伸長脖子擺到劍前,很快見血:“來,往這裏砍,等我出來就把你們通通殺光!”

魂九說的是實話。

他這幅身體算作‘凡人之軀’,朝聞道修的乃是仙道,絕不能對凡人出手,一旦出手,必會引來天譴。

這點,對所有正道修士都一樣。

劍意半途被強行中止,反噬回朝聞道身上。他悶哼,唇角蜿蜒出一道刺目血色,順著他下巴滑落,滴在地上,盛開出一朵朵妖冶梅花。

“哈哈哈哈。”魂九笑彎了腰,眼裏卻失了笑意,“我最討厭你們這種,令人無比作嘔的正人君子!怎麽,就這麽舍不得殺了我?”

朝聞道抹掉唇邊血跡,劍指魂九:“在我真起殺心前,滾出這裏!”

“既然仙尊不歡迎我們,我們滾便是。”魂九示意張解先走,自己則慢悠悠跟在他身後,快出門時又轉過頭來,笑道:“這一張毀掉不要緊,我還有無數張。後日是師無常的喪禮,大喜的日子,希望仙尊賞臉來觀。”

說完這句,魂九又挑釁似地看了魏紫一眼,揚起眼尾,消失在眾人面前。

朝聞道撐劍,臉色一白。他前些日子負傷還沒好透,現在又吃了自己反噬一擊,內府紊亂,氣息無章。

孔知秋快速上前,將一枚丹藥送入朝聞道口中,又扶著他坐下。魏紫遞了杯溫水給他,又以眼神示意其他人先離開。

“不問我看見了什麽?”

朝聞道調勻氣息,面色稍有恢覆。

“左不過就是那些,又有什麽好問。”魏紫回答。她聲音很淡,如果不是唇角壓得很低,根本看不出來她不開心。

朝聞道見不得她情緒低迷,有意誘她開口:“你不想說些什麽。”

魏紫嘆:“說什麽?我說讓你別去,你會聽麽?”

朝聞道沈默。

“不止是那些影像,就算是為了八寶,這一趟我們也不能不去。”魏紫伸手,扶他起來,“況且我們被動太久,應該做點什麽,讓他也痛一痛。”

白綢花開滿屋檐,連結在水韻天閣的每一處,伴隨著敲鑼打鼓的哀樂聲,給師無常的喪禮拉開了帷幕。

水韻天閣用了一座四方殿來舉辦這場喪禮,殿中擺著一副棺槨,甚至沒有來得及封棺,還能看見裏頭隨意橫著師無常殘破的屍體。

往來哀悼的人很多,但臉上多半堆砌著笑容,並不見悲傷。

他們清楚,這場葬禮只是個開始,實際是在給超凡學府祭旗。他們之中有人知道此事與魂九相關,但不知它就在這裏。

多數人只是趕來看個熱鬧。

魏紫和朝聞道面無表情地站在這些人中間,被圍得水洩不通。

上次魂九從第一學府回去後就將朝聞道會來參加此次喪禮的消息散布了出去,這裏人來人往,有一半人是沖著他來的。

“仙尊,若閑來無事,便去我青山宗坐坐。”

青山宗掌門撫著青須,笑吟吟地雙手奉上請帖。朝聞道禮貌性點頭,他手上請帖隨之憑空消失不見。

這是他收的第四十六張請帖。

魏紫低聲吐槽:“我這才知道,修仙界居然有這麽多大小門派。”

朝聞道不好回答她,衣袖下指尖輕移,搭在魏紫腕間,魏紫腦中自然而然浮出他的聲音:“再忍一忍,我已經感覺到八寶的魂息,應該很快就能找到他。”

魏紫正要回答,人群哄地作鳥獸散,木輪滾過青石板地面的簌簌聲響起,魂九坐著輪椅被人推了出來。

他看起來虛弱無力,不像是裝的。

看出魏紫的疑惑,朝聞道哼了聲:“昨天鳳凰和大鵬鳥去教訓了他一頓。”

鳳凰和大鵬鳥,是朝聞道養在仙尊府的百獸園的兩只異獸,平日裏總以白朝辭的身份帶著他們

魏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低聲問:“不是說對凡體之軀沒什麽攻擊手段?鳳凰他們怎麽做到的?”

朝聞道以袖掩面,再次出聲替魏紫解惑:“他們沒動靈力,只是‘路過’,將他扇飛而已。”

“他的本體就沒有一點還手之力?”魏紫見魂九用青紫腫大的眼睛瞪視自己,不由得發笑,“既然如此,為什麽不一並直接搞死他?”

“那確實不能。”朝聞道寬大衣袖遮住了大半張臉,側身湊近魏紫,肆無忌憚地輕笑道:“魂九雖沒有術法,但畢竟是魂獸,□□強度並不弱,這次只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下次恐怕就沒這麽好對付。”

朝聞道笑著轉頭,正見魏紫認真聽他說話,目光如星。剛才沒留意,現在朝聞道才發現他和魏紫靠的有些近。在人群之中,衣袖遮擋下竟然有幾分獨屬於他二人之間隱秘的親昵。

“魏紫。”朝聞道低聲喚她。

只是沒等魏紫回應,他的衣袖被人猛地掀開,露出魂九不懷好意的臉:“仙尊大庭廣眾之下這是幹嘛呢?有什麽事是我們不能聽的?”

再看魏紫,已經端正地站了回去,叫朝聞道覺得有些可惜,連帶著看魂九的眼色愈發厭煩:“新任閣主這一驚一乍的毛病委實得改改。”

朝聞道在修仙界中是出了名的和善,向來不會當眾拂人臉面,更不會用這種近乎指責的語氣同人說話。

一時間吵嚷的喪禮安靜了下來,就連樂師們都忍不住減緩了奏樂聲。

青山宗的掌門離得近,見朝聞道和魂九起爭端,只得硬著頭皮和稀泥:“咱們還是先做正事為妙......”

兩道眼風狠狠刮向青山掌門,他立刻縮著脖子後退,不敢多說一句。

魂九收回目光,滾動輪椅湊近朝聞道:“讓我猜一猜,你的咒術尋到那只鱉了吧?”

他眼裏閃爍著冷酷的光:“那我們就只能祝他好運,千萬別死在這裏。”

說完,魂九面露兇光,緊緊盯著朝聞道的表情。後者神色不變,只是伸手攏了攏身上的衣袍,笑道:“拭目以待。”

咒術替八寶解開捆仙鎖,並交代了他幾句話。

八寶松了松筋骨,欠了個腰:“真是的,總是勞動老人家做事,不像話。”

他所有的能力全點在防禦上,所以這些天他一直待在殼裏,魂九壓根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就算朝聞道不來找他,過幾天魂九也要覺得他惡心至極將他丟出去了。

八寶小心打量周圍,發現自己原來是被關在一間藏書閣裏。藏書閣內外皆靜,沒有半點聲響,往日駐守在這裏的看守大約都調動去前廳防著朝聞道,顯得此地空曠詭譎。

八寶對自己的探查能力無比自信,確認沒有人守衛,便托了托自己背上厚重的龜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說是藏書閣,其實叫藏寶閣更佳——此地藏書不多,架子上擺著的多是武器或是各種樣式的法寶,看著不怎麽值錢,還落了一層灰,一看就沒什麽人動過。

“好惡心。”八寶快步走動,空氣中厚厚灰塵隨著他帶起的風飄得到處都是。他捂住鼻子,猛烈打著噴嚏,走動的速度愈發快了起來。

“他速度變快,整個房間都會飄蕩滿粉塵。”魂九笑著,張開手,“然後......”

轟!

巨大的爆炸聲像是在眾人腦中瞬間炸開,所有人下意識順著聲音往後看去,瞧見不遠處藏書閣所在的位置噴出大朵的黑色蘑菇雲,火光照亮了一片天,並且還在連續不停的爆炸。

“砰,砰砰,砰砰砰!”魂九微瞇雙目,張開手臂,享受此刻眾人臉上各異的表情,“房間裏的粉塵都是用面粉偽裝的。我承認,他的殼是真的很硬,所以我不僅放了面粉,還放了炸藥,放了各種各樣能引爆的東西。”

他戾色道:“我就不信,在這種爆炸之下,他還能活得下來!”

“我就是要你親眼看著你的親朋好友愛人,統統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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